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零章 男盜女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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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檜畢竟是見過世面,心知這點屁事要是放在神都,那都不算事。

  以王氏的能耐,甚至不用多話,就有人主動幫忙平息。

  但如今遠離京都,身處魏長樂的地盤,這事情要真鬧大了,就算有王氏庇護,不可能有性命之虞,但擺到檯面上必然會讓大梁王氏大失顏面。

  他反倒是冷靜下來。

  「只是一面之詞,你們不會當真以為她所言是真吧?」王檜冷笑道:「她聲稱本官脅迫,可有人證?」

  焦岩也終於道:「龍驤尉,一名藝伎所言,如無確鑿證據,也確實不能完全相信。」

  「她說本官脅迫她,脅迫她做什麼?」王檜不屑道:「也不怕你們記錄在案,老子要睡女人,那比河裡的王八還多。神都美人如雲,江南鶯歌燕舞,老子要跑到這狗不拉屎的破地方找女人?」

  其實他這話倒也頗有道理。

  「窮鄉惡水出刁民。」王檜冷哼一聲,「本官還懷疑那賤人藏匿利器,欲圖行刺本官。預謀行刺朝廷官員,那就是謀反.....!」抬手指著監牢中的孟無忌,「他是主謀還是同黨,還真要好好審審。」

  焦岩見王檜反咬一口,心知這要弄下去,事情會越來越大。

  上前一步,焦岩小心翼翼道:「王少卿,龍驤尉,這裡面肯定有不小的誤會。天色已晚,使團也剛回城,是否先各自歇息,回頭再解釋其中誤會?」

  王檜見魏長樂不說話,還以為自己反咬罪名嚇住這年輕人,得寸進尺冷笑道:「本官來到山陰之後,那也是體察民情,做了一些了解。這山陰縣號稱千匪之境,意思大家都懂,那就是遍地盜匪。」

  山陰此前確實有這名聲,丁晟和蔣韞都是皺眉,眉宇間也是黯然之色。

  「此外這城中也是娼妓遍地。」王檜輕蔑笑道:「聽說一張餅,就能讓山陰的女人張開腿。那個叫思雲的賤人,不過是樂坊藝伎,魏長樂,你還真當她三貞九烈?遍地娼妓的污垢之地,還說什麼為了貞潔以命抗拒,豈不是荒謬?」

