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渾身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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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天也不早了,丫頭過來問要在哪兒擺晚膳?甄玉還沒答,王正卿便道:「擺在這兒罷,我那份也擺進來,今晚不去書房了。」

  甄玉聽得王正卿不去書房,不由道:「今兒累了,你可不許半夜又喊我,吵得人睡不著。」

  王正卿笑道:「上回喊你一聲,不過是以為你沒睡著罷了!」

  兩人對坐用了晚膳,待丫頭收拾東西下去,另泡上茶來,說話喝茶論時事,日間那不快倒是消了不少。

  王正卿說起唐晉明,略略擔憂道:「三王爺最近頗頻往城外道觀中討好皇上,就怕皇上突然收回九江王手中兵力,讓三王爺接管著。若這樣,大事不妙。」

  甄玉聽得皇帝唐習武在城外道觀中靜修,最近有了新愛好,卻是喜歡看戲畫畫收集紫砂壺等,不由愕然道:「皇上的愛好跟我差不離呢,我也愛收集紫砂壺。」

  紫砂泥又名五色土,曾有傳說,這是神仙腳踏五彩輪下凡,後來神仙回天上了,五彩輪遺落在人間,化為五彩土。道家相信,若常使用五彩土捏成的器具,便能接仙氣云云。因此唐習武最近痴迷各種紫砂器具。

  王正卿跟甄玉說著這些,說著說著眼睛一亮道:「皇上既然痴迷紫砂器具,倒有法子討好他了。只要皇上不偏著三王爺,九江王便有喘息之機。再撐一些時日,私兵人數一多,便也不怕什麼了。」

  甄玉看看多寶格上的樹癭壺,再看看旁邊的西施壺,想了想道:「皇上既然收集紫砂壺,孝敬的人多,這世間有的壺,只怕也集中在他手中了,尋常的,也引不起他興趣。想要讓他眼前一亮,還得有不同尋常的紫砂器具。比方古書上說的渡仙盤,飛天鼎等。」

  王正卿一聽,問道:「玉娘能捏出這傳說中的器具麼?」

  甄玉笑道:「既然是傳說,形狀自然多數是想像,並沒有實物。我照著書中描述的捏出來之後,它便是傳說中的樣子了。」

  王正卿撫掌道:「好,就這樣辦。」

  另一頭,胡嬤嬤拿著同心結清洗了半晌,見泥土進了繐子裡,把繐子染成泥土色,怎麼洗也洗不乾淨,就算洗乾淨了,這同心結也洗舊了,還怎麼系在身上呢?

  因今兒是半荷跟著甄玉出門的,胡嬤嬤便叫了半荷過來問話,指著同心結道:「倒底是怎麼回事?像是被踩了幾腳的樣子,到底誰這麼恨這個同心結了?」

  半荷看看四周無人,便俯在胡嬤嬤耳邊道:「三夫人以前不是吵鬧過,說三爺喜愛蘭花,沒準心上人就有一個蘭字麼?今兒呢,三爺和三夫人到窖礦去,碰見姚家郎君和他的夫人白娘子,那白娘子原名就叫白谷蘭,她還曾經過來咱們府中一次呢!逛完窖礦,一行人到了金沙庵吃素菜,後來三爺單獨出去,白娘子也出去了,三夫人不讓我們跟著,只尾隨白娘子過去了。及後,三爺和三夫人一同迴轉,也不等姚郎君和白娘子,先行下山回來。進大門時,三夫人理也不理三爺,三爺卻是一臉焦急。」

  「扯半天,跟這同心結有何關係?」胡嬤嬤瞪半荷一眼道:「說重點。」

  半荷鋪墊半天,正要說到重點,被胡嬤嬤一打斷,不由笑了,「三夫人現下變了性子,凡事不愛聽人說半天,經常讓人說重點,不想嬤嬤也隨她變了性子,一說什麼也是讓我們說重點。」

  胡嬤嬤嘿嘿笑了,「說完重點,再補充其它細節,也行的。」

  半荷這才道:「重點就是,三爺今兒系了這同心結出門,在窖礦時,同心結還在,到了金沙庵,卻不見了這同心結。至回了府,就見同心結在嬤嬤這兒了。因此推斷,三爺和三夫人起矛盾,應該是跟這同心結有關,而這同心結會變成這樣,沒準跟白娘子有關。」

  胡嬤嬤看著半荷好一會,仰頭道:「天咧,現在連一個丫頭都會推斷事情了。」

  半荷不知道胡嬤嬤是諷刺還是誇獎,紅了臉道:「三爺和三夫人都是聰慧至極的人,跟在他們身邊,如果一點兒觀察力也沒有,遲早被他們厭棄。」

  「好吧,據你看,三爺和三夫人現下和好了沒有呢?」胡嬤嬤問半荷,略有些新奇,嗯,以前小看這丫頭了,多調教調教,沒準也是一個得用的,不比立夏差。

  半荷本是寧老夫人身邊的丫頭,被送給甄玉後,雖百般表忠心,到底地位不如立夏這個陪嫁丫頭。這段時間,甄玉使喚的,也多是立夏,直把她擱到一邊,她是暗暗著急的。今兒好容易跟甄玉出門一趟,卻是下足功夫服侍,只希望甄玉能多看她一眼,不再閒置她。現下跟胡嬤嬤說這番話,也是表明,自己不輸立夏,希望甄玉以後出門,能帶了她一起出去。

