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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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報告狀之仇,王晶晶擼起袖子親身上陣,把王小小的小臉蛋一頓蹂躪,王小小出來的時候小臉紅彤彤的,被大力士王晶晶捏的……

  她頗為哀怨地給了她一個控訴的眼神,什麼仇什麼恨!

  李秀蓮摸著臉上光滑的皮膚美滋滋地從美容室出來,「你還真別說,這東西還挺管用,我感覺我這老臉馬上就順溜了。」

  「那可不,一開始小小拉著我過來的時候我還想著,我一個老太婆誰看啊,折騰這些幹啥啊,來了一次之後,我這年紀不折騰還等著兩腿一蹬去地下折騰吶?」要說她這些年跟孩子們生活在一起,學會的最重要的一課那就是活在當下,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態的問題,反正她覺得自己身心都比以前輕鬆多了。

  「我這也是走不開,小她事業剛起步,正是用人的時候,我那一天天忙得喲,要不我真想去蘇市那邊走走,聽說那邊風景老好了。」話是這麼說,現在真要讓她閒下來她也閒不住。

  李秀蓮真心實意地跟她道謝,「親家,我自己生的閨女我了解,說好聽點是單純,說難聽點那就是缺心眼,這些年謝謝你包容她照顧她,遇到你這樣的婆婆,那是她的福氣。」

  這話咋個說的,她覺得她遇到小小才是福氣,要是其他人當了她兒媳婦,她哪怕正經過得不錯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過得這般瀟灑。

  張美琴搖搖頭,「我把她當我自個親閨女,沒有什麼謝不謝的,只要她好我咋的都行。」人跟人之間本來就是相互的,她回想起自己第一眼見到小小的時候,只是覺得這孩子嘴甜又長得好看,到後面一點一點相處下來,這孩子真的很貼心,她或許正如親家說得那樣有些過於單純,但是她有一顆難得的赤子之心,逢年過節必定會來家陪她,但凡出去都要給她帶禮物,每一份禮物都是她那段時間正需要的。

  她沒有閨女,但她覺得她就算真的有一個閨女,大抵也做不到小小這樣。

  「媽,你們說啥呢?」怎麼感覺氣氛略微有點沉重啊……

  張美琴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沒事,跟你媽說你創業不容易,你媽正心疼呢!」

  「害,沒事,辛苦那麼一點點,咱們家才有好日子過呀。」這算啥,沒錢才辛苦呢!

  鄭美香心裡裝了事,剛剛原本想跟小妹一個美容室,結果被晶晶截了胡,這會趁著她們做頭髮,她做到王小小身邊,說出了一早的打算,「小妹,算嫂子求你,就讓我留下幹活吧,我啥都能做,這些事我在家也做的,我指定能幹好,家裡真是……」

  「不行。」王小小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沒想到對方拒絕得這麼幹脆利落,她面如死灰。

  「嫂子,你到我這來,我哥咋個辦?志書他們的孩子咋辦?」

  「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想這些有什麼用?現在都過不了,提啥子將來。」她想不通小妹為啥會拒絕她,都說長嫂如母,她嫁過去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奶娃,她對她也是盡職盡責,從未有過一絲懈怠,如今他們一家遇上難處了,也不求她借錢,只想在她家做個活,就這麼難嗎?

  「嫂子,要不這麼著吧,您以加盟的方式在咱們家那邊開一家麗人女裝,前期開店的費用我先借給你,等回頭步上正軌了,您再把錢還我?」

  鄭美香大驚,「你……你要借錢給我在家裡開店?還用你們店的招牌?」

  王小小在她驚疑不定的眼神中肯定地點頭,她笑著靠近她,「你要是不願意,留在上海幫晶晶也行,麗人現在正是擴張需要人手的時候,您來了我正好省心呢!」

  鄭美香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是她小人之心,多年未見,她似乎忘了當年那個小娃娃是個什麼樣的孩子,一如既往地純善。

  「小小,嫂子對不住你,嫂子……」

  「嫂子,我們是一家人啊,志書豆丁大的時候就知道省糖給他小姑吃了,一家人說啥兩家話啊,我這錢可是要還的啊,親兄弟那明算帳呀!」

  鄭美香破涕為笑,「成,還給你算上利息,到時候連本帶利一起還你。」

  「嫂子,那你這工作……」

  「我尋思著去單位辦個留職停薪,左右現在工資也不發了,去著也是在那聊天打趣。」還不如不去,不過工作肯定是不能辭的,鐵飯碗鐵飯碗那能隨便辭嗎?

