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棋藝壓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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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妙丹進來片刻,除了申氏,何曾正眼看過別的夫人們?這會聽得甄玉的話,才把視線投在她身上,含笑道:「不是說這雲霧茶難得麼?蘭姐姐輕輕易易就有舊友相贈一罐,狀元夫人輕輕易易就能拿出一罐來給我泡了洗手?」

  甄玉對上唐妙丹的視線,眼見佳人含笑作嗔,一時渾忘自己已是女兒身,卻思想著在佳人跟前賣弄才情,讓佳人記得她,把她刻在心底,因道:「卻是前幾日到清風廟上香,和老主持下棋,贏了四局,得了三罐茶。倒是送了一罐到老夫人房中,另一罐給了三郎,自己房中留下一罐。只這幾天腸胃不好,不敢喝茶,因一直未有啟罐。郡主若要,自然要送與郡主。」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白谷蘭更是險些冷笑出聲。

  贏了老主持四局,得了三罐茶?這裡坐著的是什麼人,你也好意思吹這個牛皮?不怕吹破了惹人笑話?怪不得王正卿平素不敢帶她出來赴宴,原來真是這樣怠笑大方的婦人。

  清風廟的老主持未出家時,是棠國聞名的棋藝高手,曾入宮當過幾位皇子的棋藝老師,這也是為什麼他現下當了清風廟的主持,達官貴人也要尊稱一聲老師博的原因。也因此,凡有人能贏得他一局棋,便能到處誇耀。至於那雲霧茶,雖則是好的,但更多的是下棋的彩頭,藉此誇耀的物事。如今甄玉紅唇一啟,便說贏了老主持四局棋,眾人如何不險些失笑?

  唐妙丹有心戲弄甄玉,又含笑道:「如此說來,狀元夫人棋藝卻是超群了?連老主持也輸了四局,只怕舉國上下的棋手,想要贏你一局的,很難找了。不愧是才貌雙全的狀元夫人啊!」

  白谷蘭見唐妙丹戲弄甄玉,心下解氣,也插嘴道:「能叫狀元郎傾心,特意到江南下聘,千里迢迢迎回京的,自是各樣不凡,更別說這棋藝了。咱們京城的,只怕還真比不得江南的人。」

  申氏待要攔阻唐妙丹和白谷蘭說話,卻攔阻不及,一時去看甄玉,適才那股好感便打了折扣,心下暗道:莫非真是一個愛誇口的草包?只是當著這許多夫人的面,你也別誇得太過才是。不過也不怪她,她是江南來的人,不知道京城水深,更不會知道清風廟老主持的來歷,才敢如此誇口。只是今兒出了這道門,只怕她要成為京里的笑柄了。

  申氏有些發愁,今兒本是為著籠絡謀士們內眷才設宴的,若是甄玉娘成了笑柄,到時王正卿惱了,如何跟王爺交代?

  甄玉話一說完,見得眾夫人臉色各異,白谷蘭更是語含諷刺,這才回過神來。唉,怎麼忘記今時不同往日了?前世那會,自己是不屑在棋藝上太過花功夫的,饒是如此,想贏老和尚幾局,還不是簡單的事?因一直把贏棋當成理所當然,並不覺得贏老和尚有多麼了不得。現下這般,倒惹得別人側目了。

  白谷蘭猶自不肯放過甄玉,笑道:「狀元夫人棋藝既然這般出眾,我卻想討教一二,不知道狀元夫人肯賜教否?」

  甄玉哪兒耐煩應付白谷蘭,眼睛只定在唐妙丹身上,笑道:「聽聞郡主棋藝卻是不錯,若能夠,倒想和郡主下一局。」從前,教導她棋藝時,她言笑款款,雖沒有耳鬢廝磨,到底氣息相聞,那時節那情景,如何能忘?若得重溫一次,不枉過來王府一趟。

  申氏一聽這話,又尋思著,先前是聽說這甄玉娘才貌雙全的,或者棋藝能拿出手也未定。若她今兒能贏妙丹一局,總也扳回一兩分先頭說大話失卻的面子。因道:「既如此,就著人擺下棋局,你們切磋一回罷!」

  眾夫人是知道唐妙丹棋藝曾師從甄玉,雖贏不了清風廟老和尚,但各府里擅棋的夫人和小娘子,多是她手下敗將,這狀元夫人能贏得她?因一時存了看笑話的心思,紛紛道:「下吧,下吧,叫我們開開眼。」

  丫頭們很快擺了棋台出來,甄玉和唐妙丹對面而坐,一人執了黑子,一人執了白子,開始下棋。

  佳人執棋時,凝神細思,模樣可親又可愛,一如往昔。甄玉心神略略不屬,若不是眾位夫人圍繞在側,真想只看著佳人,不看棋盤。

  唐妙丹落了子,一抬眼見甄玉痴痴看她,不由皺眉道:「到你了!」

  甄玉隨便下了一子,這回不敢再盯著唐妙丹看,卻轉而瞪著她的玉手。那手纖纖,白嫩細滑,教人心癢。從前視如不見,只道有的是機會見她,如今卻……。想起來都是淚啊!

  眾人見甄玉隨便落子,不由愕然,這也叫會下棋?

