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章 難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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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陀王是護持佛法的八大龍王之一。」蘇夫人解釋道:「用咱們的話,就是歡喜龍王。」

  魏長樂立刻問道:「蘇大人調查龍背山的陰兵借道?」

  「他們喝酒的時候提及,是否調查我也不知。」

  魏長樂輕嗯一聲,「難陀王又是怎麼回事?」

  「等他們散場後,我問過相公,他又不懂佛法,為何提及難陀王?」蘇夫人睫毛微顫,又不敢直視魏長樂眼睛,只是輕聲道:「相公告訴我說,他提及的不是護持佛法的難陀龍王,而是在架閣庫查閱文案,發現了當年在朔州自立的難陀王。」

  魏長樂隱隱意識到什麼,沒有說話,只等蘇夫人繼續說下去。

  蘇夫人道:「案卷中記載,前朝大晉最後一個皇帝哀帝的時候,天下大亂,各地豪強並起,自立為王者不計其數,難陀王便是其中之一。」

  「他一開始聚眾作亂,很快就被官兵打的潰敗,只帶了幾十個人流竄到山陰。官兵以為他無路可走,發了通緝,卻並無再搜找。」

  「但僅僅一年之後,他再次冒出來,這一次聚集了幾千人,而且裝備精良,馬匹眾多,突襲朔州城,很快就控制了朔州大部分地區,隨即就自立為王,號稱難陀王。」

  朔州不過是河東十八州之一,只控制了一部分朔州,就敢稱王,這樣看來,難陀王其實也只是個平庸之輩。

  但此人能在一年之內就擁有打下朔州城的實力,這倒是不簡單。

  「這已經是兩百多年前的事情,書中對難陀王的記載並不多。」蘇夫人道:「難陀王最後的結局,也沒個說法,書上只說稱王不到兩年,難陀王的領地就被其他勢力吞併,至於難陀王是生是死,並無說明。」

  魏長樂問道:「蘇大人是因為在文案中發現難陀王,所以很是歡喜?」

  「是。」蘇夫人輕聲道:「我記得相公當時還說,他廢了那麼多精力,終於沒有辜負節度使大人,有了些進展。我問他有什麼進展,他卻沒有多說,只說我不必知道太多。」

  「陰兵借道和難陀王這兩件事,程韜和周恆都知道?」

  蘇夫人輕嘆道:「相公為人俠義,那兩人追隨他來到山陰這苦寒之地,他便將那兩人視為兄弟。很多事情他瞞著我,卻並不隱瞞那兩人。」

  魏長樂輕嘆一聲,並不說話。

  「怎.....怎麼了?」蘇夫人忙問道。

  「他將周恆當兄弟,周恆卻將他視為升官發財的工具。」魏長樂感慨道:「我現在終於知道,馬靖良為何會令人綁架夫人了。究其原因,正是因為蘇大人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事情。」

  「你是說.....難陀王?」蘇夫人俏臉滿是不解,「難陀王與我被綁架有何關係?」

  魏長樂並不解釋,微一沉吟,才道:「夫人,菩薩洞對面有個金剛洞,你可知道裡面有些什麼?」

  「不知道。」蘇夫人輕嘆道:「這裡面囚禁了三四十人,每天都會有人送吃喝,卻走不出菩薩洞一步。誰要是不聽話,就會遭受折磨,我來了兩個月,已經.....已經有好幾個姑娘死去......!」

