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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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開始何念的工作又忙起來了,尤其是科室里的一位醫生休了產假,另一位醫生去進修學習了,大家的值班表又重新排了一遍,工作任務更重了。

  主任在每一次交班時都提醒大家:馬上要降溫了,大家要打起精神,千萬不要在工作上掉以輕心。

  她有時候中午過去看時年順帶吃飯,有時候一天都沒時間過去。

  時年的身體也一天天好起來,自己扶著床也能下地活動活動,有時間的話何念會扶著他沿著長長的走廊從這頭走到最邊上。

  兩個人看著窗外越來越多的秋葉,秋風蕭瑟,已是深秋。

  何念想起他剛剛入院時天氣還暖和,竟然已過去將近一月,天氣漸漸轉涼,有細風從窗戶的縫隙里溜進來,吹得時年額前的碎發晃了幾晃。

  日子慢慢就這麼過去了,平和到讓何念以為這本來就是她本來的生活。

  她總是下意識的會把時年劃分到自己的人生里,沒有刻意去定義她和時年的關係。

  直到有次她去病房時,看到余欣在,兩個人碰面總是不太自然,她就沒進去,一個人倚在病房外的牆壁上。

  午後,樓道里少有人行走,冗長的沉寂之後,她的腦海里被大片大片的空白填充,像是突然間想起了很多事,卻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何念知道,那是在一場瑰麗的美夢之後,突然看到了真相,產生的一種巨大的失落感。

  她伸手去觸臉頰,以為會有淚痕,沒有,她只是難過。

  也許,很多個午後她不來這裡的時候,余欣都在,只是自己沒有碰到過而已。

  也許,時年是不大願意讓她們碰面,畢竟上次她當著時年和楊浩的面,讓余欣下不來台。

  她一貫是個對不喜歡的人連客套都不想有的女子。

  時年,或許,你煩透了這樣的我吧。

  所以,無論是十年前的冷漠拒絕還是八年前的不辭而別,亦或是一個月前他的貿然闖入,總之,因為不在乎,所以連告知一聲都懶得說。

  何念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很久,她走的時候余欣還沒有出來。

  病房內。

  時年儘量使自己的語氣顯得有耐心,「余欣,你知道的,我有喜歡的人。」

  「可是,你怎麼能確定她還是那個你喜歡的人,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時年,你連一個機會也不肯給我嗎?」

  時年的目光看向窗外,「沒有機會,你不要浪費時間。」

  余欣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時年……我比她更早遇見你,比她更早喜歡你,你怎麼就不知道呢?」

  時年看她,「余欣,不要喜歡我了,你值得遇見更好的人,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我所有的機會都給了她。」

  余欣的臉上終於落下了眼淚,「時年……」

  時年從桌上抽了紙巾遞給她。

  余欣捂著臉不肯讓時年看到她的卑微。

  她第一遇見時年時是在剛剛步入高中的運動會上,有很多同學因為沒有報名參加項目,一有時間就偷偷溜回教室。

  她是學生會成員,按照學校的要求,為防止同學偷偷逃跑,她們每兩人一組輪番點名。

  她負責的是高一一班,剛剛步入高中的男孩子都很皮,看見余欣過來都壞壞的吹口哨,點了名也不好好答到。

  但是,她注意到有一個長得很帥的男孩子,他雖然喜歡和同學打鬧,但每次喊到他的名字時,他都會認認真真的答到。

  余欣抬起頭偷偷看一眼那個男孩子,時年,她每次讀他的名字總覺得親切。

  後來,時年這個名字伴隨了她的高中、她的青春,她以為這樣的男人不會專注於一個女孩子的,可惜,她低估了時年的長情,還有何念,那樣漂亮的女子竟然也一直在等候。

  也許,她從來都是一個外人,在他們的愛情中。

  余欣走的時候,她已平復心情,「時年,以後就是朋友了,可以擁抱一下嗎?就當是重新開始。」

  時年笑,「不了。」

  他還真的做不來偶像劇那一套。

  余欣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就算以前不知道她喜歡自己時,他也是個有分寸的人,從來沒有給過她一點點幻想,而今知道了,他更不會和她走得近。

  何念晚上早早下了班,和往常一樣,她先扶著時年下床走動走動。

  兩個人聊天。

  時年,「你最近好像很忙?」

  何念,「這幾天降溫了,小朋友們適應不了溫差,所以病人自然多一些。」

  時年,「你中午也沒過來吃飯,餓不餓?」

  何念搖頭。

  今晚,她的情緒不好。

  或許是工作上有什麼事。

  時年問,「你……」

  同一時間,何念也開口,「我……」

  時年的眸子在燈下愈發黑了,何念的低下頭,「你先說。」

  時年,「你說吧,我也沒有什麼事。」

  何念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以後我就不過來了。」

  她語氣平靜,和這幾天說,時年你想吃什麼是一個語調。

  他以前不會想到說話時沒有小動作,眼睛裡沒有光的何念是什麼樣的。

  現在,他明明離她這麼近,卻看不到她的眼底,清淡、冷靜。

  時年覺得他有許多話要說,最後出口的不過是,「……是不是工作很忙?」

  「是。」

  說完,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何念想想白天余欣坐在床邊溫柔看時年的樣子,她忽然間就來了勇氣,「時年,我的工作很忙,再說了你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阿姨照顧你我們都很放心。」

  時年看著她,思緒停滯了好幾秒,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她說工作太忙,他還能說什麼挽留的話嗎?

  何念像忽然間清醒過來一樣,很決絕的和他說,「我們的關係之間也不應該這樣,我們既不是同學也不是戀人,最多算得上是以前認識的故人,我以後就不過來了。」

  故人?

  時年在心裡默念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著他的心,他連一句挽留她的話都沒有資格說。

  年少輕狂時的誓言傷透了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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