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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砍了一天柴回歸草棚子的粟喜河看了, 心裡別提有多羨慕嫉妒恨了!

  他回來後, 可是從領了搬鐵塊上爐活計的王老五嘴裡聽說了,今個, 他家那兩死崽子來看粟喜鳴那三個倒霉東西了!

  眼下那三個死崽子吃著讓人聞了就流口水的肉,哪怕用腳趾頭想,他也猜得到,必定是自己那兩個砍腦殼的死崽子帶來的啊!

  只可恨, 那兩個砍腦殼的黃眼睛,里外不分就不說了,還不知道孝敬他這個親老子!

  白白讓外人得了便宜,絲毫不把他這個親爹放眼裡,光想到這些,粟喜河都恨不得立時沖回團里去,好好的教訓教訓那兩個,眼裡根本就沒大人的砍腦殼!

  然而,河灘邊,高爐旁,粟喜河是如何憤怒的,粟米是不得而知了。

  粟米牽著毛毛回了集市,到先前跟人約好的集市口,與前頭分開的三人匯合後,一行幾人帶著各自的收穫往回走。

  毛毛人小,腿比自己的還短,怕小傢伙走的累,粟米不顧毛毛的拒絕,把雞籠子提在自己手裡,一邊牽著弟弟前行,一邊還掏了個茶泡(春天裡,茶樹上被真菌感染的一種野果子)遞給弟弟磨牙。

  戒指里有大蘋果,有香蕉,不是自己不想拿給弟弟吃,只是身在外頭,粟米還是本著低調行事的原則,沒有拿出來現眼。

  不像這茶泡,清明前後,山上的茶樹林中,漫山遍野的多得很,弟弟吃著也不引人注目,邊上的人也不會關注。

  走走歇歇,邊上的團鄰偶爾還幫忙粟米抱一會弟弟,即便是這樣,粟米他們回程的路,走的並不快速。

  眼瞧著過了道路公班,一行人由大路轉小路的時候,邁步踏上小道的粟米還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後的不遠處,有個自己不待見的人,正領著一雙兒女跟隨而來。

  粟秋湖是老粟家的老三,上有兩哥哥,下有一弟弟,可能因為是家裡就她一個妹幾,平日裡她的嘴巴又比較會漂(說好聽話)的緣故。

  在老粟家第三代,也就是粟米這一代人還未出生時,粟秋湖在家裡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哪怕是後頭她嫁了人,因著每回回娘家,她都帶了些東西來孝敬父母,嘴上又說的好聽。

  所以你還真別說,老太太馬芳蘭還挺在意這個女兒的,這也導致了,哪怕粟秋湖是個外嫁姑娘,回了娘家還挺能拿事。

  上回回娘家,還是年初二的時候。

  他們這邊過年的風俗異於其他地方,過年時拜年有講究,初一拜叔伯,初二女兒拜娘家,初三拜姑姨……

  而周圍的鄰居,沒有什麼親戚關係的,大過年的是不能隨便上別人家串門子的,那樣顯得沒教養。

  不過不上門,路上若是遇到了,卻要跟對方拜年、問候,也可以三五相邀出來到外頭玩。

  按說,雖然她嫁的人家不遠,不過沒事的時候,她也不大樂意總回娘家來,畢竟來一次,多少得帶些東西才不丟人,才能顯得自己日子過的不錯,有面子。

  「娘啊,我累死了,走不動了,要不你背我吧?」

  粟秋湖嫁人這些年,一共得了一崽一女,大崽李保家,今年七歲,小女李杜娟,今年四歲。

  粟秋湖這人骨子裡雖然自私,不過卻是難得的沒有重男輕女思想的女人,對於小女兒,她還是很疼愛的。

  不然也不會因為丈夫去大煉鋼了,自己頂了男人的工,去社裡掙壯勞力的工分時,怕崽女在家被老虔婆虐待,自己照看不過來,而特特的把孩子送到娘家來呆一陣子。

  她婆家隔燕家壩集市不遠,一路從家裡走來,眼看著拐過彎去,大路都走完了,馬上要走山路了,自來沒怎麼吃過苦的四歲李杜娟,哪裡能跟毛毛比?又哪裡還能忍得下去?

  終於是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走不動了,需要老娘背。

  粟秋湖看著抱著自己雙腿耍賴的女兒,看了眼也走的滿臉通紅,明顯一副蔫里吧唧的大崽,終是不忍心把身上背著的大竹壘子(瓶裝竹簍)交給大崽背。

  竹壘子裡,她裝了兩雙自己拿破舊衣裳改了,做給爹娘的千層底布鞋、十個雞蛋、一包蕨根粉,另外還有一雙崽女換洗的兩套衣裳,攏共加起來,份量不算輕,大崽只有七歲,背著當然吃力。

  既然東西不能分給兒子,只能自己背,粟秋湖無奈,無法去抱腳下耍賴的懶貨,只得半蹲在地上,示意懶丫頭趕緊上來,好背著她趕路。

  李杜娟見了她娘蹲下來的身子,小丫頭高興的只差沒有歡呼,三兩下爬上母親的背,哪裡還有剛才吵吵著走不動的架勢?

  可憐粟秋湖,身上側背著大竹壘子,背上背著小女兒,身邊跟著大崽,母子三人加快腳步往前走,為了防止大崽拖後腿,邊走,粟秋湖還邊給兒子打氣。

  「保家,我們再堅持堅持,等到了你婆婆家,娘讓婆婆給你做好吃的!」

  「嗯。」聽到有好吃的這根大胡蘿蔔吊著氣,李保家極力打起精神來趕路。

  將將走到公班路口拐彎上小路的時候,今天同樣去趕趟,還買了兩隻小豬仔回家,挑了一路走累了,半道停在路口歇氣的一位團里人,看到粟秋湖,他笑著打招呼。

  「咦?是秋湖啊,你今天怎麼得空回娘家來?」

  聞聲,粟秋湖抬眼看去,見是團里的熟人,她低頭,往右肩膀上蹭了蹭汗,也笑著回應,「全則叔,您在這裡歇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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