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十年寒窗無人問
皇甫二牛走進竇氏的房間時，還有些猶豫。
畢竟竇氏是在坐小月子，再加上外面那些閒言碎語，他總有些顧忌。可是看看身邊的周長山，他就放鬆了。
今兒可不是他一個人過來的。
竇氏把兩人請過來，林曉曉和大姐林曉荷陪坐在兩邊，其實是怕自家娘坐不住，畢竟這剛剛沒了孩子，又流了那麼多血。
皇甫二牛的目光落在竇氏憔悴的臉上，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她瘦了、憔悴了，病病弱弱的靠在兩個孩子的身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皇甫二牛是真的想不明白，這樣好的女人，林瑾那個畜生怎麼能對她做出那種豬狗不如的事兒來？
「里正、二牛，你們坐。」竇氏想要起身見禮，奈何身體不好，只掙扎了一下，皇甫二牛忙道：「你都這樣了，還要幹啥啊？」語氣不大耐煩的樣子，卻是心疼的怒火蹭蹭往上竄。
周長山也是知道林家的事兒的，就嘆了口氣，「老三媳婦，你就坐著吧，有啥話你就說。」看到竇氏這麼慘，就是周長山也有幾分不忍心的。再想想上房李氏那副嘴臉，他就有些生氣。
那娘倆都是個拎不清的，李氏以為自己多聰明，還想拿大帽子壓他這個裡正。哼，不知死活的女人。
周長山一想到林欣那個蠢的竟然想拿林瑾還沒科考上的所謂秀才老爺壓制自己，就是一陣憤恨。皇甫二牛那個夯貨沒個輕重也就罷了，你林欣一個小丫頭，真以為自己可以隻手遮天了？
「為了我們家的事兒，麻煩你們了。」竇氏柔柔的開口，眸子有些呆滯。
「你說這些幹啥玩意兒？我們是村裡的里正和戶長，可不就得想著咱們村的事兒。」皇甫二牛擺擺手，「就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今天我們來就是先解決你們家的事兒，回頭我就把族老都叫來，林瑾這還沒成為秀才老爺呢，就想拋棄妻子的，肯定不好使喚，我們劉家窩堡的名聲可不能被他給敗壞了。」
這番話，皇甫二牛說的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周長山眯著眼睛，也不說話，等皇甫二牛表演完了才道：「這事兒吧，還是不能一錘子定死了，這有什麼內情也說不定。」
「放屁，他林瑾能有什麼內情？還不是見到年輕漂亮的娘們就走不動道了，你少給他臉上貼金，他是什麼貨色這都擺明的事兒。」
皇甫二牛一開口就不留情面，「我們劉家窩堡肯定不能要這樣的人，就算是他考中了秀才又能咋地？德行有虧，這樣的人要是都能成為秀才老爺，簡直就是給朝廷抹黑。」
他是想好了，李氏母女若是還敢嚷嚷要休了竇氏，那林瑾這個秀才也乾脆別想了，就是豁出去了也得讓他林瑾名聲臭了，看他到時候還怎麼科舉。
一切都設想的那麼好，可惜，竇氏一開口，就給了皇甫二牛一個當頭棒喝。
「我正要有事兒求里正和戶長。」竇氏掙扎著起身行禮，這一次皇甫二牛攔著都沒有用。
林曉荷是擔心自家娘的身體，林曉曉卻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想要攔著，卻又不知道從何做起。
竇氏掙扎著行了禮，這才道：「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是我們家曉曉幾次三番被賣掉，這一次更是差點兒沒了性命，我這當娘的，肯定不能放著孩子不管，這件事兒還要麻煩里正和戶長，給我這可憐的閨女討個公道。」
皇甫二牛一聽是這事兒，情理之中的，當即拍著胸脯保證。
「這你就放心吧，官府都跟著查了這事兒，我聽說這件事兒牽扯的大，縣老爺都親自過問了，肯定得給個說法。」
周長山一聽也是嚇了一跳，官府都插手了？
那可得跟縣老爺保持一致。
周長山最會見風使舵，當即表示道：「這事兒不用問也清楚，再說那林欣之前在上房也承認了，就是他們賣了曉曉的，這事兒肯定得給孩子一個說道，你們家可不到賣孩子的地步，還是偷偷的賣，咱們劉家窩堡肯定不能容忍這事兒。」要說這林欣也是個不長腦子的豬隊友，這種事兒隨口就說出來，還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似乎能賣林曉曉，那就是林曉曉的福氣一般。聽得周長山都想罵娘。
