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你為什麼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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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已經說好了要去領結婚證,何念本來周二值班的,所以就準備和周一值班的林醫生換個班。

  林醫生神秘兮兮的問她,「你明天要去幹嘛?」

  何念舉了舉手,「你猜呀?」

  梨形的小淚滴閃閃發光,林醫生誇張的捂住眼睛,「快,收起來,亮瞎了我的眼睛。」

  何念笑,「那到底換不換呀?林大美女。」

  「換,怎麼不換,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我當然是要支持的。」

  何念穿上白大褂,系好扣子,「謝謝助人為樂的林大美女,我去忙了。」

  早上交完班之後,何念去監護室看了下幾個病人,有好多家長都問她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因為快到年底了,大家心裡都盼望著能趕在除夕夜之前回家過年。

  她理解家屬的心情,但監護室的病人大多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她不敢貿然允許,只好說,「離春節還有四五天,到時候如果情況好的話就可以出院,但孩子的病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家屬聽了之後,臉上的愁容少了幾分。

  很奇怪,有時候明明得了很嚴重的病,醫生如果說,沒什麼大事會好的,病人自己都覺得會好的,仿佛醫生的話就是決定生死的「聖旨」。

  其實,每個人在失意的時候都需要一點安慰,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樣。

  作為醫生,何念無法說出讓家屬絕望的話,她只能盡力安撫他們。

  窗外的雪像一個冒失的小姑娘打翻的粉盒一樣,紛紛揚揚的落下來,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整個天地都顯得空靈。

  何念望著漫天飛舞的雪白,笑著說,「一切都會好的。」

  她期盼所有的人都可以和家人團聚,過一個幸福的除夕夜。

  第二天她早早下了夜班,去自己的公寓洗了個澡,還特意敷了張面膜,躺在沙發上和時年發消息。

  昨天的雪下的很大,時年開車走得很慢,這會兒已經堵在路上快兩個小時了。

  何念:你注意安全,慢點開,我們下午過去。

  N:嗯,時間還早,你昨天值班,休息一會兒吧。

  何念:好。

  她是真的困,面膜敷了不到十分鐘,她就去洗手間洗了臉,然後就去臥室休息。

  剛躺在床上,心裡想著一會兒要去扯證的事,有點激動,幸福的感覺在腦海里上竄下跳,她傻樂了半天。

  沒一會兒,就架不住上下眼皮打架,抱著手機沉沉睡去。

  時年自己開了門進來,一身的冷氣,他脫了外衣掛好,然後去臥室看一眼何念。

  她的頭髮還有些潮濕,散落在臉上,緊緊抿著唇角,像是在鼓著勁兒一樣。

  時年輕笑一聲,從她手裡抽出手機放到桌上,掖掖被子,關上門又出來了。

  時間還早,才不到十一點,時年想了下出去買了點麵條和蔬菜。

  一會兒等何念醒了,吃完飯再去民政局。

  何念又睡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才從夢中驚醒,她下意識的拿手機去看時間,還好還好,她拍拍胸口,十二點多。

  時年看她醒了就煮了兩碗麵條。

  臥了兩個圓圓的荷包蛋,放兩片西紅柿,看起來很是喜慶。

  「西紅柿雞蛋面?」何念用筷子挑了幾根面往嘴裡送,「味道還不錯。」

  時年,「多吃點。」

  吃完飯,時年刷碗何念去化妝換衣服。

  四十分鐘後兩個人出發去民政局。

  何念化了個淡淡的妝容,披肩的秀髮,還煞有其事的噴了點香水。

  時年沒忍住打了個噴嚏,他聞不慣這個味兒,實在是刺鼻。

  何念,「你感冒了?」手上的動作還在進行。

  「沒感冒,就是鼻子有點癢。」時年微微斜了下頭,躲過噴香水的手。

  何念吸吸鼻子,拿手裡的香水放回包里,「這個香水好聞嗎?」

  時年,「……」

  他能開下窗戶嗎?

