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這行的什麼禮？不倫不類的
小李氏帶著兩個閨女跪在竇氏的靈棚前，手裡的紙錢扔在火盆里。
火苗倒卷，一打紙錢就變成了灰燼。
林曉芽和林曉苗跟著跪在靈棚前，兩人也不斷的燒紙，娘仨態度十分虔誠。
「三弟妹啊，我再叫你一聲弟妹，雖然說你活著的時候咱們沒有多親近，可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好人，你走得早，就趕緊投生個好人家享福去吧，別出來禍害人了。」
林曉芽姐妹：「……」
小李氏沒有管那些，繼續碎碎念叨。
「都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娘幾個在林家的日子還不如你呢，你好歹有個讀書人的丈夫，而我的男人……」小李氏想到自己那半年多沒見面的男人，悲從中來，眼淚就落下來了。
林曉嵐跪在不遠處燒紙，看到這一幕也有些感動。
原來二伯母竟是這般在意娘的，幸好娘沒死，不然這得讓多少人傷心啊。
（作者君：「……」呵呵，單純的孩子啊！）
「誰欺負了你，你就是找誰。我們娘幾個日子過得慘，她三嬸兒你最是明白事理，肯定不能找我們娘幾個報仇就是了……」
林曉芽：「……」娘你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林曉苗：「……」呵呵，娘你這樣，回頭讓奶奶知道了，不定又怎麼鬧騰呢。小姑娘可不像是大姐林曉芽那樣老實，她一邊燒紙一邊念叨著，「三嬸兒你死的慘，就別放過那些壞人。」
她自己沒本事把那些壞人怎麼樣，就希望已經化成「厲鬼」的竇氏能幫助她報仇。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鬼神一說，林曉苗也是可憐之人，但相對於小李氏和林曉芽的不知反抗，她又進步了。
林家老宅那邊林庚也過來幫忙，說到底竇氏也是林家的媳婦，雖然這被休了，但是林庚也覺得林家做的不地道，再說不看別人看在侄子林曉嵐的面子上，他也不能不管。
因為竇氏被休了，村里來的人並不多。
里正周長山和幾個族老過來看望了，還留下了不少紙錢，林曉嵐磕頭還禮的時候，被周長山和幾個族老叫住了。
「說是跳河自盡了？」周長山蹙眉，在他管轄下的劉家窩堡村出了這樣的事兒，傳出去可不是個好事兒。
林曉嵐已經跟大姐和小妹統一過口徑。
「不是自盡的，就是娘心情不好出去走走，失足落水了，我們也是沒想到的事兒。」林曉嵐眼睛通紅，垂著頭一副痛苦的樣子。
周長山和族老們就鬆了口氣。
「你娘這不是還病著嗎，咋半夜還出去走呢？你們幾個咋不知道看著點兒呢？」周長山又開始埋怨林曉嵐，「做人子女的，這爹娘有事兒，不得照應著嗎，你這孩子不是我說你，你們再分盡心，你娘這能出這事兒嗎？」雖說不是自盡的，可傳出去也好說不好聽的，不知道都還以為他們劉家窩堡風水不好呢。
林曉嵐不住的認錯，「是我的錯，我也沒想到的事兒……」他也是後怕，昨晚那種情況，要不是二牛叔，娘可就真的沒了。
一想到自己疏忽大意差點兒害死了娘，林曉嵐就是一陣自責。
「里正、族老，是我不懂事兒，你們罰我吧，狠狠的罰我吧，不然我心裡難受。」他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是真的覺得自己該打。
林曉嵐這幅認打認罰的樣子，反而叫周長山和族老們動了惻隱之心。
本來嘛，孩子就小，又冷不丁的遇到這麼多事兒……這林家也是多事之秋啊。林家的事兒族老們都聽到一些風聲，心裡懷疑竇氏死的蹊蹺，卻又不好說什麼，這就是一筆糊塗帳，人家林家人自己都不追究，他們就更不能說什麼了。
有族老嘆氣道：「罷了罷了，孩子剛沒了娘，看在他一片赤誠的份上，就不要計較了。」眾人都跟著點頭。
「族老們寬厚啊。」周長山贊了一句，又問了有沒有困難，這不過是例行問候，以此顯得族老們有人情味兒。
林曉嵐雖然不是特別明白，卻也知道不該麻煩別人，因此應答的還算順利。