  魏長樂其實已經對菩薩洞的狀況心中瞭然。

  他甚至清楚,菩薩洞這些女人之中,肯定有從白雀庵過來的尼姑。

  白菩薩為了保全白雀庵更多的人,被迫每年都會向山上提供女子。

  她只以為那些女子是被送給大帥練功,若是知道落得如此悲慘境遇,卻也布置會作何感想。

  「等一下。」魏長樂沉吟間,蘇夫人卻似乎想到什麼,低聲道:「半個月前,我見過礦丁!」

  魏長樂眉頭一展。

  「當時有好幾個人來到菩薩洞,有個男人跑到我這屋裡。」蘇夫人回憶道:「我不讓他靠近,他卻說我是他的獎勵,拼死拼活一個月,得了獎賞,誰也攔不住。」

  魏長樂問道:「你怎知他是礦丁?」

  「他手上有很厚的老繭,身形魁梧,皮膚發黑,手臂特別粗壯。」蘇夫人道:「這種人要麼是農夫,要麼是山里採礦的礦丁。而且在這山洞裡幹活,只可能是礦丁。」

  「原來如此。」魏長樂輕笑一聲。

  蘇夫人猶豫一下,才問道:「你.....你覺得相公是否還活著?」

  她不是笨人,心裡其實也已經明白了不少。

  那伙人當然不是以綁架自己為目的,說到底是衝著蘇長清去。

  連周恆都背叛了蘇長青,而蘇長青在山陰毫無根基,面對那樣一群恐怖的對手,自然是凶多吉少。

  「放心,還活著。」魏長樂寬慰道:「他們能讓你活著,蘇大人想必也不會有事。」

  蘇夫人幽幽道:「如果不是有這把匕首,我早就被他們玷污,那.....那也肯定是不能活下去。」

  「你在小黑屋醒來,摸到了這把匕首。」魏長樂道:「夫人,你不覺得這很奇怪?」

  「確實很奇怪。」蘇夫人立刻道:「既然囚禁我,怎會留下匕首?我一直琢磨,這裡面確實有蹊蹺。」

  魏長樂嘆道:「如果我猜的不錯,周恆很可能也在這山上。這把匕首,很可能是周恆故意留給你。」

  「他.....他能這麼好心?」

  「也許他早就知道這夥人會逼迫你進菩薩洞。」魏長樂道:「周恆出賣了蘇大人,或許心中有愧,不想看到你被他們折磨,給你留下匕首,讓你選擇自盡。」

  蘇夫人聞言,沉默不語。

  片刻之後,蘇夫人才幽幽道:「我.....是不是當時就該選擇自盡?」

  「如果你這樣想,那就愚不可及。」魏長樂平靜道:「從頭到尾,你都是受害者,為何輕易認命?有人想讓你死,你反倒不能輕易走上絕路。只要有一口氣,就該心存希望。」

  「我....我只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蘇夫人苦笑道:「我一直以為相公會想辦法救我。我日盼夜盼,只是.....只是沒想到出現的會是你。」

  「蘇大人肯定也一直在擔心你。」魏長樂想到這位嬌滴滴的夫人竟然在這狼窟強撐了兩個月,確實不易,柔聲道:「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肯定能離開此地,重獲自由。」

  蘇夫人微仰頭,正好魏長樂也低頭看著她,四目相對,蘇夫人臉頰竟是微微泛紅。

  面具雖然猙獰,但她見過魏長樂俊朗面容,自然不會害怕甚至反感。

  蘇夫人始終被魏長樂抱在懷裡,說話的時候倒不覺得,但此刻靜下來,反倒有些尷尬,雙方都能感覺彼此的心跳似乎快了不少。

  魏長樂其實還真沒有占蘇夫人便宜的意思,畢竟對方有相公,趁機揩油有些不地道。

  但也僅此而已。

  他與蘇長清沒什麼交情,而且曉得河東魏氏與趙朴是面和心不和,幾家都是在明爭暗鬥。

  蘇長青是趙朴的人,魏長樂自然不會將之視為自己人。

  「你待會兒是不是要走了?」一陣沉寂之後,蘇夫人輕聲問道。

  魏長樂竟是脫口而出:「不捨得我走?」

  蘇夫人面紅耳赤,便要推開魏長樂。

  「對不住對不住。」魏長樂知道自己失言,尷尬笑道:「我的意思是,夫人難道害怕我離開?」

  蘇夫人咬了一下嘴唇,低聲道:「你.....你在這裡,我覺得.....有些踏實。」

  這倒是實話。

  身處虎狼之穴,到處都是不懷好意的豺狼,兩個多月來,難得遇見魏長樂,而且抱在一起小半天,魏長樂也沒有做太過分的事情,這確實給蘇夫人帶來了一些安全感。

  魏長樂柔聲道:「你再堅持幾天,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帶你安全離開。」

  「我....相信你!」蘇夫人也是聲音輕柔,猶豫一下,竟是帶著羞意道:「除了相公,我.....我沒讓別的男人這樣.....這樣抱著我.....!」

  「是我失禮。」魏長樂化身翩翩君子,「只是擔心被他們看出破綻。」

  蘇夫人忙道:「我懂,我......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魏長樂前世萬花叢中過,對女人的心思明白得很。

  蘇夫人話聲剛落,他卻是手臂微微用力,將蘇夫人更是抱緊,宛若抱了一團棉花,柔軟無比。

  「這樣.....這樣不好......!」蘇夫人的聲音細若蚊蟻,「我.....我只是覺得靠近你,會......會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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