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三章 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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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興閒庭信步來到京兆府的監牢。

  京兆府監牢屬於臨時監牢,真正被定罪的囚犯,都是關進刑部監牢,又或者是監察院的囚牢之中。

  京兆府緝捕嫌犯過後,在轉交給刑部之前,都會臨時關押在京兆府的監牢之中。

  至於關押多久,這就要視情況而定。

  如果是要案急案,受到朝廷和民間重視,緝捕過後會迅速完成相關手續轉交到刑部那邊,否則就看刑部那邊是否有時間提審,又或者說京兆府這邊會不會催促。

  很多時候,京兆府抓了人丟進監牢,刑部那邊也不急著審,京兆府這邊也不急著交,拖上個一年半載是常事,甚至有心要拖個三五年也不是不可能。

  監牢分男女囚,如果是平常的案子,可能就丟到人多的牢房中,如果是重犯,往往都是單獨關押。

  周興此刻卻是站在一間重囚牢房外,等獄卒打開鐵門,周興才緩步走進去,回頭向獄卒使了個眼色。

  獄卒立刻關上門。

  重囚牢房的鐵門是密封,只在底部開了個孔,方便塞進牢飯。

  柳菀貞此刻就被關在牢房內。

  見到周興走進來,柳菀貞只是瞥了一眼,並不說話。

  「本官是京兆府參軍事周興!」周興打量柳菀貞,嘴角帶笑,問道:「你可認識我?」

  柳菀貞柳眉微蹙,淡淡道:「有過耳聞。瑞祥布莊的周氏兄弟,應該是大人的堂兄弟!」

  「聰明!」周興笑道:「聽說你和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堂兄有些衝突?」

  柳菀貞身陷狼窩,倒是鎮定:「我初到神都,沒想過和任何人法寵衝突,只是想好好經營生意。」

  「那你可知道今天為何要帶你來京兆府?」周興走到角落處的木椅邊坐下,目光卻是上下打量柳菀貞。

  「不知道!」

  周興冷笑道:「柳永元是你堂兄?」

  柳菀貞蹙起秀眉。

  「柳永元禍國殃民,犯下重罪。」周興冷冷道:「你早不來,晚不來,恰恰在這個時候進京,本官有理由相信你參與其中,是柳永元的同黨!」

  柳菀貞一怔,隨即輕蔑一笑。

  如果是換做半年前,被無緣無故關進監牢,又被周興如此恐嚇,柳菀貞定然是驚恐無比。

  但她經過生死,見過冷暖,當初在山陰懸空寺的境遇,比現在還要兇險得多。

  此時身處困境,反倒淡定從容。

  周興本以為這兩句話一說,柳菀貞肯定像她的堂嫂一般,惶恐失措。

  柳菀貞的鎮定反倒是出乎他意料。

  「柳菀貞,你的情況我很清楚。」周興淡淡道:「你是否以為有魏長樂撐腰,就無所顧忌?」

  柳菀貞立刻道:「我的事情,與他無關,你不必攀扯。你既然說我是同黨,那就到大堂審我。」

  「和他無關?」周興站起身,緩步走向柳菀貞,「如果不是有他撐腰,你怎有如此底氣?不過想讓他為你出頭,你還是死了這條心。河東魏氏在你們眼裡還有點分量,在朝廷眼裡,那就是個屁。而且據我所知,魏長樂已經被河東魏氏逐出家門,如今只是個喪家之犬。」

  柳菀貞別過臉,也不看他,更不理會。

  周興凝視著柳菀貞側臉,只覺得這張臉線條優美,皮膚細膩白皙,容貌只在瓊娘之上。

  只不過柳夫人多了幾分成熟艷美,透著濃濃的女人味,而柳菀貞雖然樣貌嬌美,此刻卻是多了幾分清冷,給人一種難以接近之感。

  「柳永元的案子,是聖上指派刑部和京兆府辦理,你涉案其中,魏長樂也救不了你。」周興恐嚇道:「你以為他在胡人坊殺了個祭師,就無所不能?嘿嘿,胡人祭師在神都也只是個屁。魏長樂要有本事,讓他過來動我一下試試?」

  柳菀貞蹙眉道:「我說過,一切與他無關,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的生死在我手中。」周興道:「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柳菀貞輕蔑笑道:「想死如何,想活又如何?」

  「你若想活,那就乖乖聽話。」周興從懷裡取出一張文書,「這是契書,你按上手印,我可保你性命。」

  「什麼契書?」

  周興冷笑道:「瑞祥布莊的倉庫被燒毀,雖然沒有抓到證據,但必然是你糾結魏長樂所為。幾萬兩銀子付諸一炬,難道你不該賠償?」

  「我明白了。」柳菀貞看了周興手中的契書一眼,「你是讓我轉讓鋪子?」

  「三間鋪子加起來,也抵不過瑞祥布莊的損失。」周興嘆道:「除了簽下契書,你是否還應該賠償一些其他的東西?」

  柳菀貞蹙眉道:「除了布莊,你還想要什麼?」

  周興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忘記告訴你,你那位堂嫂可是很懂事。為了救你堂兄,她已經答應可以付出一切......!」

  柳菀貞花容變色。

  「我忽然發現,你的樣貌可不下於你堂嫂。」周興抬起手,過去便要托起柳菀貞下巴,「要不要和你堂嫂一起.....!」

  他手指還沒碰到柳菀貞下顎,就聽「啪」的一聲脆響,柳菀貞已經抬起手臂,乾脆利落地一巴掌抽在周興臉上。

  周興若有準備,本可以避開。

  但他萬想不到已經身處絕境的柳菀貞竟然有膽量出手,卻是被結結實實打了一巴掌。

  一瞬間,周興怒從心中起,也不猶豫,也是一巴掌扇過去,打在了柳菀貞的臉頰上。

  他出手很重,柳菀貞一個弱女子,被一巴掌抽倒在地。

  「裝什麼貞烈。」周興指著坐倒在地的柳菀貞怒罵道:「暗地裡和魏長樂私通,真以為別人都是瞎子?給臉不要臉,等老子調教過後,送你去老子的樂坊,讓神都的男人都嘗嘗你這騷貨的味道......!」

