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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一眼,她就不動聲色地將轎簾放下,紫檀色轎簾下的流蘇隨著動作擺動,遮住玉膚雪色。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今日車架浩大,京中也沒人說什麼,路上遇見兩個世家子,停車跟她行禮。儀態恭敬,面露惋惜和同情。京中第一美色,梁嫡公主,竟落日匪子手裡,還自甘墮落,藏人宮中。

  她在京中傳言已然至此。

  長儀透過轎簾下的縫隙看出兩人神色,卻不在意。馬車未停,直直地往昔日的寧王府去。

  女帝在時,寧王已經到了分府的年紀,未逼宮之前,帶著家眷都住在寧王府。寧王世子,也是死後,才成了已故大皇子。

  寧王舊宅,此刻已經不住人,門庭清冷,卻是乾淨,外有一個老奴守門。

  長儀下了車轎,老奴就迎上來,替她開門。

  公主回來寧王府,也無什麼疑慮的地方。畢竟當年的寧王妃,未熬成皇后便仙逝,舊物都在此處。

  長儀和裴錦一道進府,不過見著幾個打掃的老奴,見著兩人行禮。

  「你們都下去吧。」她不想叫人跟著。==

  幾個老奴便下去了,自去準備茶水。

  長儀走至某間屋子前,微頓片刻,輕輕推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  長儀:進了寧王府,就是我的人

  裴錦:我一直都是你的人

  第63章

  時隔多年,屋裡藥香已經散去。銅鏡光滑, 不曾蒙上半點灰塵。

  梳妝檯上的胭脂盒還在, 玉簪橫放, 仿佛主人從來未離開。

  簾幔被金鉤懸起,似是還能看見那人歪在塌邊喝藥的模樣。抹額上嵌紅寶石,眉目溫婉, 笑盈盈地說, 「瑤兒過來。」

  長儀走過去, 素手輕抬, 撫上床榻邊一根支撐的圓柱。抬手所至, 還有兩道半深不淺的劃痕,不知是什麼時候碰上去的。

  裴錦很黏, 她摸著圓柱,他就湊過去看看劃痕, 乖乖地不出聲, 搞得比她還認真。

  她回頭在他低下來的鼻尖上安撫地輕輕吻了一下, 他就被吻得閉了眼,歪頭要碰上唇, 被外面的腳步聲打斷。

  一個鬢角有些白的老奴過來送些茶水, 放下就出去了。原是寧王府的舊奴, 留下的都喜靜。

  裴錦沒親到人有些頹廢,就直接往後倒在床榻上,墨色頭髮流水一般地鋪開,衣襟散亂, 白皙面上微紅。那眼神,特別直勾勾,就差寫著瑤兒你快來□□我……

  長儀不理,隨他倒在床上眼裡暗戳戳地放光,沒個正經。

  沒個正經的小狼崽子又在床上滾了一圈,沒被□□有些不開心,改成捧臉趴著,看瑤兒開了一間衣櫃。

  他原以為這是瑤兒從前的閨房,現在一看衣櫃應當不是,櫃裡的衣物都像婦人穿的,色澤偏沉。

  長儀知道他在想什麼,從櫃裡抽出一張壓得平整的藥方,「這原是我阿娘的屋子。」

  藥方是她阿娘常喝的,她看了幾眼,沒問題。其實若是有問題,估計也不會被留下。

  那名冊上有些地方她不敢猜,卻沒忍住過來看看,求得心中安寧。

  裴錦對其他的不很在意,但是涉及瑤兒的阿娘,內心也敬重起來,爬下床站好。

  哦,剛剛居然還沒腦子地求歡了……

  長儀將藥方放回原處壓好,又去梳妝檯邊查看,都沒見什麼詭異的。當年寧王妃抑鬱寡歡,又添了咳嗽的病,長此已久,危及性命也是常理。

  是她多想了罷。

  裴錦已經在整理自己滾亂的床榻了,將邊邊角角壓壓好,聽見娘子有些好笑地說,「去別處看看吧。」

  比起皇宮,她更喜歡寧王府,既然來了,也想多走走。

  作者有話要說:  狀態不好,這章特別短,明晚多更重新做人。

  第64章

  梁,包括北幽, 許多權貴背後都跟著暗衛, 被訓練多年, 如影子一般保護主人,所以也叫暗影。

  就比方說照月閣的是長儀的暗影。

  而黑衣人,是已故的女帝陛下曾經的暗影。

  長儀站在迴廊深處, 看著幾個跪地的黑裙女子, 神色平淡。

  她知道她們會來找她, 卻沒想到是在寧王府後院。

  天色澄碧, 狹長迴廊在水池上投了一塊長影, 幽幽顯顯。她夫君慵懶地靠在對面一根長柱上,發間一根白帶隨微風晃動, 欲抬手摺一根花枝子啃,觸及娘子突然掃過來的目光, 及時收手乾笑。

  「如今新帝根基未穩, 您又在京中, 此時出手行刺……」說話的女子黑巾覆面,一雙眼窩深陷, 嗓音上摻雜些年長的暗啞。

  長儀淺笑, 睫毛纖長微卷, 瞳孔色澤在迴廊下映得嫵媚,話語間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威壓,「如今九姑姑做事越發不將人放眼中,今日折個新帝, 誰又知明日會不會再折一個新帝?」她在暗諷那場截殺,那場只比她快一步的截殺。

  九姑姑就是地上跪著的黑衣人打頭的那一個,當年女帝在時,她也要敬重地喚她一聲「九姑姑」。

  似有花香浮動,比女子身上的檀香味輕些,卻又比她們身上的香氣重些,是春日獨有的味道,流動在這一方迴廊深處。

  保持跪地姿勢不動的九姑姑沒有解釋,只壓低聲音起誓,「絕無傷公主之心。」

  她這句話只換來面前碧藍襦裙女子一眼,窈窕纖肢勾在襦裙中,香風過,愈顯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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