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時年，我很難過
學校除了新蓋的七八號公寓才自帶浴室，其他公寓的學生要到學校的公共澡堂去洗。
剛開學時，有些家長聽說了這個事情，都表示願意多交點錢讓自家孩子住在新公寓裡，但老師說，這是學校的規定，新公寓是給研究生住的。
何念住的五號公寓有一段距離，天氣很熱，大家都乘著午休時間過去沖涼。
擔心去早了人多還要等著，何念特地又磨蹭了一會兒，半個小時後，老大和肖艷回來了，「小念，要去就快去，這會兒人差不多了。」
於是何念就拎著東西去了。
出了公寓樓，往前走幾步就是一天林蔭小路，是直通澡堂的，何念輕快的踏在奇形怪狀的小石子路上，很舒服。
綠樹掩映的花園裡有幾隻鳥，它們似乎並不怕人，有些好奇地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何念有些調皮的笑笑。
心情莫名開心起來。
不一會兒就到了澡堂。
剛推開門，一股熱氣冒出來，撲了她一臉，何念就有種不想進去了的衝動了。
這幾天天氣很熱，她們又整天在太陽下站著，稍微一活動就出汗了，軍訓服質量不錯，不太透氣。時年徵求過他們的意見，說如果天氣熱可以脫了外套，只穿著短袖。
男生們當然同意，但是女生們就不一樣了，軍訓之後她們還要穿裙子呢，熱就熱吧，所以這個意見就被駁回了。
何念進去的時候果然沒幾個人了，只有稀稀疏疏的水聲。
洗了澡出來，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她一邊擦頭髮一邊往出走，眼角一斜，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進對面男生澡堂。
手上的動作頓了下，略微猶豫了下，她就決定了，走到對面的一排柳樹下站著。
陽光從樹葉中鋪撒下來，落了一地的斑駁光影，她微微低著頭以手作梳來回撥弄著頭髮，眼光不時的瞟向門口。
有個男生可能怕熱，洗了澡出來沒有穿上衣，吹著口哨悠閒自在的走著，看見何念，一聲「我靠」之後，迅速套上了短袖。一步三回頭，可能是覺得這姑娘有病吧，大中午的守在男生澡堂門前，秀恩愛有這樣的？！
何念不以為意，鍥而不捨的晾頭髮。
她的頭髮都快幹了，也沒見那個熟悉的背影出來。
洗個澡這麼長時間？？
醉了。
何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從兜里拿出頭繩虛虛的把頭髮攏起來。
然後，她就看見了某人出來了。
嘴角勾出一抹笑。
他往左，她也往左；他往右，她也往右；如此幾番重複之後，時年不悅的蹙了眉，「有意思嗎？」
「哎呀」何念抬頭，「驚喜」的喊出來，「這不是時教官嗎？好巧呀！」
時年，「不巧，你有事？」
「沒事呀」何念無辜狀，我只是偶遇你好不好。
時年嗤笑一聲，不接話。
何念肆無忌憚的打量時年，由於洗澡了的緣故，他沒有帶軍帽，頭髮極黑是標準的板寸頭，眉峰銳利，深邃的眼神里透著一絲不悅，五官清雋明朗。
他上身一件墨綠色的短袖，下身穿著件黑色的運動褲，整個人在陽光的照耀下，愈發顯得英氣逼人。
這樣的人怎麼讓人不心動？
何念吞咽了下，覺得這空氣好乾燥。
時年，「……」
「你要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別呀」何念連忙說，「這麼久不見了，時年，你怎麼就不找我說說話呢？」
比如，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再比如，對不起，我發現我當年真的是挺混蛋的，何念同學，你原諒我吧。
何念眨眨眼睛，一臉期待。
她的瞳仁極黑，據說隨著年齡的增長，瞳仁的顏色會慢慢變淡，何念怎麼就沒有呢？
時年微微眯了下眼，語氣也冷了許多，「說什麼？」
何念說，「我怎麼知道？」
「那我怎麼知道？難道你晚上要跑步？」時年反問。
「時年，你真的是……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時年頓了下，「我一直這樣。」
何念心裡不知道怎麼就刺了下，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那你也不能這樣。」
對我這麼冷淡，簡直像個陌生人一樣。
你知不知道我很難過？
「不是你說的你想好好學習，不想見我了嗎？」時年沉默幾秒，嘴角又挑起那抹讓何念感到陌生的笑。
這話是她說的嗎？好像是，她當時感覺自己被拒絕了很難過，就說，「時年，快高考了，你好好學習吧，我就不打攪你了。」
這話到他哪兒怎麼就變成這個意思了？
何念抿了下唇，失落的垂眸，「我走了。」
看著她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時年嘴角的笑漸漸沒了，臉色一沉，怔怔的站了半晌。
