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女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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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文君神情複雜,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口。

  「莊主,傅氏幾代人坐鎮雲州,在雲州百姓心中,傅氏就是保護神。」魏長樂看著傅文君,「只有你成為城主,才能讓雲州百姓恢復士氣。而且有傅氏坐鎮,也才收攏人心,讓一些別有居心之輩不敢妄動。」

  傅文君輕嘆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讓莊主擔起如此重任,以後肯定是十分辛苦。」魏長樂向秦修靜拱手道:「秦觀主,還望你能多多幫襯。」

  秦修靜知道魏長樂用心良苦,也不猶豫,點頭道:「盡我所能。」

  「塔靼人撤出殺虎口之後,必須立刻派人接防。」魏長樂道:「馬頭軍雖然驍勇,但兵力還是太少。莊主,必須迅速聯絡上白袖軍,讓他們幫助協防。」

  傅文君道:「我已經聯絡,這兩日就會有人趕到。」

  「雲州三大義軍,馬頭軍和白袖軍都是自己人,左雲軍是什麼狀況,我不了解,此外還有其他小股義軍,也需要儘快收攏。」魏長樂正色道:「莊主,秦觀主,亂世用重典,這種時候如果有人不遵號令,想在雲州鬧事,就無需客氣。」

  秦修靜冷笑道:「誰敢打著義軍的旗號禍亂雲州,我絕不會手軟。」

  「當務之急是要賑濟災民。」

  傅文君秀眉微蹙。

  前來雲中城的途中,她親眼看到雲州百姓的疾苦,心知如果不迅速救濟百姓,還會死不少人。

  這些年雲州餓殍遍野,特別是每年冬天,都會有無數百姓死去。

  莫恆雁和塔靼人當然不會在意死多少人。

  但傅文君當然不能坐視雲州繼續死人。

  「昨天我讓人檢查了一些糧倉。」魏長樂道:「莫恆雁在城中建了好幾處糧倉,裡面的糧食堆積如山。存儲這麼多糧食,卻沒想過發放一點救濟百姓,簡直是喪心病狂。」

  秦修靜冷笑道:「莫恆雁為了討好右賢王,每年都會派人送糧到草原。前年左雲軍還在半道埋伏,準備劫糧,但護糧隊實力太強,沒能得手。正因為每年向草原獻糧,莫恆雁對百姓搜刮極其嚴酷,每年都會因為搜刮糧食與百姓衝突,導致許多百姓被殺。糧倉的存糧,應該就是準備開春後送去草原。」

  「這些糧食先用來賑濟百姓。」魏長樂向傅文君道:「莊.....呵呵,城主,這雲中城內門閥士紳不少,他們家家都有存糧,你也不用客氣。要不是咱們及時阻攔,塔靼人便要血洗雲中城,那些士紳大族只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秦修靜忍不住嘲諷道:「這兩天塔靼人撤離雲中城,那些豪族家家張燈結彩,一片喜慶,簡直是無恥至極。當年城破,張燈結彩的是他們,如今塔靼人灰溜溜地撤走,還是他們敲鑼打鼓。」

  「普通百姓知道家仇國恨,這幫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反倒不在乎誰是爹。」魏長樂冷笑道:「這些年沒有他們為虎作倀,莫恆雁和塔靼人也無法在雲州橫行無忌。」

  他嘿嘿一笑,道:「城主,你應該還記得,我到山陰當縣令,也同樣遇到沒錢沒領的困境。不用客氣,找他們捐糧。風雲變幻,這些世家豪族如果以為自己始終能穩坐釣魚台,那就想錯了。我是雲州之主,在我的領地,可由不得一群門閥世家高高在上。」

  魏長樂的做派,傅文君自然清楚,想到他在山陰縣雷霆手段,唇角泛起一絲淺笑。

  「不過糧倉的存糧有限,如果全力救濟災民,也撐不了多久。」傅文君目光長遠,「而且要恢復民生,開春之後,還需要糧種......!」

  魏長樂很乾脆道:「先不要死人。我儘快趕去太原,找趙朴那老傢伙要糧。」

  之前在節度使府住了一些時日,魏長樂知道趙朴並非什麼大惡之人,對自己反倒很是照顧。

  雖然沒有朝廷的旨意,趙朴不可能向雲州提供大批物資,兵器裝備更是想也不用想,但找他哼一些糧食救濟雲州,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說起來,莫恆雁到底藏身何處?」秦修靜鎖眉道:「如果不能將此人搜找出來,明正典刑,總是遺憾。」

  「他被塔靼視為叛賊,也是大梁的國賊,無路可走。」傅文君冷笑道:「他應該還躲在城中,花點時間,總能找到。」

  秦修靜頷首道:「此人不除,終是禍患。」

  話聲剛落,卻聽腳步聲響,三人循聲看去,從門外走進一人,瀟灑飄逸,卻正是監察院司卿孟喜兒。

  孟喜兒右手托著一隻大木盒子,面帶笑容。

  「孟司卿!」

  魏長樂立刻起身,「館驛的人說你幾天不見蹤跡,我一直擔心。」

  「真擔心還是假擔心?」孟喜兒走過去,在一張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我突然消失,當然是有大事要做。」