按理說各家各戶想要賣孩子，那是人家的自由，里正和戶長還真管不到這事兒。可一來皇甫二牛插手管閒事兒了，二來官府介入這個性質不同的拐賣人口案件，周長山是劉家窩堡的里正，想要插手，林家也說不出什麼來。
說到底，還是林家底蘊不夠，而里正在這個時代的村里那真是相當於土皇帝一樣的存在，很少有人能夠招惹的起。
竇氏卻話鋒一轉，「我知道，里正是讀過書的人，想當年也是考中了童生試的。」這卻是要考秀才的前提條件了，雖然童生試過的不少，可在劉家窩堡卻沒有幾個，這也是周長山一直引以為傲的一點。
果然，竇氏這話一出，周長山的臉上就露出些許自得來，還故作謙虛道：「算不得什麼，學藝不精學藝不精啊，縣試幾次都沒有成功……」
這話竇氏卻是不能夠接的，點到為止，何況她要說的也不是這個。
「讀書的辛苦大傢伙都是知道的，里正考中了童生，那也是自幼苦讀的結果，不說旁的，咱們劉家窩堡可沒有幾個童生。」這話，又戳在了周長山的痒痒處，讓他愈發的得意。
皇甫二牛撇撇嘴，頗不以為然。
窮酸書生罷了，周長山那老小子仗著自己認識幾個字總把自己當成讀書人，實際上，嘿，有個屁用！
當然了，竇氏說話，他斷然沒有打斷的道理。
可是，竇氏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滿臉錯愕，真是恨不得早早的打斷了她的話，哪怕她會因此恨上自己。
先是奉承了周長山，竇氏這才道：「都說讀書辛苦，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可又有幾個人能夠真的讀出來。」見到周長山點頭，竇氏嘆了口氣，輕聲道：「孩子他爹也是讀了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讀出來了，我卻不能夠拖他的後腿……」
林曉曉猛的變了臉色，「娘！」
畢竟竇氏是在坐小月子，再加上外面那些閒言碎語，他總有些顧忌。可是看看身邊的周長山，他就放鬆了。
今兒可不是他一個人過來的。
竇氏把兩人請過來，林曉曉和大姐林曉荷陪坐在兩邊，其實是怕自家娘坐不住，畢竟這剛剛沒了孩子，又流了那麼多血。
皇甫二牛的目光落在竇氏憔悴的臉上，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她瘦了、憔悴了，病病弱弱的靠在兩個孩子的身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皇甫二牛是真的想不明白，這樣好的女人，林瑾那個畜生怎麼能對她做出那種豬狗不如的事兒來？
「里正、二牛，你們坐。」竇氏想要起身見禮，奈何身體不好，只掙扎了一下，皇甫二牛忙道：「你都這樣了，還要幹啥啊？」語氣不大耐煩的樣子，卻是心疼的怒火蹭蹭往上竄。
周長山也是知道林家的事兒的，就嘆了口氣，「老三媳婦，你就坐著吧，有啥話你就說。」看到竇氏這麼慘，就是周長山也有幾分不忍心的。再想想上房李氏那副嘴臉，他就有些生氣。
那娘倆都是個拎不清的，李氏以為自己多聰明，還想拿大帽子壓他這個裡正。哼，不知死活的女人。
周長山一想到林欣那個蠢的竟然想拿林瑾還沒科考上的所謂秀才老爺壓制自己，就是一陣憤恨。皇甫二牛那個夯貨沒個輕重也就罷了，你林欣一個小丫頭，真以為自己可以隻手遮天了？
「為了我們家的事兒，麻煩你們了。」竇氏柔柔的開口，眸子有些呆滯。
「你說這些幹啥玩意兒？我們是村裡的里正和戶長，可不就得想著咱們村的事兒。」皇甫二牛擺擺手，「就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今天我們來就是先解決你們家的事兒，回頭我就把族老都叫來，林瑾這還沒成為秀才老爺呢，就想拋棄妻子的，肯定不好使喚，我們劉家窩堡的名聲可不能被他給敗壞了。」
