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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錦懶得問些虛禮,面色不善,冷冷地看了一眼壚頭少婦,一個字都不想多說,「溫壺酒,要些小菜。」他最不喜有人這般瞧著自家瑤兒,就是女人都不行。

  婦人膽寒他周身的戾氣,應聲挑了帘子進去,這樣兇狠的小郎君,都不知給不給銀錢。若不是看著邊上那娘子神色平靜,要懷疑是給他搶來的。

  裴錦挑了個最乾淨的桌子,扶著瑤兒坐下。

  長儀未戴錐帽,在洞穴里給他抱在懷裡,紅白色襦裙乾淨不帶塵污。雖是沒有抬眼看人,一雙細長柳葉眉下的秋水眸子擋不住的勾人,引得旁邊喝酒的農人頻頻看過來。莫說是益州華陽這樣的小地方,就是京都,這傾國姿色也是難見的,不怪農人看過來。

  裴錦朝瑤兒單純無害地笑著,不時揪揪自己垂下的幾小縷頭髮,然後不經意間一個眼刀子過去,讓那幾個看著的都低下了頭。

  若不是長得俊朗,這一眼刀子過去,那幾個怕是坐都坐不住的。

  長儀注意到他揪頭髮的小動作,心下好笑,昨夜髮帶被綁了胳膊,早間就用他一小縷頭髮在後頭繞了一道,此刻已經有些鬆散了。不知哪來的孩童心性,頭髮一松,手就是閒不住的!

  等了兩刻鐘,粗布簾微挑,婦人端了酒菜出來。新燙的酒,過來一陣香氣,最合冬日小酌。

  裴錦放了些銀錢到桌上,婦人接過不著痕跡數了數,心下歡喜,銀錢多給了好些。

  倘若徐遠安跟他這一路定要被氣死,裴錦小兒痴了,誰家山匪子好生給錢的?還給的這麼多!

  等這邊兩人靜靜地舉箸吃菜了,那幾個農人才敢繼續大聲說話。

  「聽得就是今日,有個什麼刺史去到了縣城,周家被抄了。」其中一個邊喝酒邊笑了兩聲,「這周大人,比那山頭的山匪還可怕些,抄了正好!」

  長儀舉箸的動作停頓一瞬,刺史,刺史過來了華陽?查這些貪官的?

  「且不說素日那狗官吃進去的做的那些事,單說官印丟了,就夠他死罪的了。」官印丟了幾日了,周大人找了滿城都不曾找到。

  聽到「官印」兩字,長儀還看了一眼裴錦。

  裴錦似是沒管農人的話,埋頭正吃,見到瑤兒看過來鼓著腮幫子還有些無措。就這一雙單純的眨來眨去的大眼睛,看著真不像能偷了官印,將周大人搞死的人。

  「官印放哪處了?」長儀心中也有些好奇,小聲問他。沒見他帶官印回來,那日回來懷裡揣著的不過幾本閒書,其中還有兩本見不得人的。

  「縣衙牌匾上頭。」裴錦答得隨意,仿佛不過是件輕飄飄的事,都不比現在給瑤兒夾菜重要些。本來他要這官印也沒用,當然不會帶出來給人查到。

  長儀沒忍住掩唇笑了,縣衙牌匾上頭,虧他想來。那周大人滿街查來查去,定是想不到將縣衙牌匾上好好尋一尋。不知這新來的刺史,可能尋得?

  京都不是他阿耶的京都了,新來的刺史,是四郎派下來的?那刺殺她的人呢,也是?若真的是他,能將手伸的這麼長,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怎麼做到的?

  如今的靜王不比當年的寧王。當年寧王雖是沉迷聲色,卻是出身高貴,又是女帝唯一的胞弟,能暗中結黨羽不奇怪。但是靜王不同,他阿娘位分低,不受寵,平日也不見鋒芒,難有勢力支持。

  長儀這兩日一直在想此事,是攝政的靜王卷了京都,還是他被洛貴妃挾持搶先一步要了皇權?她不信無人支持的靜王能做到這一步,可是刺史之事絕不是洛貴妃和三皇子的作風。

  酒香暖人,裴錦喝的面上有些紅,又以為瑤兒在想事情沒有看見,偷偷摸摸吃了好些菜。

  長儀也抿了兩口酒,農家米酒雖不及宮中玉液清冽,卻醇香。

  已近正午,天氣晴好,即便有些冷風,幾杯熱酒就暖起來了。

  裴錦本不貪杯,不過看著瑤兒粉面朱唇,飽滿的唇瓣被酒色潤濕,十分誘人,故此傻到多喝了幾杯要消火。酒怎麼能消得火,越喝心裡越熱,沒奈何將圓領衣襟都扯鬆了幾分,喉結不安分地滾動。

  「郎君走吧?」長儀輕聲喚他。這一歇息,已然耽擱了一個時辰。

  裴錦紅著臉點頭,克制地將黏在她唇上的目光轉開,他已經有些醉了。

  出了村落往前再走半個時辰,就可走出山道。

  風還是緊的,不過兩人都喝了些酒,尚能禦寒。

  山道雖是狹窄,卻比下山路好走了許多,沒了藉口叫他摟懷裡。

  四下靜謐,這時候沒有車馬往來,孤零零的山道一個人影也不見。

  沿著山道走了一刻鐘,長儀想到什麼,拉著他讓他不要動,抬手幫他攏方才被扯鬆了的衣襟。若是不攏好,酒勁過去,容易寒氣入體。

  兩人站在山道旁的一顆粗壯的老樹下,樹上葉子已經落了乾淨,枝條細長迥勁。

  雖是動作小心,不過細嫩的指尖難免觸及少年人脖頸處的肌膚,才被風吹散了的熾熱緊跟著聚攏回來。

  裴錦定定地低頭看著瑤兒凝玉般的指尖,又將目光轉到櫻桃唇上,黑眸灼灼,似是點了火。平日用力忍能忍得住,如今酒氣將心裡火燒得旺,這點觸碰無異於給他心頭火上加了把乾柴。只要再多一點,就……

  長儀不知,替他將衣襟攏好,抬眼笑了一瞬,美目盼兮。下一瞬還未曾反應過來,便被他卷至懷裡壓到老樹上封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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