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 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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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長樂只以為塔靼人稍作休整,還會繼續發起進攻。

  但直到天黑,塔靼軍也沒有再次攻城。

  這倒不是呼衍天都不想攻城,而是上午付出的代價太大,他也看出繼續攻城只能是讓更多的人送死。

  白天攻城,守軍的視野太好,居高臨下能夠清晰地看清楚每一股塔靼兵的行動。

  他想等到夜裡。

  白天一戰,僅攻打北門,戰死者高達四百多人,其中就包括那數十名重錘兵。

  自己苦心組建起來的重錘兵,一戰盡歿。

  他心如刀絞。

  東西兩門也都死傷不小,卻也都是無功而退。

  天暗下來的時候,乞骨力和阿勒拜也都被召集過來商量下一步戰術。

  「乞骨力,你告訴我,西門到底有多少人?」見得乞骨力垂頭喪氣樣子,呼衍天都心中窩火。

  乞骨力抬頭,道:「密密麻麻,不計其數。我前後發起三次攻勢,都被他們擋住。」

  「你之前說,守軍的主力在西門?」

  乞骨力竟是毫不猶豫道:「他們死傷眾多,卻像殺不完。自始至終,城牆之上都是人,死了又有人頂上。」

  「但他們沒有箭手。」

  「只是很少,不是沒有。」乞骨力有些難堪,「我們確實很容易靠近城牆,但.....他們準備了太多的擂石滾木,就像是用之不盡,我手下許多勇士就是被活活砸死。」

  阿勒拜卻也是點頭道:「骨都侯,一切和我們得到的情報完全不同。他們做了充分的準備,東門也有許多守軍,絕不會只有幾百人。」

  「三面齊攻,竟然無一成功。」呼衍天都握著拳頭,目光冷厲:「你們覺得城裡到底有多少守軍?」

  乞骨力道:「骨都侯,我昨天沒有說錯。這是陷阱,這座城是誘餌,就是要將我們拖死在這裡。我猜測,守城的兵力至少在三千以上,或許還會更多。」

  呼衍天都尚未說話,就聽外面傳來聲音:「報!」

  「進來!」

  「報,骨都侯,遊騎兵抓獲了梁國人的信使!」

  「信使?」呼衍天都一怔,「帶進來!」

  很快,兩名塔靼兵將一名五花大綁的男子押進來。

  「骨都侯,我們在東邊探查,發現此人。」一名塔靼兵道:「他騎馬一路往北,見到我們,掉頭就跑,被我們追上。」

  另一名塔靼兵取出一封信函呈上去:「這是從他身上搜到的。」

  呼衍天都接過信函,卻遞給了阿勒拜:「你學過他們的文字,看看寫的是什麼?」

  阿勒拜忙雙手接過。

  呼衍天都打量那信使兩眼,問道:「說實話,有黃金,不殺你。」

  男子已經跪倒在地:「將軍饒命,我什麼都說。」

  「你是什麼人?」

  「我是河東節度使的近侍。」男子道:「我叫衛山!」

  「節度使的近侍?」呼衍天都道:「河東節度使在太原,你是他近侍,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衛山道:「不止我一人,節度使派了三人,分頭前往鎮北堡送信!」

  「鎮北堡?」乞骨力皺眉道:「我聽說梁國邊軍的統帥就在鎮北堡。」

  衛山忙道:「我們就是要將密信送到竇大將軍手裡。」

  呼衍天都尚未說話,阿勒拜卻已經失聲道:「不好!」

  他聲音充滿驚恐。

  眾人都是瞧過去。

  「怎麼回事?」呼衍天都皺眉道。

  阿勒拜起身道:「骨都侯,我們.....我們要立刻撤兵,救援雲中城!」

  乞骨力聞言,立刻道:「阿勒拜,你胡說什麼?」

  「乞骨力,我向你道歉!」阿勒拜看著乞骨力,竟是異常誠懇道:「你是對的,右大都......莫恆雁是叛徒,他出賣了大塔靼!」

  乞骨力一怔,詫異道:「你怎麼想明白了?」

  阿勒拜抖了抖手中的信函,道:「這是送給竇沖的密信。我們.....我們中了圈套,梁國有大陰謀,大大的陰謀!」

  呼衍天都神情冷峻,盯著阿勒拜。

  「骨都侯,梁國邊軍馬上就要北進。」阿勒拜神色凝重,瞳孔帶著驚懼之色:「莫恆雁的目的,不只是要讓我們進入圈套,而是要將我們調離雲州。」

  呼衍天都瞬間意識到什麼,駭然變色:「你是說,梁軍要趁虛而入?」

  「信里說,河東各路兵馬已經秘密調動,以山陰城為誘餌,將我們拖在這裡。」阿勒拜深吸一口氣,「只要包圍圈形成,便可以將我們困在山陰。邊軍可以立刻北進,日夜兼程趕到雲中城,莫恆雁會在那邊接應。」