  聽得胡嬤嬤詢問,半荷這回卻不敢多說了,怕胡嬤嬤嫌她在背後猜測主子,一時道:「三爺現下在三夫人房中,料著是和好了罷?」

  胡嬤嬤點點頭,囑半荷道:「以後凡事留個心眼,別讓人算計了三夫人,你還懵懂著,一絲兒不知道。再有,嘴巴密些,對著別人,言語小心些。今兒的事,爛在肚子裡,再不要說半個字。」

  半荷也知道王正卿現下舉足輕重,而甄玉,因著才名外揚,又救了九江王兩次,同樣被人矚目,不知道多少人想打聽他們的事呢!像今兒見到白谷蘭,夫妻貌似不歡回府,同心結弄髒這些事,被有心人一猜度,馬上會滿城風雨的。一時也後怕,點頭道:「嬤嬤,我省得的。」

  看著半荷下去了,胡嬤嬤這兒陰了臉,把同心結收起,不再洗了,心下狠狠罵白谷蘭:這賤婦,都成親了,有了夫婿,還三番四次勾引三爺,成心要三爺身敗名裂麼?虧得三夫人現下性子不若從前,且失憶了,倒是穩重許多,若不然,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呢?

  立夏見王正卿和甄玉回來時,神色不對,也略不安心,且又見他們因夏初柳之事,似乎意見相左,又吵了嘴,更是坐不住,一時悄悄來尋胡嬤嬤問計。

  胡嬤嬤嘆口氣道:「兩個都是性子好強的,叫咱們怎麼辦呢?」

  立夏憋了一會才悄聲道:「三爺賴在三夫人房中不走,他又只說話,並不……」

  若兩人圓了房,關係一定會好起來的,偏生三爺這樣不溫不火的拖著,莫不成反叫三夫人俯就?

  胡嬤嬤想了一會兒道:「走,燉兩盅補湯給他們端進去。」

  王正卿和甄玉卻是各自沐浴畢,這會正在燈下描渡仙盤和飛天鼎的形狀,聽見門響,胡嬤嬤端了兩盅湯水進來,笑眯眯道:「三爺和三夫人餓了罷?這是我剛燉出來的湯,鮮美異常,三爺和三夫人賞個面子,喝一盅罷!」

  「放下吧!」甄玉站了起來,讓胡嬤嬤擱下湯,一時腿有些麻,便出了房,在廊下散了散,舒展筋骨。

  王正卿卻拉住胡嬤嬤問道:「嬤嬤,那同心結洗得乾淨嗎?」

  「還沒請教三爺,因何出門一趟,就把三夫人辛辛苦苦編了一晚的同心結弄成這樣了?」胡嬤嬤倚老賣老,硬著頭皮代甄玉出頭,道:「三夫人的心意,是叫三爺這樣糟塌的?」

  王正卿也慚愧著,一時道:「這回,是我的錯。嬤嬤只說這同心結還能恢復原樣麼?」

  胡嬤嬤見王正卿認錯,也不敢再咄咄逼人,嘆口氣道:「踩成那樣,髒了不說,結子都散開了,哪兒還能叫同心結?就是洗淨了,也舊塌塌的,不能看了。三爺倒不若跟三夫人認個錯,央三夫人再編一個算了。」

  王正卿一聽,無奈道:「只怕玉娘不肯再編了。」

  「三爺多求求,多說好話,沒準就肯了。」胡嬤嬤語含雙關,以眼示意王正卿,三爺啊,話都說得這樣明白了,如何做,你該知道的。

  王正卿自然明白了過來,但笑不語。

  一時甄玉進來了,胡嬤嬤又勸他們喝湯,王正卿端起湯一口喝了,也跟著勸甄玉道:「是嬤嬤的心意,喝了罷!」

  甄玉不疑有它,端起湯喝了,看看天也不早了,便想安歇,只喊丫頭提水進去洗臉淨手,一時略收拾,便到屏風後換了衣裳,這才上床。

  王正卿也收拾一番上了床,只翻來覆去睡不著,渾身燥熱。一時忍不住喊道:「玉娘,你睡了沒有?」

  甄玉也是渾身燥熱,有些難耐,聽得王正卿喊,便道:「渾身難受,你起來掌燈,過來幫我按按!」

  啊,叫我過去呢!王正卿大喜,跳下床,套了鞋子去掌燈,一時跨步走到甄玉床前,掀了紗帳正要說話,一眼見得甄玉半掀開被子,衣裳半褪,酥胸半露,玉膚花顏,一股媚態難描難敘,只覺鼻腔處一熱,有東西流了出來。

  甄玉抬頭一看,見王正卿鼻血直流,不由嚇一跳,順手一摸,摸到枕下一方大白帕子,像是胡嬤嬤擱在這兒的,便扯出帕子遞給王正卿道:「快擦擦!」

  王正卿接過帕子按住鼻子,坐到床沿上,甩了鞋子,抬腳上了床,聲音沙啞道:「玉娘,咱們今晚喝的湯有問題,若不解決,會很傷身子的。」

  甄玉托著頭,眼神有些迷離,輕輕嗯一聲道:「那便喊周姨娘過來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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