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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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文君倒還淡定,站在門邊,透過門縫向院內掃了一掃,才回頭低聲道:「他看出破綻?」

  她心中清楚,如果不是萬不得已,魏長樂不至於在這種時候殺人。

  「他就是上次從歸雲莊逃脫的那名劍士。」魏長樂也是壓低聲音道:「我和他見過面,他也聽過我聲音。剛才他看出不對,我只能將他弄死。」

  傅文君低頭沉吟,見魏長樂已經摘下面具,便也將自己的面具摘了下來。

  「師傅,這裡已經不能待下去了。」魏長樂正色道:「一旦他們發現芭蕉羅漢不見蹤跡,會迅速搜找,我們的處境必然兇險萬分。師傅的武功雖然深不可測,但他們人多勢眾,一旦打起來......!」

  傅文君搖頭道:「你也不必給我戴高帽。這懸空古寺內高手眾多,咱們絕非敵手。」

  魏長樂神色凝重,道:「所以咱們必須儘快離開。」

  「現在還不能走。」傅文君冷靜道:「被人發現我們半夜離開,立刻就會暴露。」

  魏長樂贊同道:「我明白。那傢伙說要到明天正午才輪值,咱們只能等到那時候再離開。」

  「屍首還在屋裡?」

  魏長樂點頭道:「無法處理屍首,這禪院一圈都是住房,誰也不知道哪間屋子背後有眼睛,那屍首根本不能帶出屋。」

  「他們如果找人,一定會搜尋禪院各屋,那時候立刻就暴露。」傅文君道:「在那之前咱們必須離開。」

  魏長樂過去在椅子上坐下,待傅文君過來,才身體前傾,湊近過去輕聲道:「我本想弄清楚寺里究竟有多少人,現在只能中止了。好在大致的情況已經摸清楚,也不虛此行。」

  「底下的情況你都搞明白了?」傅文君給魏長樂倒了杯茶,推過去之後才問道:「那金剛洞裡到底是什麼?」

  兩人說話聲音都極低,都只是讓對方聽見。

  「現在來看,懸空古寺下面,很可能是一座巨礦。」魏長樂低聲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精鐵礦。」

  傅文君蹙眉道:「鐵礦?你怎能確定?」

  魏長樂雙手互扣,低聲道:「因為每個月都有礦工因為受到獎勵,會進入菩薩洞。」

  傅文君雙眸生寒。

  「而且我大概可以猜到,這懸空古寺其實是一處兵器鑄造地。」魏長樂目光凝重,緩緩道:「他們採集鐵礦之後,就地鍛造兵器。我們在下面進入了菩薩洞,但那只是地下世界的冰山一角。」

  傅文君目光更是吃驚,道:「私鑄兵器,那是謀逆之罪。」

  「所以他們才會小心翼翼,竭力掩飾。」

  「你是自己猜想,還是打探到的消息?」傅文君直視魏長樂眼睛。

  魏長樂不答反問:「師傅可聽說過難陀王?」

  「難陀龍王嗎?那是護法八大龍王之一。」傅文君微點螓首,有些詫異道:「為何提及難陀龍王?」

  傅文君這樣一說,魏長樂就知道她對兩百年前在山陰自立的難陀王一無所知。

  當下便將難陀王的情況說了一遍。

  傅文君恍然大悟,驚訝道:「原來山陰還有這樣一段往事,我確實不知。前朝末年,自立為王者不計其數,許多人今天豎起王旗,明天就可能人頭落地,史書都記不過來。這難陀王的記載我也是從未見過,甚至不曾聽說過。」

