第五十九章
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會來找他們，只是來的時候倆人出去辦事了，他撲了個空。
等陳安安跟王小小說說笑笑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就看到門口滿臉憔悴的戴明偉，完全不見前幾天的意氣風發。
陳安安不太確定地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戴大哥。
戴明偉見到他們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陳安安的肩膀。
陳安安：「……」大、大兄弟，我媳婦還在呢，再說我也沒這癖好啊！
王小小扭過頭去，簡直沒眼看，這是什麼大型掰彎現場？
「陳兄弟，求你幫幫我！」一米八幾的大漢眼睛紅通通的，語氣急切地懇求，他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他明明每個月都給家裡寄錢，為什麼？如果不是他這次突然回來，他是不是就見不到…他不敢想像，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
陳安安收起玩笑的心情，一臉鄭重，「戴大哥，你說，只要我們夫妻能做到的一定做！」他倒不是二愣子，來個人他都願意幫，主要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們不說有十分了解他吧，起碼也有八分了解他，最重要的是他們覺得這哥們手裡有貨！
順水人情這個時候不做什麼時候做！
戴明偉似乎有點難為情，但還是開了口，「你能借我點錢嗎？」他每個月的錢都寄回去了，現在口袋比臉還空。
陳安安跟王小小面面相覷，這…發生了啥？
「我們家孩子病了，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跟我去醫院看看，這是我的軍官證可以押在你們手上。」他眼神哀求地看著倆人，他虎頭虎頭活蹦亂跳的兒子因為沒錢治現在還在醫院門口，他媳婦還等著他借錢回去，他…
陳安安接過他的軍官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不是假的之後把證件遞還給他，「戴大哥，你的人品我們還是信得過的，孩子治病重要，我們還是先去醫院吧。」
「誒誒…」戴明偉收好證件就往外面跑，他一個常年當兵的體力，可苦了後面跟著的人。
「媳婦，孩子咋樣了，錢我借到了，快點進去吧！」他伸手接過年輕婦人手裡的孩子，就往裡面走。
氣喘吁吁剛到醫院的王小小跟陳安安都直不起腰了，不是，好歹等他們喘口氣再進去吧！
要交錢的戴明偉：咦？人呢？
遠遠看到互相攙扶的兩人，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後腦勺，「不好意思啊，忘了你們跟不上我…」
陳安安&王小小：哦…
「戴大哥，把單子給我吧，我去交錢。」雖然陳上氣不接下氣安安有點小怨念，但還是很識大體滴…
戴明偉忙把手上的單據遞過去，巴巴地跟在他後頭，看著他繳費。
收好繳費書，他整個人都虛脫了，臉上身上都是汗，眼睛也紅得不像話，王小小從這個方向看過去，甚至能看到他手上的青筋。
陳安安沒有上前，帶著自家媳婦去了醫院的食堂買了些飯菜帶到病房。
女人還是跟女人比較有話說，王小小拿過陳安安手裡的飯盒，走到正在抹淚的年輕婦人跟前，把飯盒放到她手裡，「嫂子，吃點東西吧，孩子會沒事的。」
女人緩緩抬頭看了她一眼，捂住嘴無聲地哭開了，「謝謝你大妹子，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俺們家鵬鵬就…」她放下手上的飯盒，起身就想給他們磕頭。
王小小趕緊把人扶了起來，夭壽啊，這個時代的人表示感謝都是下跪磕頭嗎！能不能來點實際的！
「嫂子，孩子啥病啊？」不是她好奇，只是她印象里鄉下孩子都比較皮實，小毛病一般花個幾分錢從村裡的赤腳醫生那裡買點藥吃吃就差不多了，這孩子都進醫院了，估計病得不清。
說到這個話題，戴明偉媳婦又開始掉眼淚了，「醫生說是肺炎。」
肺、肺炎？
她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聽得王小小毛骨悚然的，她恨恨地說：「都是那個老虔婆，前幾天鵬鵬發燒，俺找她要錢想去買點藥，她非說俺是為了騙她的錢，俺都跪下求她了，她還不肯給，還給俺打了一頓，俺身子弱就暈了過去，等俺再醒來的時候孩子都燒糊塗了，俺想回娘家借點錢，他們生怕俺回去告狀，把俺關在家裡，要不是孩子爸回來，俺跟俺家鵬鵬就交代在那了。」
