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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巷子還有一段,裴錦要脫外袍,被擋住,「不冷。」

  話音剛落,側邊轉出來一人影,驚動矮牆上的貓,引來一聲叫喚,長長轉轉。

  小狼崽子準備動手,看見那人熟悉的輪廓,愣了半晌,悶悶地收了拳頭。

  長儀也有些意外,「將軍不是回南境了嗎?」

  林堯在夜色下輪廓越發堅毅深邃,虎眸明亮,嗓音沉穩,似是能驅散剛出了人命的深巷裡的陰森氣,「母親身體好些了,便來京中走走。」

  那句「擔心你」繞喉而過,被生生咽下。自覺苦澀好笑,哪家來京中走走要快馬加鞭地過來走走?

  長儀卻沒多想,林將軍非敵,她也沒多注意,「長儀還有些事,那改日再登門拜訪。」

  雖是林堯非敵,她也不想將他扯進名冊的變故,更何況四郎眼線還在。

  「林某正好無事,陪著一道吧,天黑了。」不安全。

  都這樣說了,長儀便應允了,邀他一同去。當然小狼崽子有些不高興,隔了兩人中間,又抬胳膊將娘子摟在懷裡,神色冷淡沒禮貌。

  林堯當做沒看見,單手背於身後,身姿欣長,沉穩的聲音蓋住慌亂,「今日見著聖人,聽說公主遇刺了,可曾受傷?」看她那樣不像受傷的,卻還是要問一句。

  裴錦答了,「有我在,瑤兒不會受傷。」酸味重,咬牙切齒。

  在長儀眼中他酸的沒來由,但是不妨礙酸得可愛,白狼面具還搭在脖子上,桃花眼亮晶晶,認真護著,敢過來動自家娘子就拼命那種。

  到東街路長,本該教訓不懂事的夫君,但是長儀又心軟了,默默依縱他,假裝沒聽見地挑開話頭。不過隨意說著哪家酒香,哪家曲文好如今聽不到之類的話。

  如此閒談到東街,坊間熱鬧,不必那深巷幽冷,家家門前都掛著燈籠。

  問過街坊,三人敲門不應,推開屋門,又見識了一場血案。

  滿門慘死台階上,一刀斃命。其中甚至包括一個四五歲的孩童。

  滿院血腥氣重,夜色幽冷,院裡一棵高枇杷樹,孩童就倒在枇杷樹底下的石桌上。

  三人復出來問過街坊,都道不曾聽到響動,暗處人應該是輕功極好。

  長儀睏倦,次次先一步,暗裡人似是將她行蹤摸得明白。

  「官府會查的。」

  他們見過街坊,又丟了糖葫蘆在邊上,少不得惹了些事,再高的身份,也要添累一場問話。

  兩人回宮,到了宮門處別過林堯,「平白給將軍添了煩擾。」

  林堯沒在意這些小事,無視裴錦的惡狠狠和討厭的目光,「公主小心。」

  這件事像衝著她來,卻又不對她動手。兩次,明明都離得那樣近。

  隔日兩處人命案子就報了上來,直接到了顏修眼皮底下。兩處人命案,天子腳下,竟有人猖狂至此。

  長儀在他對面抿茶,指尖轉過茶盞,看一眼上頭精巧的蓮花紋,直接坦白,「昨日陛下的人跟著也看見了,那兩樁案子,都與我有關,但不是我。」

  顏修點頭,「自然不是阿姐。」雖然裴錦慣用匕首,但傷痕,更像長刀所為。他有眼線跟著,兩人身上都沒帶長刀。

  「陶大娘家還有沾血的糖葫蘆,是裴錦留下的。」

  顏修微愣,將呈上來的摺子與她看,「沒有糖葫蘆。」

  新帝當政以來,京都監管最嚴,天子腳下,這種離奇的人命案子會細問,要具體地呈上來。若有詭異之處,自然會一一寫明白。

  但是,這上面沒寫。

  沾血的糖葫蘆,當然詭異,但是摺子上卻隻字未提。

  「官府的人去查時,地上只有血跡,沒有糖葫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儘量多更一點~

  我感覺看完這個可能會對糖葫蘆有陰影了

  第59章

  晴天驚雷。

  地上本該看到的東西沒有了,是誰回來拿走的?若是殺人的人, 為甚要偏偏回來拿走沾血的糖葫蘆?

  長儀捏緊茶盞, 斂眉不語。

  糖葫蘆是裴錦後來扔的, 絕不可能是什麼重要證據。如果她是對方,定然覺得有糖葫蘆是好事,還能禍水他引, 掩人耳目。

  顏修也不說話, 眉眼間甚至帶了一絲淺笑, 隨手捏起一塊乾淨瓷盤裡精巧的糕點, 指尖稍稍一用力, 香甜氣息粉碎。

  他心思全不在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長儀回京之後才發現四郎的深沉處, 心中不愉,站起來微理裙擺, 「此事就我來查吧。」

  她也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凝眉看牆邊懸的一幅字畫。

  深山古寺圖, 山中不見古寺,只一汪清泉在山腳。山路上走著兩個圓頭圓腦的挑水的和尚, 才能讓人聯想到松枝密林的深處, 當藏著一座古寺。

  四郎殺人不眨眼, 沒想到會喜好這禪意清幽的字畫。

  顏修注意到她動作,淡淡解釋,「安兒放的,她喜歡那兩個圓頭圓腦的和尚。」說完不在意地補充, 「阿姐去查,朕自然放心。」

  長儀:……

  放心你個鬼。

  兩人沉浮朝局多年,都有種微妙的直覺,昨日那兩樁人命案,與刺客無關。所以,顏修不在意。

  雙方一些小算計彼此都能看穿,卻也不點破。

  這邊新帝起身行禮,請阿姐慢走。

  這邊長儀笑著回禮,戴上錐帽拉著小狼崽子再次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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