  塔靼諸將都是大驚失色。

  「竇沖領兵進入雲中城之後,立刻封城堅守。」阿勒拜繼續道:「河東軍擊敗我們之後,便會迅速北上,增援竇沖。」

  諸將面面相覷,都是倒吸一口冷氣。

  帳內一陣死寂。

  呼衍天都猛地衝上前,揪住衛山的衣領,怒問道:「你們要撕毀和約,攻打雲州?」

  衛山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是送信的小人物!」

  此刻他倒是鎮定得很,並無驚亂之色。

  「我就說過,梁國人狡詐多端,不能相信。」乞骨力拔刀出鞘,刀鋒指向衛山:「你們梁國人,都該死!」

  衛山閉上眼睛,道:「要說毀約,也是你們在先。如果不是你們貪婪成性,侵襲大梁,雲州也不會空虛。」

  呼衍天都低吼一聲,卻已經拔刀在手,一刀砍下去,砍下了衛山的首級。

  「拖下去!」呼衍天都握著刀,臉色鐵青。

  塔靼兵拖下屍首,阿勒拜已經道:「骨都侯,不能再耽擱了。我們只在雲州城留守兩千兵馬,而且他們並不知道莫恆雁已經背叛我們。如果竇沖率部趕過去,莫恆雁引兵入城,後果.....後果不堪設想!」

  呼衍天都當然知道事態緊迫。

  此番他為了奪取金礦,給右賢王一個大大驚喜,率領六千鐵騎南下。

  雲州軍權一直在他手中,駐守一萬鐵騎,除了在雲州幾個重要的城池部署了兵馬,雲中城駐軍八千。

  調出來六千,城中只剩下兩千人。

  如果大梁邊軍趁虛而入,得到莫恆雁的接應,那留守雲中城的兩千兵馬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乞骨力目中噴火,厲聲道:「莫恆雁每年搞那個英雄會,說是要為我大塔靼招攬人才,真正的目的是壯大自己的勢力。他已經有好幾百門客,裡應外合,如果我們回援不及,雲中城肯定要失守。」

  忽聽一人道:「骨都侯,這封信是真是假?」

  說話之人,正是年紀最大的部將。

  「索摩,你的意思是?」呼衍天都看向那老將索摩。

  索摩神情凝重,「骨都侯,莫恆雁是梁國人,這確實不假。但.....他真的背叛了大塔靼?他協助我大塔靼拿下雲州,梁國人對他可是恨之入骨。這些年他是經常遭受刺殺,那都是梁國人策劃。當年我軍進城之時,他就沒有退路,只能效忠我大塔靼,為何.....如今會出賣我們?這.....似乎沒有道理。」

  乞骨力冷笑道:「難道你不知,當年他在雲州受排擠,心存不滿,所以才會投靠大塔靼。可是右賢王對他也有防備,雖然讓他治理雲州,卻沒有給他兵權,所以他懷恨在心。他也許是覺得在我大塔靼沒有前途,便暗中勾結了梁國人。」

  阿勒拜嘆道:「我之前並不懷疑莫恆雁,相信他的忠誠,但現在我覺得自己錯了。信中還說,竇沖入城之後,一定要遵從莫恆雁的吩咐,決不能傷害莫恆雁和他的家眷。莫恆雁確實勾結了梁國人,而且也得到了梁國人的承諾。」

  「骨都侯,不能再猶豫了。」乞骨力心急如火,「如果丟失了雲州,我們.....我們無法向右賢王交代。」

  呼衍天都在山陰城死傷眾多,就此撤離,心中著實不甘。

  可如果不撤離,雲州卻又危在旦夕。

  「報!」外面又傳來聲音。

  「骨都侯,游騎在山陰城南邊不到三十里處,發現小股梁國騎兵。」

  乞骨力立馬道:「骨都侯,看來河東軍很快就到了,他們......他們真的想要圍住我們。」

  話聲未落,外面傳來驚恐聲音:「報,骨都侯,東門外遭受夜襲!」

  東門外是阿勒拜的部眾。

  今夜會議,阿勒拜被召來商議,麾下兵馬就在東門外過夜。

  聽得麾下兵馬遭襲,阿勒拜大驚失色,立刻問道:「是河東軍援兵到了?」

  「城中有一隊騎兵偷偷出城,趁著夜色,突然襲擊了營地。」外面那人道:「他們打出了馬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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