說到恨處，她眼裡的凶光迸發出來，「這些個挨千刀的，俺男人每個月寄這麼多錢回來，他們就這麼對俺們，這些年他們對俺那叫一個嚴防死守，生怕俺寫信給俺男人說，俺跟俺家鵬鵬這些年過得苦啊…」
聞者特別生氣！
「我嗶嗶嗶——」人幹事？人家在外頭豁出命賺得錢，在家就這麼對人家老婆孩子？
「媳婦媳婦，別生氣，彆氣壞了自己，為這種人不值得。」陳安安忙上前給她順氣，雖然他聽著也是氣得不行，這一家都是些什麼人啊！
戴明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門口，他手捏得緊緊的，回家的時候只看到燒得迷糊的兒子和屋子裡的妻子，這會這麼直觀地聽到妻子的話，他內心都不能相信做出這種事的人竟然就是他血脈至親的親人。
「戴明偉，俺以為你死外頭了，這麼多年你為啥不回來？」她歇斯底里地嘶吼。
戴明偉低下頭，一句話都不敢說，他真的不知道，他以為他媽會照顧好他媳婦跟孩子，那是她的親孫子啊，她怎麼忍心？
「媳婦，俺不知道，俺真的不知道，俺以為…」
王小小對他的認錯嗤之以鼻，雖說他確實不知情，那人母子倆這麼多年受的苦找誰說去？一句輕飄飄的不知道就能抵消人家遭的罪嗎？
婦人已經泣不成聲了，可能在哭她的孩子，也可能在哭她自己。
「娘…」床上的孩子虛弱地睜開眼睛，乾裂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對著哭泣的女人喊。
「娘，別哭，俺不疼的…」女人聽到這話哭得更大聲了，她的鵬鵬啊，是最懂事的。
她輕輕撫摸孩子，柔聲哄道：「鵬鵬乖，娘沒哭，你乖乖聽醫生伯伯的話，等病好了，娘給你包餃子吃。」
「嗯，俺聽話。」小傢伙蠟黃的臉上滿是期待，看得王小小心酸得厲害。
她把頭埋在陳安安懷裡，小聲說道：「你找那戴明偉說去！」
夫妻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剛剛那情景，陳安安也難得動了惻隱之心，特別是那么小一個孩子，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安慰自家媽媽，他看得也心疼。
等陳安安跟王小小說說笑笑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就看到門口滿臉憔悴的戴明偉，完全不見前幾天的意氣風發。
陳安安不太確定地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戴大哥。
戴明偉見到他們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陳安安的肩膀。
陳安安：「……」大、大兄弟，我媳婦還在呢，再說我也沒這癖好啊！
王小小扭過頭去，簡直沒眼看，這是什麼大型掰彎現場？
「陳兄弟，求你幫幫我！」一米八幾的大漢眼睛紅通通的，語氣急切地懇求，他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他明明每個月都給家裡寄錢，為什麼？如果不是他這次突然回來，他是不是就見不到…他不敢想像，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
陳安安收起玩笑的心情，一臉鄭重，「戴大哥，你說，只要我們夫妻能做到的一定做！」他倒不是二愣子，來個人他都願意幫，主要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們不說有十分了解他吧，起碼也有八分了解他，最重要的是他們覺得這哥們手裡有貨！
順水人情這個時候不做什麼時候做！
戴明偉似乎有點難為情，但還是開了口，「你能借我點錢嗎？」他每個月的錢都寄回去了，現在口袋比臉還空。
陳安安跟王小小面面相覷，這…發生了啥？
「我們家孩子病了，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跟我去醫院看看，這是我的軍官證可以押在你們手上。」他眼神哀求地看著倆人，他虎頭虎頭活蹦亂跳的兒子因為沒錢治現在還在醫院門口，他媳婦還等著他借錢回去，他…
陳安安接過他的軍官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不是假的之後把證件遞還給他，「戴大哥，你的人品我們還是信得過的，孩子治病重要，我們還是先去醫院吧。」
