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四章 南唐北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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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到了院內,見到李淳罡,立刻加快步子,上前行禮。

  「看找到冥蛾?」辛七娘問道。

  「並不見蹤跡。」殷衍恭敬道:「冥蛾雖然看似只是一條成蟲,但速度極快。書上也記載,冥蛾成蟲之後,身體可大可小,只要感覺到有危險,甚至可以縮成細針一般大小。屋內很是昏暗,角落縫隙甚多,一時半刻不好找到。」

  辛七娘冷笑道:「難道讓監察院所有人都來找?」

  殷衍低下頭,不敢說話。

  「焦洵,你檢查過遺體,以你的判斷,譚司卿死因是否就是中毒?」辛七娘又問道。

  魏長樂站在辛七娘身後,微低著頭,看上去很虛弱,似乎還沒有徹底恢復過來。

  焦洵似有若無看了魏長樂一眼,拱手道:「卑職可以確定,譚司卿確實死於中毒。」

  「院使,看來老大確實是一時疏忽。」辛七娘嘆道:「您看該怎麼處置?」

  院使平靜道:「你們在這裡等候。」

  他自己緩步走進屋內。

  魏長樂看似鎮定,一顆心卻是怦怦跳。

  雖然他盡力布置現場,但也清楚,倉促之下,未必沒有留下破綻。

  普通人肯定發現不了端倪,但在場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輩,特別是院使,看上去很隨和,但這老傢伙能坐鎮監察院,那當然是異常了得。

  如果老院使發現了蹊蹺,那麻煩可就大了。

  空氣似乎凝固,幾人都是一聲不吭。

  片刻之後,李淳罡從屋內走出來。

  「七娘,就按你所言善後吧!」李淳罡看上去有些疲倦,「焦洵,你當年是最早一批進入監察院的人,也跟了藥師多年,春木司的事情,你先擔起來吧!」

  焦洵一怔,但馬上明白,李淳罡這是將司卿的責任交到自己手裡。

  他心中驚喜,但面上確定鎮定,拱手道:「卑職定當全力以赴!」

  李淳罡也不多言,瞥了魏長樂一眼,背負雙手,緩步而去。

  「恭喜焦司卿!」殷衍等院使去得遠了,立刻向焦洵行禮。

  焦洵忙道:「沒有沒有。院使大人只是讓我先照顧好春木司,還沒有正式任命!」

  「既然已經開口了,這陣子只要不出岔子,院使總會下達任命狀。」辛七娘嘴角也泛起笑意,「焦洵,這幸虧是魏長樂親眼看到毒蟲被毒死,否則你未必不是嫌疑人!」

  焦洵赫然變色。

  「毒蟲死了,按照資歷和順位,你都是當之無愧的繼任者。」辛七娘笑道:「他要不死,你就永遠只是個不良將。現在好了,他死了,你成了司卿,以後可是和我平起平坐。」

  焦洵只覺得背後生寒。

  他心中清楚,當年設立監察院,院使大人帶著四大弟子從天而降。

  這四人在監察院的地位,無可撼動。

  今日譚藥師雖死,就算自己接替成為春木司司卿,名義上與其他三位司卿平起平坐,但實際上肯定不能與這三人相提並論。

  譚藥師斃命,當下最大得利者確實是自己。

  辛七娘看似在開玩笑,但這玩笑總讓人毛骨悚然。

  「你們儘快處理好毒蟲的遺體。」辛七娘想了一下,才道:「自然是不能再讓任何人見到。此外讓春木司的所有人都知道,毒蟲已經奉院使大人之令,有要務在身,遠離神都,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兩名不良將對視一眼,也知道這應該是當下最好的處理方法。

  焦洵心下也明白,只要不宣布譚藥師的死訊,那麼自己也只能是代理司卿職責,卻不能名正言順地被委任為司卿。

  這也難怪老院使沒有直接任命自己。

  不過就算沒有任命狀,自今而後,他也確實有了司卿之實。

  「魏長樂看起來似乎精神不好。」辛七娘瞥了魏長樂一眼,向殷衍道:「你們這邊可有什麼補氣養神的藥物,給魏長樂拿兩顆!」

  殷衍忙道:「有,卑職這就去取。」

  「你們自己處理一些吧!」辛七娘並沒有因為譚藥師的死,陷入悲傷之中,捂著朱唇打了個哈欠,「我困了,魏長樂,明天你到靈水司一趟。毒蟲的事情不能對外宣揚,但該有的案卷還是要有。」