  「……好聞,平時也沒見你噴過……」

  「今天是個特別得日子呀」何念笑著說,「這是我姐送給我的,很貴的。」

  「你姐?」

  「我堂姐。」

  「既然是送的禮物你就收藏起來吧,我下次帶你買幾瓶好聞……嗯……稍微淡一點的。」

  何念,「實在不行你開窗戶吧,說實話,這個味兒熏的我噁心……」

  時年把他這邊的車窗稍微降了點,「怎麼樣,好點了嗎?」

  「還是難受。」何念癟癟嘴,「早知道就不噴了。」

  時年被她的樣子逗笑了,「喝點水緩和一下。」

  何念認命的拿起水杯抿了幾口水,時年的手機響了,她看一眼,「是個陌生號,要接嗎?」

  時年,「我開著車不方便,你幫我接一下。」

  何念把水杯放回去,拿起手機,「餵?你好。」

  「你好,這裡是涼都市人民醫院急症中心,請問您是時強的家屬嗎?」

  時年無意識的踩了剎車,發出刺耳的車輪與地面的摩擦聲。

  何念的身子由於慣性向前傾了下,時年伸手穩住她的身子,接過電話,「我是。」

  「是這樣的,病人時強剛剛發生車禍,已被送到我院搶救,你們家屬現在方便的話趕過來吧。」

  手機里發出「嘟嘟嘟」的忙音,時年有一瞬間的空白。

  時強……

  趕到醫院時,時強已經被送進手術室。

  一場手術進行了將近四個小時。

  時年面色平靜,幾乎看不出一絲情緒,但握在一起的雙手出賣了他。

  他在緊張。

  何念蹲在他的面前,「時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時年動動唇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扯扯嘴角。

  主刀醫生是神外的科主任和蘇筱。

  何念問了情況,蘇筱實話好說,「情況很不好,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有可能會醒過來,也有可能一直昏迷下去。」

  何念,「……」

  時強住到了神經外科的監護室里,直到第二天還沒有醒過來。

  張雪打電話問他們怎麼沒有去領證?

  時年撒謊,「公司里有點事情需要處理。」

  「工作再重要哪有領結婚證重要。」張雪說,「小念是不是生氣了?你呀。」

  「我知道,我會向她解釋的。」

  「那行,你先上班,我掛了。」

  「媽……」

  張雪問,「怎麼了?」

  時年的嗓子有些乾澀,「你還恨他嗎?」

  那邊是久久的沉默。

  就在時年以為張雪不會回答的時候,他聽到她堅定的聲音,「恨,只是我不想提他,因為覺得可怕。」

  時強住院的消息,時年一直瞞著張雪,他知道張雪不願意見時強。

  其實,內心深處,時年也是不願意見到時強的。

  他給了時強那麼多的錢,以為他會在臨市乖乖呆上一段時間,沒想到時強偷偷跑回來和他那幫狐朋狗友喝酒賭博,昨天,他喝完酒往賓館走的時候,被迎面而來的大卡車撞飛。

  這該說是罪有應得還是其他什麼?

  時年聽著監護儀滴滴的聲音只覺得煩躁。

  過了幾天,這事到底還是讓張雪知道了。

  醫院裡打來電話時,他剛好出去了,張雪接起來聽到那頭說,「時強家屬嗎?病人剛才有了點意識,你們要不要過來看看?」

  張雪沉著臉,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發上,怪不得時年這兩天有點奇怪,竟然是因為時強住院了的緣故,他有意瞞著自己。

  一想起這個名字,那些恥辱的曾經就呼嘯而至,在耳旁不斷提醒著她,時強又來了……

  那個魔鬼一樣的男人……

  張雪蜷縮著身子,捂著臉仿佛又回到了十幾年前。

  時年出去接許諾,不過幾分鐘而已,回來時看到張雪這個樣子,衝過去抱住張雪,「媽,你怎麼了?」

  張雪慢慢抬起頭,呆滯的看著他,許久,喃喃自語,「年年……你是年年……」她撫摸著時年的臉,突然間抬手狠狠的打了時年一巴掌,「……你為什麼要騙我?」

  時年沒有躲,這是長這麼大張雪第一次動手打他,他知道張雪內心的恐懼,「對不起,媽。」

  「他在醫院裡呀年年……離我這麼近……醫生說他有意識了,萬一醒過來了他又來找我怎麼辦?」張雪語無倫次。

  時年抱著她,輕聲道,「媽,不會的,他不會來找你的,他的右腿已經截肢了,就算醒過來,他後半輩子也只能靠輪椅行走。」

  張雪有些不確定的問,「真的嗎?」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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