「屍體也沒找到，咋就這麼快要下葬了，周圍都仔細找過了嗎？」有族老提出質疑，「都講究個入土為安，沒有屍身，這總是不妥啊。」
老話都講究一個人死為大，入土為安。如今竇氏在大傢伙眼裡就是橫死的，如今連個屍體都沒找到，老人們講究多，就怕不吉利。
「讓村裡的後生都去河裡找找，這找不到屍身總是不好啊。」周長山也道：「你們先別著急下葬，這總不能就這麼放著，到時候找到了咋整，有沒有可能你娘還沒死，讓人給救了呢？」
他說者無心，林曉嵐卻是心裡一咯噔。
那邊司落塵本來抱著胳膊等林曉曉回來，見林曉嵐突然渾身顫抖，就知道不妙。
果然，還是年輕沒經驗啊。
「你抖什麼啊？」周長山蹙眉追問。
司落塵給身邊人使眼色，淡然道：「沒看到林少爺悲傷過度嗎，還不快扶下去。」他好歹頂著一個縣丞老爺家少爺的名頭，周長山等人一見他到了跟前，哪怕一個個七老八十的，也不敢托大，忙都起身。
司落塵雖然習慣性冷著一張臉，卻也是知道守禮的。
「諸位族老見諒，我這曉嵐兄弟悲傷過度，已經昏厥了幾次，這會兒怕是又受了刺激了，這件事兒我最清楚，我給族老們答疑。」他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讓人直接把「昏厥」的林曉嵐抬了下去，這才道：「當時是我的人發現了林夫人，哦不，是發現了竇氏的蹤跡，當時是這樣的……」
林曉曉悄悄回來的時候，就聽到一位族老驚訝道：「這麼說，司少爺的人親眼看到那屍身捲入大河裡被沖走了，這可真是……」老人嘆息，「死後連個屍體都沒有啊，唉……」
這竇氏活著的時候遭罪，沒想到死後竟然也不得安生。老人們都覺得竇氏這太慘了。
司落塵也跟著嘆氣，「是啊，那屍身當時損毀嚴重，怕是撈起來也不成樣子了，再說當時那河水湍急，找繩子下去也來不及了，沒能救起屍體，我也是一個遺憾……我怕他們受不得這個打擊，索性就沒提……立個衣冠冢，找個風水先生看看，讓竇氏死後也能安息吧。」
一抬頭，司落塵看到不遠處的林曉曉，下意識的多看了她一眼。
林曉曉微微翹起嘴角，沖他抱拳，鄭重的行了一禮。
司落塵：「……」這行的什麼禮？不倫不類的！
火苗倒卷，一打紙錢就變成了灰燼。
林曉芽和林曉苗跟著跪在靈棚前，兩人也不斷的燒紙，娘仨態度十分虔誠。
「三弟妹啊，我再叫你一聲弟妹，雖然說你活著的時候咱們沒有多親近，可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好人，你走得早，就趕緊投生個好人家享福去吧，別出來禍害人了。」
林曉芽姐妹：「……」
小李氏沒有管那些，繼續碎碎念叨。
「都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娘幾個在林家的日子還不如你呢，你好歹有個讀書人的丈夫，而我的男人……」小李氏想到自己那半年多沒見面的男人，悲從中來，眼淚就落下來了。
林曉嵐跪在不遠處燒紙，看到這一幕也有些感動。
原來二伯母竟是這般在意娘的，幸好娘沒死，不然這得讓多少人傷心啊。
（作者君：「……」呵呵，單純的孩子啊！）
「誰欺負了你，你就是找誰。我們娘幾個日子過得慘，她三嬸兒你最是明白事理，肯定不能找我們娘幾個報仇就是了……」
林曉芽：「……」娘你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林曉苗：「……」呵呵，娘你這樣，回頭讓奶奶知道了，不定又怎麼鬧騰呢。小姑娘可不像是大姐林曉芽那樣老實，她一邊燒紙一邊念叨著，「三嬸兒你死的慘，就別放過那些壞人。」
她自己沒本事把那些壞人怎麼樣，就希望已經化成「厲鬼」的竇氏能幫助她報仇。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鬼神一說，林曉苗也是可憐之人，但相對於小李氏和林曉芽的不知反抗，她又進步了。
林家老宅那邊林庚也過來幫忙，說到底竇氏也是林家的媳婦，雖然這被休了，但是林庚也覺得林家做的不地道，再說不看別人看在侄子林曉嵐的面子上，他也不能不管。
因為竇氏被休了，村里來的人並不多。