  唐妙丹更是微惱,這般的棋藝,如何好意思叫我跟你下?贏了你這樣的,有什麼意思?她待要推棋而走,一側頭見申氏朝她使個眼色,究竟忍了下來,好歹要給王正卿一個面子,陪他這個夫人下完一局棋。

  棋子落了三分之一,眾人看著棋局,皆認為輸贏已定,一時嘆息,王正卿好好一個狀元郎,怎的娶了這樣的夫人?初看是一個不錯的,不想說話行事這般不靠譜。

  白谷蘭心裡翻騰起來,又苦又酸。王正卿就為了這樣的女人,舍了我們那段情?

  唐妙丹看著甄玉又隨便落了一子,終是生氣了,喝斥道:「你會不會下棋的?若不會,趁早說,莫誤了我的功夫。」

  甄玉一愣,收回神思,把眼睛盯在棋盤上,幽幽道:「倒是恍了神,不想下了半局了。看著要贏郡主卻是不易,只能打個平手了。」

  眾人這回皆失聲而笑,毫不掩飾那股笑意了。

  申氏也搖頭嘆息,只著人去看前頭,度著時辰差不多,便要喊開席了。

  這裡甄玉倒是凝神下起棋來,十個子落下,棋局稍變,不再一團糟。

  唐妙丹察覺棋局有變,微微愕然,這手迴轉棋,怎麼有些像甄榜眼的手路呢?不對不對,這女人怎能跟甄榜眼相比?

  眾人見唐妙丹神色突然凝重起來,頗有些奇怪,又圍了上來,這一看倒是嚇一跳,咦,還真的會下棋啊!居然有些棋路了,看樣子還不差。那先頭隨便亂下,是為了什麼?欲揚先仰?好叫我們吃一驚?

  唐妙丹越下越慢,眉頭皺起,很是疑惑,這狀元夫人的棋藝,似乎不輸甄榜眼呢!從前遇到這樣必敗的棋,也只有甄榜眼,才能在這個時刻反敗為勝,反客為主了。

  一局終,和棋。

  眾人再度面面相覷。還是戶部侍郎的夫人錢氏先開口,笑道:「這麼看來,狀元夫人確實贏了老主持四局了?」

  甄玉笑應道:「那是自然。」

  錢氏又道:「狀元夫人這般的好棋藝,從前怎不見顯露?」

  甄玉道:「初嫁到京城,卻是水土不服,病了多時,因極少出門,縱有棋藝,怎有機會顯露?」

  錢氏見她說話直爽,似乎是一個直爽性子的人,便收起先前那股觀感,笑道:「以後可得多些出來顯露顯露。」

  申氏見甄玉贏了唐妙丹,眾位夫人收起輕視的神情,一時暗鬆一口氣,看來王正卿確實是一個有才的,不輸從前的甄榜眼呢!看他把他的夫人調教成這樣,便可知一斑了。唉,若甄榜眼還在,和王正卿一起協助王爺,何愁大事不成?如今失了甄榜眼這樣的人才,倒得好好籠絡王正卿,萬不能再有失了。

  白谷蘭本要看甄玉的笑話,不想甄玉居然贏了唐妙丹,一時疑心唐妙丹別有用心,故意輸棋給甄玉,因道:「狀元夫人好棋藝,不知道我能否討教呢?」

  「嗯!」甄玉應了一聲,心內暗道:看來不殺你一個落花流水,就不死心是不是?

  棋局重新擺好時,甄玉和白谷蘭對面坐下了。

  甄玉對白谷蘭沒有好感,看也不看她,只看著棋盤,才下了三分之一,便戰得白谷蘭無招架之力。

  白谷蘭暗吃驚,這是國手的棋藝啊!她,她怎的這般厲害?

  唐妙丹在旁邊觀棋,終是明白,適才下棋,甄玉是讓著自己的,若不然,定然也敗得很慘。她到底忍不住,不顧甄玉還在下棋,開口問道:「狀元夫人,你這手棋藝,師出何人?」

  甄玉聽得唐妙丹溫聲相問,心口一熱,不由自主就報了前世棋藝師傅的名字。

  唐妙丹一聽,「咦」的一聲道:「狀元夫人師從張大家?這可是甄榜眼的師傅呢!從前怎沒有聽甄榜眼提過他還有一個師妹?」

  甄玉道:「想是甄榜眼心思不在這些事上,自然無瑕提起。」

  唐妙丹一想也是,甄榜眼那人,除了謀大事,其它一應瑣事,哪兒入得他的心?

  甄玉尋思,反正棋藝師博兩年前已沒了,也不怕唐妙丹等人去追查這個。且這等事,想來她們也不會特意去追查的。因不再放在心上。

  一局終,白谷蘭大敗,面無人色。

  甄玉暗爽,心內嘿嘿笑,跟老子斗,你還嫩些。

  申氏卻是看著時辰差不多了,笑道:「快開席了,大家都出去罷!」說著,伸手親熱的挽住甄玉的手臂,和和氣氣道:「你是第一次過來,只怕不熟悉這兒的路,還是由我領著你走罷!」

  申氏今年二十三歲,雖不算絕色,但從小精養大的,自有一股出眾的氣度風華,不同尋常婦人。她這麼一挽甄玉,甄玉整個人一酥,幾乎站不穩。

  申氏見她站不穩,卻以為是適才下棋坐得久了,腿麻而已,一時用力架住,打趣笑道:「狀元夫人這般身嬌體軟的,倒叫我生出豪情,想當一回男子,抱了你出去呢!」

  眾夫人聽了,皆笑了起來,一時過來,扶的扶,架的架,擁族著申氏和甄玉出房。

  唐妙丹跟在後面,研究似的看著甄玉的背影。

  白谷蘭也看著甄玉的背影,臉色悻悻,心內極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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