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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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南王心中有過不去的情節,認為當初娶程若雲的時候,他心中想的是顧弘揚的娘親,他是真心想求娶顧弘揚的娘親,因而竟然叫幾個心腹,在王府中舉辦了一場婚禮。

  婚禮上人不多,淮南王按照迎娶淮南王妃的步驟,與顧弘揚的娘親一一行進。因為不敢叫人看見,淮南王府這一日休假,只留下了幾個心腹。

  顧弘揚的娘親服過藥,渾身無力,只能被淮南王牽著,也跨火盆,也踢轎子。

  折騰了一天,顧弘揚的娘親都乖乖配合,直到送入洞房的時候顧弘揚的娘親突然提出要見顧經一面,跟他說清楚,從此割斷情誼。也想見兒子最後一面。

  淮南王當時就有些懷疑,只肯把孩子帶過來,顧弘揚的娘親見到孩子之後安心了一些,但是依舊質問淮南王顧經在哪裡。

  淮南王見顧弘揚的娘親始終心心念念想著顧經,心裡十分氣憤,於是直接告知:「我怎麼可能讓他活著,他早已被我叫人殺了!」

  顧弘揚的娘親心神俱碎,看著尚在襁褓之中的顧弘揚,長嘯一聲,竟然是吐出血來:「揚兒,娘對不起你……雖你爹去了!」

  說罷,隨手拿起來書桌上的一塊上好精品鎮紙,在淮南王額上敲打,直打得淮南王額頭鮮血直流。顧弘揚的娘親瞅著空子就抱著顧弘揚沖了出去,一直跑直到見到淮南王府中的池塘,一躍而入。池水深深沒過頭頂。

  而這時顧經也突破了淮南王的束縛,趕到婚禮現場,可惜的是只來得及救起顧弘揚,而顧弘揚的娘親,卻是已然沒有了氣息。

  這一場婚禮,淮南王沒有娶到心儀的女子,而顧經也失去了深愛的妻子,從此沒有了人生依靠。全憑著供弘揚還活著,顧經才能撐住一口氣,趕回京城把顧弘揚交到了顧家。

  顧家不敢收留,只交給皇上任憑皇上處置。皇上聽聞顧弘揚的娘親已經死在淮南府之後,十分震怒,但是也十分心疼顧弘揚的娘親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在跟皇上密探一場,最終皇上收顧弘揚做義子之後,顧經也投河殉情,旁邊就是顧弘揚娘親的骨灰盒,骨灰已經撒入了這河中。

  而淮南王這邊,因為心上之人愛而不得,心裡也十分痛苦,竟然是一夕蒼老,連皇上過來都無法招待,只讓人陪同。

  皇上在淮南住了一陣,去了所有當時顧弘揚娘親去過的地方,做了顧弘揚娘親在這裡做過的事,之後悄無聲息回京。他也看過淮南王,但是那時候淮南王心如死灰,是一點水花也泛不起來的。

  然後之後也不知道多久,淮南王突然想清楚了,從莊子上接回了程若雲,可惜程若雲這一次已然看清淮南王,對他失望透頂,不假辭色。

  淮南王心中憤恨,就找了當時擅長用毒的江湖大夫,求了一種毒藥,讓程若雲思維混亂,如同新生小孩兒一般記不得從前的事情。

  此藥對思緒的混亂作用十分嚴重,會讓吃過藥的人只記得吃完藥之後,身邊最近之人跟她說過的話。此藥自然是也有好的地方,但是終歸還是禁藥,是江湖上不能夠容下的藥物。

  徐大夫當年為了銀子和一些稀有藥材,就把這藥方改了一改,賣給了淮南王。

  改過的藥就有了缺陷,每旬必須要吃一次,若是超過了時日,藥效也就沒了,人會慢慢清醒過來。

  淮南王只能是把程若雲困在身邊,每旬都會陪她用餐,之後吃藥。吃完藥就呆在她身邊細細講話,

  顧弘揚娘親的記憶都灌輸到陳若芸的腦子裡,讓程若雲以為她自己原本就是這樣。

  另外因為這藥藥效厲害,能夠毀人心智,因而配比和規矩十分之多,若是不小心吃錯了東西,也會對藥性有所影響。

  所以淮南王十分警惕,淮南王妃若是吃錯了一丁點兒東西,淮南王妃都會提前清醒。

  若是程若雲清醒了,她必定會用那雙跟顧弘揚娘親一模一樣的美目看著淮南王,但是目光之中一定是十分的鄙夷和痛恨。

  淮南王見不得這樣的目光,一見,便是徹夜不眠,許多噩夢也會入夢來。

  如此,為了保證藥效,為了讓程若雲始終心智時常,像小孩一樣任他教誨擺布,淮南王竟然是一步都不肯離開程若雲,由此竟然還搏了個淮南王深情的美名。

  聽完這一段往事,顧弘揚和李沅錦都不知該作何感想。顧弘揚想過他娘或許會在淮南,但是任誰都以為是假死後居住淮南。沒想到卻是更早,跟他爹爹一起在淮南住了不少時日。

  顧弘揚忽然想到,他之前跑遍了那麼多地方,但是唯獨沒有涉及淮南,想到皇上跟太后那些無意識的引導,他們故意私下說他娘喜歡北方,喜歡塞北。

  所以他才會去西北,所以即便降服了巴露亞他們,還是一樣對他們很好。因為他覺得他娘親喜歡塞北,從來不會來淮南。

  良久,李沅錦拍拍顧弘揚的肩說道:「你也別太傷心了,這樣的結果或許對於當時你爹娘來說,正是最好的。」

  顧弘揚苦笑一下,眼底是深深的失望。

  雖然明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可是卻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絲期盼。

  他默默閉了閉眼睛,李沅錦沒去打擾他,過了好一會兒顧弘揚才對李沅錦說:「阿錦,你知道嗎?到淮南之後,我們一路的經歷都讓我覺得這裡或許跟傳到京城的說法不一樣,我曾經有不少時日每夜都夢見我娘在這裡。她對我喊,弘兒,你終於來啦!可是現在……」

  顧弘揚重又把頭埋進寬大袖長的手掌中,身子卻不自覺的在發抖。

  他在西北,披星戴月燒敵軍營地的時候,沒有怕過。

  他在戰場上,從養尊處優的小王爺,到渾身浴血沖在最前線的將軍,沒有怕過。

  他在京城,被賜予他無上地位的皇上懷疑,軟禁月余,他沒有怕過。

  可是這一刻,他在發抖。

  李沅錦從沒見過顧弘揚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道該作何安慰,她拉開顧弘揚的雙手,把顧弘揚的頭埋進她腹腔之處。

  良久,李沅錦感覺到衣衫上傳來一陣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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