  「你們廠子這兩年的效益好嗎?」都發不出工資了應該也不太好吧……

  「說是沒訂單,我們一天到晚的也沒啥活干,上班就是在那閒著。」

  王小小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所以這個廠子算不算是個空殼,她要是買下來應該還挺划算的吧?正好上海這邊這個廠子經常供不應求,她還準備建個新廠子,現在想想她完全可以在南縣那邊建個加工廠啊,一來成本低,二來也可以解決家裡的就業問題,很多全其美啊!

  「嫂子,你回去幫我問問你們廠長,廠子賣不?」

  鄭美香嚇了一跳,在她眼裡,廠子是國家的,怎麼能賣?

  想到這,她急急忙忙捂住小妹的嘴,「可別亂說話,小心被人聽著。」

  王小小哭笑不得,「嫂子,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回去幫我問問,要是能成,我哥和志書他們都不用愁工作了,還能幫我的忙,多好。」

  鄭美香發現她可恥地心動了……

  「成,就算廠子不賣我也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別的廠子要賣。」為了家裡人,別說打聽廠子消息了,讓她求人家賣廠子都行。

  了了心裡頭一樁大事,鄭美香整個身心都輕鬆了,走路那都是虎虎生風的。

  見自家媳婦一掃前兩天的憂愁,王傳國還有啥不明白的,指定是找小妹把事辦成了,他強壓住心裡的不快,等回了房間才發問,「你讓小妹幫啥忙了?這麼高興?」

  鄭美香摸了摸自己忍不住笑得臉,「有這麼明顯嗎?」她分明已經很克制了。

  她把她們倆的對話一五一十告訴了王傳國,他抓著自己的頭髮,把頭埋得低低的,十分自責,「小妹一直都很好,是我不好,我沒有用。」一把年紀了還讓妹妹為他的生計操心。

  鄭美香心疼地坐在他旁邊,有些手足無措,「傳國,你別這樣,你要是不樂意,我就不開店了。」似乎是怕他不相信她立馬起身。

  「美香,這些年跟著我苦了你了,我沒本事,沒讓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

  鄭美香鼻頭一酸,眼淚掉了下來,她搖頭,當年他們結婚,傳國是個能幹的,沒幾年就分了房子,雖說小了點,在同齡人中也是難得的,這些年,丈夫對她百依百順,每個月領了錢就立馬給了她,她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

  「傳國,你別這麼說,嫁給你我從來就沒後悔過,我知道你是大哥,我不應該找小妹,我現在就去跟她說我們不開店了。」

  望著淚流滿面的妻子,王傳國笨拙地用手幫她擦,「不用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將來我們好好幫小妹的忙就是對她最好的回報。」

  這邊感人肺腑,那邊王小小正跟著王三嬸四處蹭糖吃,是的,王三嬸已經開始著手籌備王晶晶的婚禮,王小小偷懶,索性開車帶著她四處晃悠,替奸商省錢是不可能的,王小小帶著王三嬸直接在和平飯店訂了喜宴,付定金的時候,王三嬸心疼得直抽抽,要不是她在一旁猛進讒言,這喜宴還真訂不到這。

  一個月後,全家人齊聚和平飯店,王晶晶穿著白色的婚紗,挽著王三叔的手緩緩走向魏彥,魏彥從他手裡牽過自己的妻子,當著親朋好友的面,賭誓這輩子會好好待她,王晶晶感動得一塌糊塗,妝都哭花了。

  陳安安坐在王小小旁邊,「媳婦,咱當初結婚的時候太簡陋了,要不咱再辦一次婚禮?」

  王小小都驚呆了,天啦擼,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當初那簡陋版的婚禮都把她累了個半死,時隔多年,他竟然想辦一個複雜版的婚禮直接累死她?