突然，他有些煩躁的舉起手砸向一旁的柳樹，拳頭帶風，眼見著就要碰到樹幹上，卻在最後一刻微微一斜，堪堪避開。
下午軍訓的時候，肖宇陽果然來了。
他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等到他們休息的時候才走過來。
本班學生看見自家高大帥氣的學長來高興不已，連連向他吐槽對時教官的不滿。
肖宇陽安慰了幾句，又囑咐他們要注意身體。
其實大家都一樣，剛開始軍訓的時候都視教官為敵人，畢竟軍訓真的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是在一起經歷了許多事之後反而會懷念這一段有苦有樂的日子，他猜軍訓結束那天說不定有同學會掉眼淚呢。
臨走時肖宇陽把何念叫到一旁。
「怎麼了，學長？」何念很累，小臉泛紅，氣喘吁吁的。
肖宇陽把手裡的一瓶水遞過去，「喝點水吧，中午還不好好吃飯，現在知道累了吧。」
何念接過水喝了一大口才笑起來，「知道了學長，謝謝你的水，下次請你吃飯。」
肖宇陽盯著那麼笑有一瞬間的失神，相比較於帶班學長這個身份而言，他似乎對何念有些過度關注了，這是一種讓人陌生的感覺，他不自在的扯開話題，「對了，你們教官怎麼樣？你們相處的好嗎？我昨天看到很多人在群里吐槽。」
「很好呀」何念指了指坐在不遠處的時年，有些開玩笑的說道，「呶，就那個，長得還不錯的那個。」
肖宇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個男子坐的筆直，帽檐拉的低擋住了他臉上的輪廓，肖宇陽看了眼視線又回到了何念的臉上。
何念眼睛裡毫不掩飾的自豪讓肖宇陽一愣。
那種表情就好像她很了解那個教官一樣，肖宇陽怔住了。
「學長，再見」何念拿著瓶子對肖宇陽招招手朝著隊伍跑去，大大咧咧還是初見那副傻丫頭的樣子。
肖宇陽聳聳肩，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剛一轉身，那個一直沒有抬頭的教官時不時的抬眼朝這邊看一下。
男子的眼神溫柔繾綣，仿佛是在做了無數次的動作那般熟練。
肖宇陽一時分不清他眼神里的到底是不舍還是愛憐，火光電石間，一個人的身影閃過他的腦海。
一樣的眼神，一樣的動作，甚至連嘴角那抹微不可見的笑意都是一樣的。
可是，明明這才是軍訓第二天。
肖宇陽再次看向時年時，男子已如敏捷的獵豹一般迅速站起來，邁著修長的腿走向了隊伍。
整隊集合，訓練開始。
何念和時年沒有任何的眼神交集。
仿佛剛才只是自己看花眼了。
剛開學時，有些家長聽說了這個事情，都表示願意多交點錢讓自家孩子住在新公寓裡，但老師說，這是學校的規定，新公寓是給研究生住的。
何念住的五號公寓有一段距離，天氣很熱，大家都乘著午休時間過去沖涼。
擔心去早了人多還要等著，何念特地又磨蹭了一會兒，半個小時後，老大和肖艷回來了，「小念，要去就快去，這會兒人差不多了。」
於是何念就拎著東西去了。
出了公寓樓，往前走幾步就是一天林蔭小路，是直通澡堂的，何念輕快的踏在奇形怪狀的小石子路上，很舒服。
綠樹掩映的花園裡有幾隻鳥，它們似乎並不怕人，有些好奇地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何念有些調皮的笑笑。
心情莫名開心起來。
不一會兒就到了澡堂。
剛推開門，一股熱氣冒出來，撲了她一臉，何念就有種不想進去了的衝動了。
這幾天天氣很熱，她們又整天在太陽下站著，稍微一活動就出汗了，軍訓服質量不錯，不太透氣。時年徵求過他們的意見，說如果天氣熱可以脫了外套，只穿著短袖。
男生們當然同意，但是女生們就不一樣了，軍訓之後她們還要穿裙子呢，熱就熱吧，所以這個意見就被駁回了。
何念進去的時候果然沒幾個人了，只有稀稀疏疏的水聲。
洗了澡出來，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她一邊擦頭髮一邊往出走，眼角一斜，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進對面男生澡堂。
手上的動作頓了下，略微猶豫了下，她就決定了，走到對面的一排柳樹下站著。
陽光從樹葉中鋪撒下來，落了一地的斑駁光影，她微微低著頭以手作梳來回撥弄著頭髮，眼光不時的瞟向門口。
有個男生可能怕熱，洗了澡出來沒有穿上衣，吹著口哨悠閒自在的走著，看見何念，一聲「我靠」之後，迅速套上了短袖。一步三回頭，可能是覺得這姑娘有病吧，大中午的守在男生澡堂門前，秀恩愛有這樣的？！
何念不以為意，鍥而不捨的晾頭髮。
她的頭髮都快幹了，也沒見那個熟悉的背影出來。
洗個澡這麼長時間？？
醉了。
何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從兜里拿出頭繩虛虛的把頭髮攏起來。
然後，她就看見了某人出來了。
嘴角勾出一抹笑。