  「難陀王也就風光不到兩年,關於他的記載少之又少,師傅不知也是理所當然。」魏長樂輕聲道:「如果不是蘇長青翻遍了架閣庫,找到了蛛絲馬跡,我也不可能知道。」

  傅文君想了一下,才道:「你覺得難陀王能東山再起,是因為發現了龍背山的鐵礦?」

  「難陀王流竄到山陰之後,肯定是四處躲藏。」魏長樂冷笑道:「就像大帥當初躲避追殺,一頭扎進了龍背山。」

  「所以他們在山裡發現了鐵礦。」

  「不錯。」魏長樂目光銳利,輕笑道:「要造反,首先就需要裝備,如果不是發現了鐵礦用以打造兵器,難陀王又如何東山再起?」

  傅文君美眸亮起來,微微點頭道:「這樣就說的通了。如果大帥發現了精鐵礦,確實有底氣與河東馬氏談條件。」

  「師傅,馬氏垂涎這裡的精鐵礦,是否真的想要謀反?」

  傅文君沉吟良久,才搖頭道:「朝廷雖然日漸衰敗,對地方的控制愈發虛弱,但河東馬氏當下倒也沒有膽子起兵謀反。

  她」凝視魏長樂眼睛,語氣很肯定道:「馬氏的目標,應該是你們魏氏。」

  魏長樂一怔,雙眸划過厲色。

  「你在軍中待過,應該很清楚,河東軍兵士平日裡並不能裝備軍械。」傅文君道:「除了軍中將官和極少數特殊情況,大部分軍士都是以木製兵器操練,只有臨戰之時,才能從軍械庫領取兵器。」

  傅文君所言,魏長樂自然是知道。

  整個河東軍數萬兵馬,能夠長期裝備軍械的只有兩隊兵馬。

  一支是節度使趙朴身邊三百近衛營,另一支則是魏氏麾下的赤磷甲騎。

  趙朴身邊親兵裝備軍械自然是理所當然,但赤磷甲騎是河東軍中的特殊存在,能夠刀不離身,也是皇帝陛下的特旨。

  赤磷甲騎建功無數,無論是北方的塔靼人還是河東匪寇,對赤磷甲騎都有著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赤磷甲騎隸屬於河東馬軍三大營之一的火豹營,火豹營雖然有兩千騎兵,但作為主力的赤磷甲騎只有五百人。

  而皇帝陛下也不知是從哪方面考慮,幾年前便下了一道特旨,准許赤磷甲騎配備兵器。

  「河東馬氏一直視你們魏家為肘腋之患,而赤磷甲騎更是讓馬存坷夜不能寐。」傅文君輕笑道:「一山不容二虎,誰都能看出你們兩家對彼此的敵意越來越濃,說不準哪天就撕破臉,刀兵相見。」

  魏長樂輕聲道:「馬氏暗中儲存兵器,是準備對魏氏馬軍發起突襲?」

  「無論是步軍還是馬軍,俱都分布在河東十八州。」傅文君抬手給自己也倒了杯茶,繼續道:「如果哪天馬氏步軍兵士手中都有軍械在手,對只有木製兵器的馬軍發起突襲,你覺得魏氏會是怎樣的下場?」

  魏長樂聞言,背脊生寒。

  如果真的到了刀兵相見的那一天,雙方肯定都不會客氣。

  馬氏一旦下定決心剷除魏氏,對馬軍當然不可能手下留情。

  魏氏馬軍即使再善戰,若手無寸鐵,也只能被步軍屠殺。

  魏長樂想到河東馬氏幾年前開始就已經籌劃誅滅魏氏,而且有條不紊的進行,如果不是這次有發現,河東魏氏只怕真要迎來滅頂之災。

  他額頭冷汗直冒。

  「師傅,如果不是發現了這個地方,也許用不了多久,魏氏真的要迎來大禍。」魏長樂深吸一口氣,「河東馬氏果真是狠毒。」

  傅文君淡淡道:「兩虎相爭,也沒什麼狠毒不狠毒。如果你們魏氏找到機會,同樣不會對馬氏手下留情。」

  魏長樂心想這倒不假。

  魏如松能以軍功成為河東馬軍大總管,當然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他麾下那些將士,也肯定不是慈悲心腸。

  「都說你們兄弟三人中,魏如松最不在意的便是你,甚至有不少人說你是魏氏之恥。」傅文君輕笑道:「但如今卻偏偏是你這魏氏之恥發現了馬氏的計劃。也許就是因為這次發現,才讓魏氏躲過一場滅頂之災。魏如松如果知道真相,不知作何感想。」

  「他怎樣想,我不在乎。」魏長樂淡淡道:「我的目的只是要搞掉馬靖良和他的黨羽,讓山陰一片太平。」

  傅文君端起茶杯,並無說話。

  「師傅,你今晚可有什麼收穫?」魏長樂見傅文君若有所思模樣,不由問道。

  不過他話一問出口,便覺得自己問的是廢話。

  傅文君是女人,即使進了菩薩洞的石室,從頭到尾肯定也不會說一句話,更不可能靠近任何女人。

  連話都不說,當然不可能探聽到什麼線索。

  「我見到了她.....!」孰知傅文君俏臉上卻是一片黯然,眉宇間竟帶著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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