里正周長山和幾個族老過來看望了，還留下了不少紙錢，林曉嵐磕頭還禮的時候，被周長山和幾個族老叫住了。
「說是跳河自盡了？」周長山蹙眉，在他管轄下的劉家窩堡村出了這樣的事兒，傳出去可不是個好事兒。
林曉嵐已經跟大姐和小妹統一過口徑。
「不是自盡的，就是娘心情不好出去走走，失足落水了，我們也是沒想到的事兒。」林曉嵐眼睛通紅，垂著頭一副痛苦的樣子。
周長山和族老們就鬆了口氣。
「你娘這不是還病著嗎，咋半夜還出去走呢？你們幾個咋不知道看著點兒呢？」周長山又開始埋怨林曉嵐，「做人子女的，這爹娘有事兒，不得照應著嗎，你這孩子不是我說你，你們再分盡心，你娘這能出這事兒嗎？」雖說不是自盡的，可傳出去也好說不好聽的，不知道都還以為他們劉家窩堡風水不好呢。
林曉嵐不住的認錯，「是我的錯，我也沒想到的事兒……」他也是後怕，昨晚那種情況，要不是二牛叔，娘可就真的沒了。
一想到自己疏忽大意差點兒害死了娘，林曉嵐就是一陣自責。
「里正、族老，是我不懂事兒，你們罰我吧，狠狠的罰我吧，不然我心裡難受。」他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是真的覺得自己該打。
林曉嵐這幅認打認罰的樣子，反而叫周長山和族老們動了惻隱之心。
本來嘛，孩子就小，又冷不丁的遇到這麼多事兒……這林家也是多事之秋啊。林家的事兒族老們都聽到一些風聲，心裡懷疑竇氏死的蹊蹺，卻又不好說什麼，這就是一筆糊塗帳，人家林家人自己都不追究，他們就更不能說什麼了。
有族老嘆氣道：「罷了罷了，孩子剛沒了娘，看在他一片赤誠的份上，就不要計較了。」眾人都跟著點頭。
「族老們寬厚啊。」周長山贊了一句，又問了有沒有困難，這不過是例行問候，以此顯得族老們有人情味兒。
林曉嵐雖然不是特別明白，卻也知道不該麻煩別人，因此應答的還算順利。
「屍體也沒找到，咋就這麼快要下葬了，周圍都仔細找過了嗎？」有族老提出質疑，「都講究個入土為安，沒有屍身，這總是不妥啊。」
老話都講究一個人死為大，入土為安。如今竇氏在大傢伙眼裡就是橫死的，如今連個屍體都沒找到，老人們講究多，就怕不吉利。
「讓村裡的後生都去河裡找找，這找不到屍身總是不好啊。」周長山也道：「你們先別著急下葬，這總不能就這麼放著，到時候找到了咋整，有沒有可能你娘還沒死，讓人給救了呢？」
他說者無心，林曉嵐卻是心裡一咯噔。
那邊司落塵本來抱著胳膊等林曉曉回來，見林曉嵐突然渾身顫抖，就知道不妙。
果然，還是年輕沒經驗啊。
「你抖什麼啊？」周長山蹙眉追問。
司落塵給身邊人使眼色，淡然道：「沒看到林少爺悲傷過度嗎，還不快扶下去。」他好歹頂著一個縣丞老爺家少爺的名頭，周長山等人一見他到了跟前，哪怕一個個七老八十的，也不敢托大，忙都起身。
司落塵雖然習慣性冷著一張臉，卻也是知道守禮的。
「諸位族老見諒，我這曉嵐兄弟悲傷過度，已經昏厥了幾次，這會兒怕是又受了刺激了，這件事兒我最清楚，我給族老們答疑。」他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讓人直接把「昏厥」的林曉嵐抬了下去，這才道：「當時是我的人發現了林夫人，哦不，是發現了竇氏的蹤跡，當時是這樣的……」
林曉曉悄悄回來的時候，就聽到一位族老驚訝道：「這麼說，司少爺的人親眼看到那屍身捲入大河裡被沖走了，這可真是……」老人嘆息，「死後連個屍體都沒有啊，唉……」
這竇氏活著的時候遭罪，沒想到死後竟然也不得安生。老人們都覺得竇氏這太慘了。
司落塵也跟著嘆氣，「是啊，那屍身當時損毀嚴重，怕是撈起來也不成樣子了，再說當時那河水湍急，找繩子下去也來不及了，沒能救起屍體，我也是一個遺憾……我怕他們受不得這個打擊，索性就沒提……立個衣冠冢，找個風水先生看看，讓竇氏死後也能安息吧。」
一抬頭，司落塵看到不遠處的林曉曉，下意識的多看了她一眼。
林曉曉微微翹起嘴角，沖他抱拳，鄭重的行了一禮。
司落塵：「……」這行的什麼禮？不倫不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