這番話，皇甫二牛說的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周長山眯著眼睛，也不說話，等皇甫二牛表演完了才道：「這事兒吧，還是不能一錘子定死了，這有什麼內情也說不定。」
「放屁，他林瑾能有什麼內情？還不是見到年輕漂亮的娘們就走不動道了，你少給他臉上貼金，他是什麼貨色這都擺明的事兒。」
皇甫二牛一開口就不留情面，「我們劉家窩堡肯定不能要這樣的人，就算是他考中了秀才又能咋地？德行有虧，這樣的人要是都能成為秀才老爺，簡直就是給朝廷抹黑。」
他是想好了，李氏母女若是還敢嚷嚷要休了竇氏，那林瑾這個秀才也乾脆別想了，就是豁出去了也得讓他林瑾名聲臭了，看他到時候還怎麼科舉。
一切都設想的那麼好，可惜，竇氏一開口，就給了皇甫二牛一個當頭棒喝。
「我正要有事兒求里正和戶長。」竇氏掙扎著起身行禮，這一次皇甫二牛攔著都沒有用。
林曉荷是擔心自家娘的身體，林曉曉卻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想要攔著，卻又不知道從何做起。
竇氏掙扎著行了禮，這才道：「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是我們家曉曉幾次三番被賣掉，這一次更是差點兒沒了性命，我這當娘的，肯定不能放著孩子不管，這件事兒還要麻煩里正和戶長，給我這可憐的閨女討個公道。」
皇甫二牛一聽是這事兒，情理之中的，當即拍著胸脯保證。
「這你就放心吧，官府都跟著查了這事兒，我聽說這件事兒牽扯的大，縣老爺都親自過問了，肯定得給個說法。」
周長山一聽也是嚇了一跳，官府都插手了？
那可得跟縣老爺保持一致。
周長山最會見風使舵，當即表示道：「這事兒不用問也清楚，再說那林欣之前在上房也承認了，就是他們賣了曉曉的，這事兒肯定得給孩子一個說道，你們家可不到賣孩子的地步，還是偷偷的賣，咱們劉家窩堡肯定不能容忍這事兒。」要說這林欣也是個不長腦子的豬隊友，這種事兒隨口就說出來，還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似乎能賣林曉曉，那就是林曉曉的福氣一般。聽得周長山都想罵娘。
按理說各家各戶想要賣孩子，那是人家的自由，里正和戶長還真管不到這事兒。可一來皇甫二牛插手管閒事兒了，二來官府介入這個性質不同的拐賣人口案件，周長山是劉家窩堡的里正，想要插手，林家也說不出什麼來。
說到底，還是林家底蘊不夠，而里正在這個時代的村里那真是相當於土皇帝一樣的存在，很少有人能夠招惹的起。
竇氏卻話鋒一轉，「我知道，里正是讀過書的人，想當年也是考中了童生試的。」這卻是要考秀才的前提條件了，雖然童生試過的不少，可在劉家窩堡卻沒有幾個，這也是周長山一直引以為傲的一點。
果然，竇氏這話一出，周長山的臉上就露出些許自得來，還故作謙虛道：「算不得什麼，學藝不精學藝不精啊，縣試幾次都沒有成功……」
這話竇氏卻是不能夠接的，點到為止，何況她要說的也不是這個。
「讀書的辛苦大傢伙都是知道的，里正考中了童生，那也是自幼苦讀的結果，不說旁的，咱們劉家窩堡可沒有幾個童生。」這話，又戳在了周長山的痒痒處，讓他愈發的得意。
皇甫二牛撇撇嘴，頗不以為然。
窮酸書生罷了，周長山那老小子仗著自己認識幾個字總把自己當成讀書人，實際上，嘿，有個屁用！
當然了，竇氏說話，他斷然沒有打斷的道理。
可是，竇氏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滿臉錯愕，真是恨不得早早的打斷了她的話，哪怕她會因此恨上自己。
先是奉承了周長山，竇氏這才道：「都說讀書辛苦，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可又有幾個人能夠真的讀出來。」見到周長山點頭，竇氏嘆了口氣，輕聲道：「孩子他爹也是讀了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讀出來了，我卻不能夠拖他的後腿……」
林曉曉猛的變了臉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