他往左，她也往左；他往右，她也往右；如此幾番重複之後，時年不悅的蹙了眉，「有意思嗎？」
「哎呀」何念抬頭，「驚喜」的喊出來，「這不是時教官嗎？好巧呀！」
時年，「不巧，你有事？」
「沒事呀」何念無辜狀，我只是偶遇你好不好。
時年嗤笑一聲，不接話。
何念肆無忌憚的打量時年，由於洗澡了的緣故，他沒有帶軍帽，頭髮極黑是標準的板寸頭，眉峰銳利，深邃的眼神里透著一絲不悅，五官清雋明朗。
他上身一件墨綠色的短袖，下身穿著件黑色的運動褲，整個人在陽光的照耀下，愈發顯得英氣逼人。
這樣的人怎麼讓人不心動？
何念吞咽了下，覺得這空氣好乾燥。
時年，「……」
「你要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別呀」何念連忙說，「這麼久不見了，時年，你怎麼就不找我說說話呢？」
比如，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再比如，對不起，我發現我當年真的是挺混蛋的，何念同學，你原諒我吧。
何念眨眨眼睛，一臉期待。
她的瞳仁極黑，據說隨著年齡的增長，瞳仁的顏色會慢慢變淡，何念怎麼就沒有呢？
時年微微眯了下眼，語氣也冷了許多，「說什麼？」
何念說，「我怎麼知道？」
「那我怎麼知道？難道你晚上要跑步？」時年反問。
「時年，你真的是……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時年頓了下，「我一直這樣。」
何念心裡不知道怎麼就刺了下，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那你也不能這樣。」
對我這麼冷淡，簡直像個陌生人一樣。
你知不知道我很難過？
「不是你說的你想好好學習，不想見我了嗎？」時年沉默幾秒，嘴角又挑起那抹讓何念感到陌生的笑。
這話是她說的嗎？好像是，她當時感覺自己被拒絕了很難過，就說，「時年，快高考了，你好好學習吧，我就不打攪你了。」
這話到他哪兒怎麼就變成這個意思了？
何念抿了下唇，失落的垂眸，「我走了。」
看著她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時年嘴角的笑漸漸沒了，臉色一沉，怔怔的站了半晌。
突然，他有些煩躁的舉起手砸向一旁的柳樹，拳頭帶風，眼見著就要碰到樹幹上，卻在最後一刻微微一斜，堪堪避開。
下午軍訓的時候，肖宇陽果然來了。
他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等到他們休息的時候才走過來。
本班學生看見自家高大帥氣的學長來高興不已，連連向他吐槽對時教官的不滿。
肖宇陽安慰了幾句，又囑咐他們要注意身體。
其實大家都一樣，剛開始軍訓的時候都視教官為敵人，畢竟軍訓真的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是在一起經歷了許多事之後反而會懷念這一段有苦有樂的日子，他猜軍訓結束那天說不定有同學會掉眼淚呢。
臨走時肖宇陽把何念叫到一旁。
「怎麼了，學長？」何念很累，小臉泛紅，氣喘吁吁的。
肖宇陽把手裡的一瓶水遞過去，「喝點水吧，中午還不好好吃飯，現在知道累了吧。」
何念接過水喝了一大口才笑起來，「知道了學長，謝謝你的水，下次請你吃飯。」
肖宇陽盯著那麼笑有一瞬間的失神，相比較於帶班學長這個身份而言，他似乎對何念有些過度關注了，這是一種讓人陌生的感覺，他不自在的扯開話題，「對了，你們教官怎麼樣？你們相處的好嗎？我昨天看到很多人在群里吐槽。」
「很好呀」何念指了指坐在不遠處的時年，有些開玩笑的說道，「呶，就那個，長得還不錯的那個。」
肖宇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個男子坐的筆直，帽檐拉的低擋住了他臉上的輪廓，肖宇陽看了眼視線又回到了何念的臉上。
何念眼睛裡毫不掩飾的自豪讓肖宇陽一愣。
那種表情就好像她很了解那個教官一樣，肖宇陽怔住了。
「學長，再見」何念拿著瓶子對肖宇陽招招手朝著隊伍跑去，大大咧咧還是初見那副傻丫頭的樣子。
肖宇陽聳聳肩，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剛一轉身，那個一直沒有抬頭的教官時不時的抬眼朝這邊看一下。
男子的眼神溫柔繾綣，仿佛是在做了無數次的動作那般熟練。
肖宇陽一時分不清他眼神里的到底是不舍還是愛憐，火光電石間，一個人的身影閃過他的腦海。
一樣的眼神，一樣的動作，甚至連嘴角那抹微不可見的笑意都是一樣的。
可是，明明這才是軍訓第二天。
肖宇陽再次看向時年時，男子已如敏捷的獵豹一般迅速站起來，邁著修長的腿走向了隊伍。
整隊集合，訓練開始。
何念和時年沒有任何的眼神交集。
仿佛剛才只是自己看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