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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長儀不曾想到,柳依依那圓臉喜慶的丫頭,先一步闖了小道士在的屋子,還被巡哨的人給逮住了。

  倒是小看了這圓臉姑娘,原是個這般膽大的。

  ……

  彼時巡哨的兄弟將嫩黃衣裙的小姑娘揪到裴錦跟前按在地上叫她跪下,「老大,這個人鬼祟得很。」

  劫了道士的箱子還不曾分,這個人就在關著道士的屋子邊上轉著,還想扒窗戶往裡頭瞧。

  裴錦無所謂,準備隨意打發將她扔下山的時候,看到那張懼怕的圓臉有點眼熟,在心裡回想了許久,才確認了是那日瑤兒專門挑著要伺候沐浴的。

  話到嘴邊,裴錦老大臨時改了主意,單腿屈膝坐在虎皮椅子上,沒啥感情地抬手指了指,「先放著,我[]晚些時候帶去送給瑤姑娘處置。」

  兄弟們便應了,徐遠安在邊上一面清點箱子裡的東西一面心裡嘖嘖嘖,看看裴錦這小兒,還有人樣嗎?

  「那狗官也貪得很,玩意多的很,道士的錢都不放過,這些夠兄弟們吃著一年的了。」徐遠安清點完蓋了最後一個木箱,合著紙扇在箱面上點了點。

  裴錦勾著右唇笑了一瞬,桃花眼微眯,周身都點上了幾分寒意,「就怕他早晚有一天撐死。」說完站起來認真抖抖衣袖,觀察了一下今日自己月白袍子中間可有褶子,接著問了一句,「清點完了?」

  「嗯,清點完了,明日就能分了。」徐遠安在紙上記好條目,抄了兩份,拿起紙來將墨跡吹乾。

  裴錦將他書寫好的其中一份條目卷了塞進袖子裡,招手讓跪在牆角發抖的柳依依跟著,頭也不回準備往外走。

  「天還沒黑呢!你就不能再忍忍!!!」徐遠安在後面扭曲著一張帥臉跟他惡狠狠地質問。

  裴錦好心情地回他一句,「誰規定回去陪瑤兒要等到天黑了?」

  ……

  長儀下午讀了些書,望著窗外出神了會,又由著苑柳陪著用了些茶,日影子竟就走得快些。

  「蓮心還不曾找到這裡麼?」苑柳又講茶盞子裡倒了一些。

  長儀將手中的粗瓷茶盞轉了轉,「應當是快了。」

  裴錦不在怕時她悶著,會叫苑柳來陪她,等到自己回來時也不明著趕苑柳走,就冷冷地看她一眼,桃花眼裡兇狠意思明顯。如此這般,苑柳只得自己去了。當然,這些小動作都是避開長儀來的,對著瑤兒時他就又單純無害地笑了,還揪頭髮,一小縷一小縷地揪。

  苑柳將長儀將箱裡的幾本賦言翻出來,聽得外頭有腳步聲,嘆口氣收了動作準備出去。她本來不怕事的,不過給他那般多看幾眼容易夢魘著。

  苑柳前腳剛出去,裴錦便來了,一雙桃花眼裡都是歡喜,進門就是,「瑤兒,我給你帶了個人。」

  長儀手裡看到他後面跟著一個嫩黃的衣裙的姑娘,也不想仔細看了,手裡的茶盞兀得一聲滾到地上,瞬間就紅了眼。

  裴錦慌了,即刻跑過來半跪在她邊上捧了她嫩白的手查看,「可是燙到哪處了?」

  長儀將手從他手裡冷地抽出來,別過臉去看矮案上的花枝,「不要你管。」

  當年她阿耶也是這樣對阿娘說的,我給你帶了一個人回來,那人就是洛貴妃,後來氣得阿娘就臥了榻。

  如今這田舍郎也要來這齣嗎?長儀心裡酸得很,又酸又氣,本宮是公主,憑什麼要為你這田舍郎酸!

  裴錦哪裡知曉瑤兒心裡想的是什麼,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心裡難受地冒泡泡。瑤兒別過臉去不看他了,瑤兒也不知道燙了沒有,剛剛自己都沒看清。

  他身後的柳依依也有點奇怪,好好的仙女姐姐怎麼了?自己方才一路上跟著裴老大有些懼怕,如今看著這個仙女姐姐就不怕了,圓圓的臉笑起來堆了兩個酒窩,「仙女姐姐你怎麼了,燙著手了嗎?」

  裴錦無措地看著她別過去的臉,聲音軟了千倍萬倍來哄她,「這丫頭惹了事,我本是想趕下山去罷了。瞧著你那日似是喜歡,特地帶回來問你,你若是喜歡,就不趕走了,再扔回後廚好不好?」

  長儀心裡氣著,卻聽了裴錦在他耳邊的解釋,轉過臉來看清是柳依依,才知道自己是誤會了他。這個人,是將她帶回來給自己處置來了,不是帶回來暖榻子的。

  「瑤兒你燙著了嗎?手疼不疼?」裴錦看她轉臉來笑了,慌忙要去看她的手。

  長儀知曉自己誤會了,又氣又羞,本宮為甚要和這個田舍郎置這麼大的氣?也不許他看自己的手,將素白十指繞到身後,臉都紅了紅。

  方才那茶盞里的茶水是溫熱的,不曾燙著手。

  她不給看裴錦越發怕她燙著了要看,站起來整個人籠罩下來,捉了她藏在身後的手,沒管她掙扎,待看清了一雙細嫩柔夷半點紅的也沒有時放了心。接著意識到自己將瑤兒摟在了懷裡,溫香軟玉貼了胸腔,檀香氣繞了自己一身,方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鼻尖都跟著燙了幾分。

  他有兩天,都沒有抱過瑤兒了。

  「放開。」長儀紅著臉小聲說了一句,要將手從他手裡掙扎開。

  這次倒是好掙扎了,裴錦鬆了手,眨著眼睛對她笑,還有些羞羞怯怯的小軟糯,「瑤兒莫要生氣了好不好」

  他白占了便宜,在這裡羞怯什麼!

  粗瓷茶盞不曾摔碎,被柳依依撿起來抱懷裡用衣裳擦了擦,重新放回案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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