「誒誒…」戴明偉收好證件就往外面跑，他一個常年當兵的體力，可苦了後面跟著的人。
「媳婦，孩子咋樣了，錢我借到了，快點進去吧！」他伸手接過年輕婦人手裡的孩子，就往裡面走。
氣喘吁吁剛到醫院的王小小跟陳安安都直不起腰了，不是，好歹等他們喘口氣再進去吧！
要交錢的戴明偉：咦？人呢？
遠遠看到互相攙扶的兩人，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後腦勺，「不好意思啊，忘了你們跟不上我…」
陳安安&王小小：哦…
「戴大哥，把單子給我吧，我去交錢。」雖然陳上氣不接下氣安安有點小怨念，但還是很識大體滴…
戴明偉忙把手上的單據遞過去，巴巴地跟在他後頭，看著他繳費。
收好繳費書，他整個人都虛脫了，臉上身上都是汗，眼睛也紅得不像話，王小小從這個方向看過去，甚至能看到他手上的青筋。
陳安安沒有上前，帶著自家媳婦去了醫院的食堂買了些飯菜帶到病房。
女人還是跟女人比較有話說，王小小拿過陳安安手裡的飯盒，走到正在抹淚的年輕婦人跟前，把飯盒放到她手裡，「嫂子，吃點東西吧，孩子會沒事的。」
女人緩緩抬頭看了她一眼，捂住嘴無聲地哭開了，「謝謝你大妹子，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俺們家鵬鵬就…」她放下手上的飯盒，起身就想給他們磕頭。
王小小趕緊把人扶了起來，夭壽啊，這個時代的人表示感謝都是下跪磕頭嗎！能不能來點實際的！
「嫂子，孩子啥病啊？」不是她好奇，只是她印象里鄉下孩子都比較皮實，小毛病一般花個幾分錢從村裡的赤腳醫生那裡買點藥吃吃就差不多了，這孩子都進醫院了，估計病得不清。
說到這個話題，戴明偉媳婦又開始掉眼淚了，「醫生說是肺炎。」
肺、肺炎？
她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聽得王小小毛骨悚然的，她恨恨地說：「都是那個老虔婆，前幾天鵬鵬發燒，俺找她要錢想去買點藥，她非說俺是為了騙她的錢，俺都跪下求她了，她還不肯給，還給俺打了一頓，俺身子弱就暈了過去，等俺再醒來的時候孩子都燒糊塗了，俺想回娘家借點錢，他們生怕俺回去告狀，把俺關在家裡，要不是孩子爸回來，俺跟俺家鵬鵬就交代在那了。」
說到恨處，她眼裡的凶光迸發出來，「這些個挨千刀的，俺男人每個月寄這麼多錢回來，他們就這麼對俺們，這些年他們對俺那叫一個嚴防死守，生怕俺寫信給俺男人說，俺跟俺家鵬鵬這些年過得苦啊…」
聞者特別生氣！
「我嗶嗶嗶——」人幹事？人家在外頭豁出命賺得錢，在家就這麼對人家老婆孩子？
「媳婦媳婦，別生氣，彆氣壞了自己，為這種人不值得。」陳安安忙上前給她順氣，雖然他聽著也是氣得不行，這一家都是些什麼人啊！
戴明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門口，他手捏得緊緊的，回家的時候只看到燒得迷糊的兒子和屋子裡的妻子，這會這麼直觀地聽到妻子的話，他內心都不能相信做出這種事的人竟然就是他血脈至親的親人。
「戴明偉，俺以為你死外頭了，這麼多年你為啥不回來？」她歇斯底里地嘶吼。
戴明偉低下頭，一句話都不敢說，他真的不知道，他以為他媽會照顧好他媳婦跟孩子，那是她的親孫子啊，她怎麼忍心？
「媳婦，俺不知道，俺真的不知道，俺以為…」
王小小對他的認錯嗤之以鼻，雖說他確實不知情，那人母子倆這麼多年受的苦找誰說去？一句輕飄飄的不知道就能抵消人家遭的罪嗎？
婦人已經泣不成聲了，可能在哭她的孩子，也可能在哭她自己。
「娘…」床上的孩子虛弱地睜開眼睛，乾裂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對著哭泣的女人喊。
「娘，別哭，俺不疼的…」女人聽到這話哭得更大聲了，她的鵬鵬啊，是最懂事的。
她輕輕撫摸孩子，柔聲哄道：「鵬鵬乖，娘沒哭，你乖乖聽醫生伯伯的話，等病好了，娘給你包餃子吃。」
「嗯，俺聽話。」小傢伙蠟黃的臉上滿是期待，看得王小小心酸得厲害。
她把頭埋在陳安安懷裡，小聲說道：「你找那戴明偉說去！」
夫妻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剛剛那情景，陳安安也難得動了惻隱之心，特別是那么小一個孩子，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安慰自家媽媽，他看得也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