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可曾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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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多麼盲目之人,都不會對真正的光芒視而不見。

  女子,便是真正的光芒。

  以花信之年,碾壓同儕,進而令天下所有的前輩都不得不低頭,不得不折腰。

  她是傳奇,是江湖千年未有的神話。

  紫衣人自然是不如女子的,影的心裡也是如此覺得。

  但他對於紫衣人的仰慕,更是根深蒂固,甚至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

  現實與想像,就好像冰火,無法相融。

  如果強行相融,煎熬的只是自己。

  趙客的這句話就這麼將影逼上了死路。

  忽然之間,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影的眼神有了微微的躲閃。

  趙客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揮出了刀,刀光如閃電,於黑夜綻放。

  這一刀,向著影而去。

  這一刀,將會毀掉他的丹田,令他終身無法習武。

  「住手。」

  一聲奇異的嘆息響起,紫衣人出了手。

  他終究還是出手了。

  他一出手,時間仿佛放慢了幾分,空氣中仿佛傳來了櫻花的芬芳。

  聞到花香,趙客的眼變得迷離了幾分。

  他仿佛置身於櫻花樹下,抬頭凝望,忽然能看到花瓣漫天飛舞,還伴隨著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櫻花緩緩飄遠,帶走了誰的思念?

  思維有了短暫的空白,等刀落下之時,影已出現在了紫衣人背後,他的眼珠子充斥著一種濃郁的死灰色。

  影的眼中失去了靈動,雙臂也如同死蛇一般垂落。

  「你……做了什麼?」趙客強打精神,艱難地從這種昏昏欲睡的狀態里掙扎出來。

  「你已經毀了我一名孩子,勞煩你放過他。」

  紫衣人微笑著,伸出手揉了揉影的頭。

  影的眼神還是死寂,但似是十分享受地仰起了頭。

  趙客把刀收了回去,看向不對勁的影,道:「他不正常,你對他做了什麼?」

  影眼裡的死灰,就如同東方極原先一般。

  這絕對不是天然而成的。

  紫衣人淡淡道:「這與你無關。」

  趙客還是堅持,道:「如果我執意要問呢?」

  影的異狀,或許也是東方極的異狀,趙客迫切地想要知道。

  紫衣人眼裡閃過一抹奇異之色,道:「這你不該問我,而應該去問她,她如果能保住你的命,你便能問。」

  女子的虛影早就說過她的力量不多,甚至紫衣人出手之時,她也沒有出手阻攔。

  這些徵兆都在說明,女子已無力保下趙客。

  紫衣人挑選這種時機來襲,必然是早有準備。

  「她如果保不住我,那我願意用我的命去問。」

  趙客忽的握緊了手裡的刀,他的眼神無比堅定。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雪夜裡揮刀相向,他是這樣人。

  邊城時為了不相識的李員外一家,去找萬馬堂麻煩,他是這樣的人。

  茶亭殺千面鬼,他是這樣的人。

  大漠與馬匪一戰,他是這樣的人。

  飛鷹堡與周伯符並肩而戰,他是這樣的人。

  紫衣人的笑容越發燦爛。

  「你很不錯,有幾分那人的氣勢。」

  「他是他,我是我。」

  「對,他是他,以他的脾氣,只會揮刀,只會殺人,你的性子終究還是軟了一點。」

  「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想殺了你?」

  如淵似海的煞氣從趙客體內蓬勃而起,紫衣人一愣,隨即笑著稱讚道:「不錯的殺氣,這把刀上面的煞氣你竟然全部納入體內,你也不怕瘋了。」

  他的話里充滿了淡淡的譏誚之意。

  趙客冷冷道:「你覺得你今日不會死?」

  紫衣人笑道:「死?她不出手,便代表了我絕不會死,若非你與那人之間的關係,我本不會同你說這麼多話。」

  趙客道:「對於別人,你不會說這麼多話?」

  紫衣人道:「自然。」

  趙客道:「為何?」

  紫衣人笑的幾乎眼淚都要出來,道:「你講笑話的水平的確不錯,但我不想在聽了,你是弱者,七品放在年輕人裡面的確拔尖,但我早已入了二層,卡在即將三層的門檻之上,天上的蒼鷹可會對地上的螻蟻多言?」

  趙客道:「你的意思是強者從不會對弱者說話?」

  紫衣人道:「是。」

  趙客眼裡帶笑,道:「所以她和你說過話嗎?」

  紫衣人止住了笑意,女子當然沒有和他說過話,她只是站在三層,俯視著天下。

  蒼鷹寂寞無聊的時候,或許真的會去找地面的螻蟻說話解乏,但天地間的風,世世代代呼嘯在世界裡的風,可會對螻蟻說話?

  答案是不會,永遠不會。

  天不會說話,它只會無悲無喜地俯瞰天下。

  紫衣人的臉色有些不善,他第一次皺緊了眉頭,他不覺得這是一次羞辱,他也早過了那種擔心自己臉皮的年紀。

  少年心性的影會因為到底誰高,出現心靈上的破綻。

  但紫衣人不會。

  他皺眉,只意味著一件事。

  他誤解了某個環節,而這個環節在他的布局裡充當著至為重要的前提。

  紫衣人轉過頭,看向三層窗口的人影,喃喃道:「你真的虛弱了?」

  女子與他已經對視了許久,但她沒有出手。

  按照道理,她早該出手了,不出手意味著她無法出手。

  她應該虛弱了。

  待在閣內飲飲茶,讀讀書應該已經是她的極限。

  紫衣人是這麼以為的。

  可趙客的幾句話,卻讓紫衣人再次猶豫了起來。

  而就在紫衣人猶豫之際,幾道人影紛紛出現。

  「受死!」

  王求全從黑暗裡躥了出來,拖著他的重劍,從頭頂落下,一招幾乎是從劍譜里臨摹出來的「力劈華山」,斬至紫衣人脖頸。

  「徒有其形,並無其意。」

  紫衣人微微一側,哪怕是這種狀態,他還是躲過了王求全的劍,甚至還有時間點評上一句。

  幾乎在同時,馮一笑也飛身而來,他的假肢在夜裡閃著銀光,他的腿快得見不到腿身,施展起來,好似璀璨的銀河。

  「快腿,腿法也高明,但似是太久未動,有點生疏。」

  紫衣人一笑,繼續閃過馮一笑的幾招彈腿。

  剎那間,又是一隻柔弱無骨的手纏上了他的脖子。

  紫衣人還抬起頭,便聞到了一股薔薇的花香。

  只不過這花香里還帶著些許腥氣。

  這腥氣並不刺鼻,反而令花香變得更加好聞起來。

  硃砂擰住紫衣人的頭,幾乎在一瞬間她的腿也勾上了他的脖子,將紫衣人的上半身完全鎖住。

  「還是個少有的美人。」

  紫衣人微笑,硃砂限制住他的一剎那,王求全和馮一笑皆迎面而來,如此的困境,他卻還是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而這時,一把短刀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肋骨處。

  周伯符冷冷一笑,道:「老頭,你真的太欠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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