  他抬手指向蔣韞,沉聲道:「本官這些話,一字不差都要記下來。」

  魏長樂唇角帶笑,只是看著他。

  「男盜女娼盛行,天下無出其右。」王檜冷笑道:「魏長樂,你好歹也是將門出身,到了這污垢之地沒幾天,也學會了他們的匪氣.....!」

  他話聲未落,便感覺眼前一黑,還沒看清楚,魏長樂一拳已經打出,正中他鼻樑,幾乎是瞬間鼻骨就斷裂。

  那種酸疼感是王檜從未體驗過,眼前發黑,甚至都沒叫出聲。

  雖然魏長樂今日步步緊逼,但在場眾人也都只以為魏長樂是要找王檜的把柄,日後好參劾這位少卿。

  誰能想魏長樂竟然真的敢對王檜動手。

  國公之子、天子寵臣,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挨了一拳。

  陳韜等神武軍侍從都是怔住。

  但魏長樂卻並沒有停手,反倒是一個掃腿,狠狠掃在王檜的小腿處。

  王檜縱情聲色,身體本就虛,而魏長樂虎狼之力,這一掃,便聽得王檜慘叫一聲,已經翻倒在地。

  「住手!」陳韜反應也快,厲聲喝道,便要衝上前。

  他的職責就是保護王檜,如今少卿大人當眾被揍,自己若不能及時保護,日後有的自己受。

  「唰!」

  刀風起,契苾鸞手中大刀已經橫在陳韜面前,擋住他去路。

  陳韜身後的幾名神武甲士立刻拔刀,而鐵馬營的老兵也根本不懼這些神武甲士,紛紛拔刀。

  「都住手,都住手.....!」焦岩臉色慘白。

  在雲州日夜受驚,如今回到大梁,照樣還是受驚嚇。

  魏長樂根本不理其他人,翻身騎在王檜身上,伸出一隻手,撤掉他帽子,揪住他髮髻,二話不說,抬手對著王檜的連就是一頓抽。

  雖然這王少卿出身不凡,但魏長樂骨子裡還真沒任何感覺,更談不上什麼忌憚。

  他清楚得很,朝廷對地方的震懾日益虛弱,河東許多事情朝廷甚至都管不了。

  無論魏氏還是馬氏,都是擁兵自重的河東軍閥,面子上對朝廷還客氣,但真要是觸及到根本利益,河東這些軍人根本不將朝廷放在眼裡。

  河東骨子裡對皇帝都沒太大的敬畏之心,就不必說天子的一介寵臣。

  王氏雖然高高在上,在神都或許分量十足,可是河東道的地面上,王氏可就不好使。

  如果今日是在神都,魏長樂或許還會忍耐一些,但在山陰縣衙,他自然不會有任何顧忌。

  反正自己又不要去神都當官,自然不會在意什麼狗屁王氏。

  其實他一開始還真沒打算出手,只想將王檜在山陰所為如實記錄,然後呈送上去。

  但王檜幾句話,卻是讓魏長樂悲憤交加。

  王檜口口聲聲說山陰的女人可以為一張餅出賣身體,這並不假,而且魏長樂也是親眼見過。

  可如此悽慘的處境,卻被王檜拿來嘲諷。

  這種悲慘的情景發生在西城不良窟,都是那些從雲州逃難過來的災民迫不得已情況下,為了生存不得不如此。

  但凡有一點辦法,那些可憐的女人也不會走這條路。

  而雲州陷落,災民流離失所,這一切歸根結底,不正是朝廷無能所導致?

  蠻夷南下,朝廷不但沒有出兵抗擊,反倒是割讓兩州,將兩州數以百萬計的子民丟給塔靼,如此昏聵無能之舉,魏長樂早就是怒其不爭。

  遭災的難民為了生存,難免會做一些迫不得已之事,王檜這種高高在上的朝廷官員,非但沒有憐憫,反倒是以「男盜女娼」來譏諷。

  對魏長樂來說,這些話比之孟無忌被莫名其妙關進監牢更是不能接受。

  王檜鼻骨斷裂,眼前模糊,左右臉被魏長樂正反抽了幾十下,似乎沒有收手的意思。

  如果只是一巴掌,或許還能感受到疼痛和恥辱。

  但這連續不斷的耳刮子抽下來,王檜很快就感覺麻木,沒有羞恥,只有恐懼。

  「龍驤尉,停手,不能打了,給我一個面子。」焦岩反應過來,立刻衝上前,抓住魏長樂右手,幾乎是哀求道:「王少卿就算有錯,畢竟是朝廷命官,也該由朝廷發落,你.....你真的不能再動手了。」

  秦淵今日一直都是冷眼旁觀,見到事態已經發展到如此地步,也知道情勢嚴峻,上前去,勸道:「龍驤尉,焦大人說的是,朝廷有法度,你這是私刑,會惹來大禍。」

  王檜口鼻出血,軟噠噠的就像爛泥。

  「兩位大人,王檜如果是辱罵我,我忍一忍也就是了,可他在辱罵聖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實在是控制不住。」魏長樂順手又是一耳刮子抽下去,一臉憤恨。

  兩名欽使都是一呆,心想你這污衊的也太明顯,從頭到尾,王檜可沒有誹謗甚至辱罵過皇帝一句。

  魏長樂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衫,瞥了陳韜等人一眼。

  只見到陳韜等神武甲士都是一臉怒色,一個個握緊刀,正與鐵馬老兵對峙。

  瞧這樣子,但凡兩邊有一人率先揮刀,立刻就能互砍起來。

  「王少卿,王少卿.....!」焦岩扶著王檜坐起,見他半昏迷樣子,臉上滿是鮮血,鼻樑骨斷折之後,鼻子明顯歪過去,「你怎麼樣?」

  「他.....他打我.....!」被打得口中冒血,王檜說話也是含糊不清,「我要.....我要上奏聖.....聖上,他.....他敢打我.....!」

  焦岩心想你少說幾句吧,再惹惱了這個小閻王,搞不好你連山陰都走不出去。

  「趕緊去打水,可有傷藥?」焦岩衝著陳韜道:「你們還要打嗎?簡直是豈有此理,還不趕緊去!」

  陳韜立時讓眾人收刀,趕緊取水拿傷藥。

  「龍驤尉,不是我說你,你.....你這也太過分了。」焦岩眉頭鎖起,「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都是朝廷命官,怎能如此處理事情?」

  魏長樂依然是一臉怒意,「焦大人,他在辱罵聖上,你沒聽明白?」

  「你.....你血口....血口噴人!」王檜此時終於感覺到兩邊臉火辣辣的疼痛,「本官.....本官沒有褻瀆聖.....聖上.....!」

  「敢說不敢認?」魏長樂冷笑道:「你是不是說山陰百姓男盜女娼?」

  「那....那和聖....聖上有什麼關係?」

  「山陰百姓是誰的子民?」魏長樂冷著臉,「聖上愛民如子,天下百姓都是聖上的兒子,而山陰百姓也都是將聖上視為父親。你辱罵山陰百姓男盜女娼,豈不是說聖上的子女都是強盜和娼妓?」

  焦岩一愣,心下愕然,想不到魏長樂竟然如此伶牙俐齒。

  雖然是詭辯,但又不能說這話不對。

  天下萬民,確實都是皇帝的子民。

  「子女都是強盜和娼妓,那天子又是什麼?」魏長樂目光逼人:「是強盜頭子?還是娼妓頭子?你如此褻瀆君父,本官豈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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