  便在此時,卻聽到鐵門「啪啪」被人拍打,外面傳來聲音:「參軍事,參軍事,有急事......!」

  「你給老子等著。」周興感覺臉上還是有些火辣辣的疼,柳菀貞那一巴掌還真是卯足了所有氣力扇打,捂著臉,惡狠狠道:「回頭老子讓你在胯下直叫喚.....!」

  他忍不住又踢了柳菀貞一腳,這才轉身過去,鐵門打開之後,出了門。

  「大呼小叫什麼?」見一名衙差氣喘吁吁,周興沒好氣道:「天塌了?」

  「天沒塌,可監察院來人了!」衙差忙道。

  周興一怔,但馬上道:「來了又如何?他們還敢在京兆府翻天不成?」

  「參軍事,來了不少人,如今就在前院。」衙差道:「看樣子他們是來找麻煩的。」

  「府尹大人呢?」

  「府尹大人身體不適,讓我過來找你,讓你去應付!」衙差低聲道:「府尹大人說有話好說,不要起衝突。」

  「老東西,拿銀子的時候比誰都多,遇事比誰都躲得快。」周興嘟囔一聲,吩咐道:「傳令衙門裡所有的差役,都到前院集合,監察院的人要真敢在京兆府惹事,咱們也不必客氣。」

  他也不廢話,匆匆來到京兆府前院。

  ..........

  .........

  京兆府大堂之內,魏長樂正背負雙手,盯著堂上匾額。

  公明廉威!

  魏長樂身邊,站著一名人高馬大的壯漢,一身皮甲,頭戴金色甲盔。

  此人卻正是裂金司不良將錢駿。

  魏長樂在監察院接受考核之時,最後一關便是應付錢駿為首的八名裂金司好手。

  對錢駿來說,魏長樂是極罕見能通關之人。

  這種勇武者沒那麼多花花腸子,以拳頭論英雄。

  魏長樂年紀輕輕就能破關,卻是讓錢駿骨子裡深感欽佩。

  大堂外面,八名裂金司勇士清一色都是皮甲在身,個個都是身強體健,如同八頭猛虎。

  「魏大人,這麼快就再見面了!」一個聲音傳來,魏長樂扭頭看過去,只見到周興面帶微笑從側面走過來。

  周興身後,卻也是跟著七八名佩刀衙差。

  周興不是京兆府官職最高,但卻是背景最深。

  「人呢?」魏長樂可沒有興趣與他廢話。

  「什麼人?」

  魏長樂盯著眼前的周興,淡淡道:「姚瓊娘,柳菀貞!」

  「哦?」周興笑道:「魏大人,你帶人闖到京兆府,就是為了兩個女人?怎麼,你和她們是什麼關係,親自過來要人?」

  「我是金佛案的主辦官。」魏長樂道:「現在監察院要帶她們回去問話。」

  周興笑道:「若是如此,就不勞魏大人了。聖上有旨,金佛案由刑部主辦,京兆府協同偵辦。我們已經替刑部將嫌犯緝捕,除非刑部派人來提人,否則誰也不能將她們帶走!」

  魏長樂嘴角卻是泛起一絲笑意,「周大人,你說她們兩個是嫌犯?」

  「當然!」周興正色道:「柳永元捲入金佛案,姚瓊娘是他妻室,柳菀貞是他堂妹,都與嫌犯關係親密,很可能是同黨。柳永元已經被你們監察院緝捕,如果不迅速將嫌犯同黨拘押,搞不好就被她們逃了,所以京兆府行動迅速,當機立斷將她們控制起來。」

  魏長樂不說話,只是伸出手,將手掌亮在周興面前。

  「幹嘛?」周興一怔,一臉疑惑。

  「證據!」

  「什麼證據?」

  「首先,證明柳永元捲入金佛案,其次,證明她二人是同黨!」魏長樂嘴角帶笑,目光卻冰冷,「拿出證據!」

  周興皺眉道:「柳永元被你們緝捕,難道不是證據?至於那兩個,她們......!」

  「你憑什麼說柳永元被抓,是因為金佛案?」魏長樂淡淡道:「你無法證據柳永元牽涉金佛案,又憑什麼因為金佛案去抓捕那兩個女人?你說她們是同黨,手裡是否有涉案的證據?」

  一邊錢駿冷冷道:「監察院抓人,都是先有證據在手才行動。沒有確鑿證據,擅自抓人,那就是徇私枉法!」

  「少跟我來這一套。」周興笑容消失,冷冷道:「有沒有證據,輪不著你魏長樂來質問。要證據,你們去找刑部,老子只管將嫌犯先抓了,以免逃脫,你們若是覺得不對,就去參我!」

  「如此說來,你不準備交人?」魏長樂直視周興眼睛。

  便在此時,聽得外面傳來腳步聲,隨即從大堂兩邊側門衝進來大批衙差。

  堂外的八名裂金司夜侯立刻按住刀柄,迅速衝進大堂。

  隨即大堂外又出現眾多衙差,堵住了大門。

  里里外外,片刻間,竟是有四五十名京兆府衙差,都是佩刀在身。

  大堂的出口全都被封住,幾十號人將魏長樂等人團團困住。

  周興環顧一圈,底氣十足,走過去在一張椅子坐下,彈了彈身上的灰塵,淡淡道:「人,肯定交不了。魏長樂,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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