  他直接將那木盒子送到魏長樂面前,「龍驤衛,你有勇有謀,兵不血刃收回雲州,這是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托你的福,回京之後,我肯定也會受賞。我臉皮薄,因你受賞,也不能一點表示沒有。」

  魏長樂接過盒子,詫異道:「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魏長樂有些好奇,打開盒子,只看了一眼,面色驟變,立刻將盒子丟開。

  卻見從盒子裡面滾出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這倒不是魏長樂膽小。

  這突然看到一個血淋淋的腦袋,自然驚駭,條件反射丟開盒子。

  「孟司卿,你這是什麼意思?」

  魏長樂自然想不到孟喜兒會送一顆腦袋給自己。

  「當然是好意。」孟司卿笑眯眯道:「本來想送你全屍,但此人受了三十六種刑法,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可以看的地方,這腦袋勉強還能看兩眼,所以才將它當做禮物送給你。」

  魏長樂瞥了慘不忍睹的腦袋一眼,疑惑道:「這是誰的腦袋?」

  「國士堂當戶慕容鶴,四境初階劍靈。」孟喜兒道:「花了好些力氣才將他拿下。」

  在場幾人都是微微變色。

  魏長樂知道慕容鶴既然是國士堂的當戶,統領一眾魑魅魍魎,那就絕不是泛泛之輩。

  但他卻一直不知道孟喜兒的實力。

  孟喜兒能擊敗慕容鶴,就證明這傢伙至少也是四境修為。

  「這幾天我很辛苦的。」孟喜兒打了個哈欠,「為了審出口供,花了許多時間。這傢伙也算是硬骨頭,好幾次我差點想直接弄死他。不過用到第三十六種刑法,這傢伙實在挺不住,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全都供出來。」

  他說的輕巧,但魏長樂卻感覺後背發寒。

  他知道孟喜兒有些變態,慕容鶴落在這位司卿大人手裡,還要遭受幾十種刑法而不死,那種痛苦這世間恐怕沒有幾人承受過。

  「審出口供,又要殺人。」孟喜兒抬起手,笑眯眯道:「這兩天殺的人,比我過去兩年殺得都多。我早就說過,國士堂那幫蛇蟲鼠蟻,不過是烏合之眾。慕容鶴手底下四大金手八大銀手,一夜之間都成了死人,比審訊輕鬆許多。」

  秦修靜當然知道國士堂的架構。

  慕容鶴是國士堂頭領,核心成員就是手底下的十二位好手,金手銀手其實就是國士堂的官職。

  一夜之間,金手銀手全軍覆沒,慕容鶴的首級也被砍下來,這就證明國士堂幾乎被剷除殆盡。

  本來秦修靜和傅文君都想到過國士堂,也準備捕殺這些殘黨,卻不料孟喜兒竟然已經幫他們擺平。

  「孟司卿,那莫恆雁在哪裡?」

  傅文君立刻問道。

  她知道慕容鶴是莫恆雁的替身護衛,莫恆雁即使躲藏起來,慕容鶴也定會在身邊保護。

  慕容鶴既然授首,莫恆雁自然也落在孟喜兒手中。

  孟喜兒看著傅文君,笑眯眯道:「你是安義伯的後人?我就說嘛,也沒聽說過飛狐客這號人物。」

  傅文君知曉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隱瞞,只是微點頭:「傅文君!」

  「我知道你。」孟喜兒嘆道:「當年你死裡逃生,聖上下詔讓你進京,你卻抗旨不遵,留在山陰。傅文君,我喜歡你的性子,連聖旨都不在意,不愧是將門之後。」

  「孟司卿,莫恆雁在哪裡?」

  孟喜兒輕撫自己的手背,笑道:「自然在我手裡。他是大梁國賊,今次生擒,當然要送回神都。」

  「不行!」傅文君堅定道:「將他交給我!」

  「交給你?」孟喜兒悠然道:「為什麼?哦,對了,安義伯滿門殉國,歸根結底,是莫恆雁導致。你與莫恆雁有深仇大恨,所以要親手殺他!」

  傅文君還保持客氣的態度,道:「所以請孟司卿將他交給我!」

  「我的回答和你一樣,不行!」孟喜兒很乾脆道:「我是監察院司卿,抓捕了國賊,當然要交給朝廷。」

  他話聲剛落,魏長樂卻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的很是突兀,幾人都是詫異。

  「你笑什麼?」孟喜兒疑惑道。

  魏長樂嘆道:「我本以為孟司卿是個特立獨行超然出眾的絕世人物,現在看來,也只是個俗人。」

  「你真覺得我超然出眾?」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魏長樂感慨道:「剛剛你還說傅.....傅莊主抗旨不遵,你很是欽佩。我以為你也是不受拘束的超然人物。但你卻因為自己是司卿,只能將莫恆雁交給朝廷,嘿嘿,說到底,你還是被監察院司卿這個身份困住,屈服於律令之中。」

  說到這裡,魏長樂搖搖頭,長嘆一聲:「這世間又有幾人能超脫世外,是我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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