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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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兇犯,該死嗎?

  自然該死。

  這群兇犯,該放嗎?

  自然不能放。

  憑藉關係而入之人,該納入進士嗎?

  自然不能。

  如果明悟這點些,再聯繫如今北方焦灼的戰事與皇帝的親自監考,人之關的真相便迎刃而解。

  眼力?

  人之關考究的可不是這個。

  放之江湖,眼力或許是門重要的能力,但放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上,可沒有人會去在意。

  管你臉色如何,管你武功幾何,兩國之爭,疆土之分,萬萬無法退後!

  這是沙場與江湖的最大區別。

  武科進士,走的便是這白骨累累的爭殺之路!

  而這,就是當今聖上樂於見著的!

  趙客一刀落下,便是一名兇犯梟首!

  他早已瞧出了對方的端倪,有十成把握對方便是兇犯。

  見一刀立功,趙客也不再繼續殺戮。

  因為這足夠了。

  望向台上,唯有那名青衣之人也同樣斬殺了一名兇犯。

  當場動手的人里,只有他們二人最快也最利落。

  他們雙眼對視,空氣中擦出了一股火星。

  趙客明白,眼前這名劍客就是胡纓所說的那名天才。

  不愧是天才,在領悟方面不在他之下。

  很快。

  香臨滅之際,十三名兇犯全部身亡。

  但於最後,也只有七名考生動手,其中還包括了蘇白衣。

  只不過蘇白衣足足殺了三人。

  蘇白衣擦了擦臉上的血污,道:「趙兄,我是真的服了你了,這就是人之關的真意?」

  趙客看向對方,這人雖然沒個正經,但卻能明悟他的意思,而且還連殺三人卻面帶微笑,心狠手辣的程度,不愧是軍伍出身。

  這樣的人或許表面滿是破綻,但真正相處起來,才知曉其恐怖。

  「沒錯,我們進入第二關了。」

  觀望四周,沒有誰露出驚訝之色。

  太監也是,侍衛也是,考生也是,當兇犯全然死去之刻,方有太監扯著尖細的嗓子宣讀聖意。

  「台上之人全部落選,接著進行第二關考核。」

  ……

  趙客收起刀,躍下高台。

  此時此刻,胡纓正用一種既佩服又可惜的眼神看著他。

  斬殺這群兇犯,自然也合她意。

  但與此同時,也意味著他們也落選了。

  胡纓嘆息,因為現在趙客已經與白鷹衛無緣,爹爹若是知曉自己舉薦了一名連人之關都無法通過之人,怕是也會罰自己幾日禁閉。

  不過,也就只是幾日禁閉。

  胡纓不在乎,她仍然看著趙客。

  「我沒事。」

  拍了拍胡纓的肩膀,趙客搖了搖頭,自始至終,他做出的選擇都是順從了他自己的本意。即使是真正的落選,他也無妨。

  江湖那麼大,不一定非得走廟堂之路。

  縱馬江湖,一人一刀,行俠仗義,也落得自在逍遙。

  憑藉那夢境裡的見識,趙客還不信自己闖不出任何名堂。

  長街外,已有一群白衣,衣襟上繡著蒼鷹的侍衛前來。

  白鷹衛?

  胡纓也見到了,用一種訣別的眼神盯著趙客。

  她得走了,既然返回長京,趙客又落選武科,他們之間的緣分也算是盡了。

  「以你這一個月的進步來看,你的武功足以取得進士,何必呢?」

  胡纓乃是白鷹衛副統領之女,其地位之高,自然不是草頭百姓可以接觸。

  雖然相處時間尚短,但是胡纓卻忘不了客棧前的邂逅,忘不了連夜行舟的夜談,她本以為趙客取得進士之後,進入白鷹衛,憑藉其出色的表現,未嘗不能謀得爹爹的認同。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了。

  趙客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胡纓被一干白衣人帶走,臨走前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

  人生漫漫,絕大多數人都不過是對方的過客。

  待胡纓轉過身時,趙客聽見了心碎一地的聲音。

  他不禁苦笑。

  他可沒有落選,如果他沒有猜錯,等會就會有皇宮之人前來接他。

  「閣下就是趙客?」

  走後,陰影里忽的走出了一名小太監。

  「是。」

  「請隨我來。」

  趙客仰起頭,望著天邊的風雲變幻,悠悠一嘆。

  這次,他的命運似乎拐進了更有趣的大道。

  ……

  皇宮過道。

  「七位皆是我朝棟樑,劍膽琴心、俠肝義膽,可以稱其是為國為民,我朝自然不會辜負各位。」

  前面的太監在說些冠冕堂皇的大義,而隊尾的蘇白衣則是咽了口唾沫。

  皇宮乃是天下禁地,自己這群人能踏入其中,便說明了得到了皇帝的認同。

  這認同,可不簡單。

  蘇白衣恭維道:「趙兄,此次多靠你了。」

  趙客同樣走在隊尾,他正打量四周。

  但是他的眼神倒是平淡極了。

  這種表現,於蘇白衣眼裡,坐實了對方的身份不簡單。

  書生?

  騙鬼去吧!

  書生如何會有這般見識?

  行走在這樣的宮殿,竟然也不會發出一點讚嘆。

  蘇白衣是鎮北軍之人,他自覺自己已經見多了沙場上的陣勢,但在宮內,他卻覺得自己被壓得喘不上氣來。

  這趙客絕對不簡單,估計是哪位皇家國戚派來歷練的。

  蘇白衣的想法若是被趙客聽到,怕是會笑掉大牙。

  他真的只是一名平民百姓。

  眼前的宮殿也的確很壯麗。

  可是一旦聯想起夢裡的那座天庭,趙客就頗有一種曾經滄海難為水之感。

  這些土木雖然壯觀,但終究只是凡物。

  那天庭可是連腳下的地面都是由白玉搭成,極盡天下之富麗。

  之前的青衣人走在隊頭。

  他仰起頭,一臉傲氣。

  「之前走的三名兇犯,結果如何?」

  「諸位放心,武科期間,長京戒嚴,他們會被放走,因為這是聖上定的規矩,可聖上沒說,放走之後就不再抓回來,他們會在長京襲擊一些門閥,待錢財都積累頗足的時候,我們的大內侍衛會出擊抓捕。」

  黑吃黑?

  趙客一怔,而周遭之人則皆是會心一笑。

  他們可以想像,當那些兇犯以為自己重獲自由之時,打算拍拍屁股走人,會是何種光景。

  而至關重要的是,那些關係戶代表的名門將會受到多大的損失。

  如此看來,皇帝早就準備好了後手,就是在靜待他們自投羅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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