  魏長樂拱手道:「明白!」

  辛七娘也不多言,這才扭著腰肢離開。

  兩名不良將對視一眼,焦洵才道:「老殷,你帶魏長樂去休息一下,這邊我來處理。」

  焦洵已經有了司卿之實,殷衍自然不會抗命。

  他心中其實也清楚,焦洵讓自己帶魏長樂離開,無非是趁機在譚藥師的屋內搜找一番。

  焦洵和殷衍雖然同為春木司不良將,但走的路數完全不一樣。

  殷衍走的是醫道,焦洵行的是毒門。

  焦洵的路數與譚藥師一樣。

  而譚藥師的屋內,肯定還有諸多不為人知的毒門秘辛。

  焦洵自然要在裡面找尋一樣可用之物。

  殷衍心知肚明,卻也不敢說破。

  當下殷衍帶著魏長樂回到了前院,進屋之後,殷衍取了一隻瓷瓶子交給魏長樂,解釋道:「這是清露丸,雖然也不是什麼稀罕物,卻十分昂貴,在院裡也是有數的。」

  魏長樂立刻記起來,上次辛七娘與譚藥師談條件,似乎就索要過清露丸。

  他知道這是好東西,伸手接過,問道:「這清露丸是做什麼用的?」

  「自然有補氣養神的功效。」殷衍此刻對魏長樂竟是十分客氣,「此外他最大的作用就是祛毒。當然,我說的不是能解劇毒。就是一些尋常的毒氣瘴氣,含一顆嘴裡,毒氣難侵。」

  魏長樂心想看來還真寶貴,也不浪費,塞進懷中。

  「今晚你受驚了。」殷衍低聲道:「不過院使大人沒有過多追究,這事也就到此為止。之前發生什麼,那都過去了。」

  魏長樂感覺他話中有話。

  「殷.....殷大哥,這麼稱呼你,不知是否合適?」

  其實殷衍比魏長樂大得多,稱一聲叔叔都不為過。

  「合適,那有什麼不合適的。」殷衍笑道:「這樣稱呼挺好,顯得親近。」

  「我記得你也是最早一批進入監察院的人。」魏長樂道:「你對譚司卿的過往知道多少?」

  殷衍潿洲每天有,猶豫一下,起身來,走到屋門前,探頭向外掃了掃。

  春木院內一片死寂。

  他關上門,這才回來,坐下道:「長樂老弟,有些話我本不該多嘴,但你既然問起,我也不好裝糊塗。這四位司卿當年是跟隨院使大人一同出現,監察院也是他們一手創立。雖然大家都不敢打聽他們的過往,但.....我們也不是傻子,譚司卿和裂金司的虎司卿,我們還是多少知道一些過往。但孟司卿和辛司卿的往事,我們就一無所知了。」

  「哦?」

  「其實譚司卿的身份很容易猜到。」殷衍笑道:「我們這些人一開始還不知道他來路,但在他麾下多年,而且也都知道一些江湖軼事,很多線索合在一起,他的身份早就呼之欲出。」

  魏長樂忙道:「倒要向殷大哥請教!」

  「毒門之中,有兩大家族曾經威震一時,並稱為南唐北陸。」殷衍道:「西川唐氏就不說了,至今依然是天下間最強的毒門一派。不過河北陸家曾經威震一時,與西川唐門並駕齊驅的存在,但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銷聲匿跡。」

  「怎麼講?」

  「據說是死光了。」殷衍壓低聲音道。

  魏長樂詫異道:「被人滅門了?」

  「那倒不是,是自相殘殺。」殷衍嘆道:「據我所知,西川唐門等級森嚴,族中上下有序,雖然內部小有摩擦,但整體卻十分團結,也因此蒸蒸日上,存續百年之久。」

  說話間,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魏長樂倒了茶,繼續道:「河北陸家是後起之秀,一開始只是江湖上的小門小派。四十多年前,陸家一年之內連滅河北十四大門派,出手狠毒,雞犬不留,而且所有人都是被毒殺。聽說這十四大門派,每一派都是死在一種毒下,陸家用了十四種毒,毒滅十四家,加起來三四百號人。」

  「都是仇家?」

  「不是仇家。」殷衍苦笑道:「因為陸家死了家主,沒有留下遺言,所以為了家主之位,陸家子弟互相爭鬥。而那一代正是陸家子弟鼎盛時候,門下高手如雲,誰都不服誰,各自較勁,就看誰的手段厲害。那十四家與陸家其實沒有什麼仇怨,只是陸氏一族爭奪家主之位的犧牲品。他們毒殺那麼多人,都狂妄到留下自己的名字,就是想名聲大噪,擁有爭奪家主的資格。」

  魏長樂駭然道:「那不都是一幫瘋子嗎?」

  「其實就是一幫瘋子。」殷衍嘆道:「但也因此名聲大噪,河北陸氏一族的名聲傳遍江湖。他們手中沾滿鮮血,但卻無人敢為那十四家主持公道。江湖廝殺,只要不是造反,官府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於江湖人士,誰又敢去招惹一幫用毒出神入化的瘋子?」

  魏長樂皺眉道:「你是說,譚司卿並不姓譚,是陸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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