  「不要,不想,不願意,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陳安安:「……」他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王晶晶新婚燕爾的拒絕接受王小小的壓榨,她只得自己肩負起集團的事務,王傳國要趕著回廠子上班,王爺爺王奶奶老念叨著家裡,王傳國就帶著王爺爺他們離開了,倒是鄭美香要留下來學習開店的一些竅門。

  一大家子一走,王小小覺得整棟房子都空落落的,十分不適應,好在王爸王媽還在,倒是沒有那麼難受。

  半年後,鄭美香出師,王小小讓王晶晶跟著她回鄉選店址,順便把建廠的事落實。

  90年代之後,王小小在浦東新區那邊買了一塊地,正式引入化妝品生產線,彩妝也正式上線,同時,麗人正式走出國門,邁向世界。至此,麗人集團成為中國化妝品行業的龍頭企業,地位無可撼動。

  陳安安博士畢業以後就留在了附院成為一名外科醫生,在四十五歲那一年,成功研製出心臟病特效藥,領獎那天,陳安安把榮譽證書放到王小小手裡,謝謝你,讓我實現了我的夢想,謝謝你,這些年的陪伴,千言萬語彙總成一句話,我愛你,媳婦,感謝上天讓你來到我身邊。

  陳奶糕從小就展現了非凡的物理天賦,十六歲的時候進入中國科技大學少年班,畢業後成為一名物理學家,專業研究核物理,成為國家科研人才最大的弊端就是常年抓不到人……

  王晶晶跟魏彥結婚之後,第二年生了一個漂亮的小公主,小公主跟奸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讓王小小這個姨又愛又恨。

  鄭美香加盟的麗人女裝在當地越開越大,最直接的結果就是想要加盟麗人女裝的人更多了,由此開啟了麗人加盟的先河。老家那邊的廠子由王傳國負責,這些年經營得有聲有色,甚至成為當地有名的廠子。

  王傳家聽說一天到晚喝酒,沒錢了就找上兩個閨女,後來有一天有人發現他躺在路邊,送到醫院的時候,說是酒精中毒,人已經救不回來了,王爸跟李秀蓮白髮人送黑髮人,悲慟難耐,到底是自己的孩子,生前哪怕再有錯,死後那點恨也微不足道了,徒留傷感。

  劉來娣離婚後就改嫁了,只是再也沒人見過她。

  王傳敬夫妻倆依舊在學校當著老師教書育人,幾十年如一日。

  「媳婦,晚上不用來接我了,應該要值班到挺晚。」

  「大概是幾點……」鍾,話沒說完電話就被撂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說已經年過四十,由於保養得當,看起來依舊像個二十幾歲的大姑娘,她這是被嫌棄了嗎?所以,愛會消失,對嗎?

  咽不下這口氣的王小小故技重施,六點鐘就開著車去醫院堵人,車開到醫院,四周靜悄悄的,看著賊滲人,王小小搓搓手上的雞皮疙瘩,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鬼打牆?往常沒見醫院這麼安靜啊?

  她鼓足勇氣打開車門下車,突然「砰」的一聲,王小小直接嚇坐在地上,不要吃她啊啊啊啊……

  然後周圍亮起了燈,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失態的她。

  王小小:「……」一世英名沒了……

  她假裝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哈,路有點滑,摔了一跤,你們繼續。」

  周圍的人很快反應過來,把她團團圍住。

  王小小:這到底是個啥玩意?這是遇到一群鬼了嗎?

  不知道誰打開了音響,音響里傳來鄧麗君的甜蜜蜜,遲鈍如王小小這會也意識到不對勁了,人群中散開一個通道,陳安安抱著一大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緩緩走到她跟前,單膝跪地,「媳婦,這些年我一直遺憾我們當初婚禮的不完美,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我希望你可以擁有全世界,現在的我依舊沒有辦法給你整個世界,但是我想把我認為的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都給你,媳婦,你願意再嫁給我一次嗎?」

  王小小終於明白為什麼電視裡的那些姑娘在被求婚的時候總是哭得稀里嘩啦的,一顆真心攤在手上捧給你,如何能不感動?

  她一邊哭一邊點頭,「我願意。」她已經擁有全世界了。

  陳奶糕把一個絲絨盒子放到陳安安手裡,陳安安把裡面的粉色大鑽戒戴在她手上,親了親她的手。

  兩人辦完婚禮直奔歐洲度蜜月去了。

  多年以後,王小小跟陳安安垂垂老矣,陳安安握著她的手,滿是深情地問她:「媳婦,你這輩子過得開心嗎?」

  王小小似有所感,「開心。」我從一無所有到擁有全世界,而這全世界是你拼進全力為我爭取來的,我很開心。

  「那就好。」夕陽西下,一如當年搖椅上的兩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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