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六章 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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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瓊娘此時悲憤大於驚恐。

  劉生年紀輕輕,如果不是為了護送自己回襄陽,也不會途中遭此橫禍。

  她握緊粉拳,恨不得衝上去與那幾人拼命。

  魏長樂也不放下刀,抱著劉生的屍首轉身回到土屋前。

  胡桂等人互相瞧了瞧,驚訝之餘,都是覺得有趣。

  魏長樂年輕秀氣,雖然手上有刀,幾人卻並不在意。

  雖說江湖上不乏奇人異士,但這年輕人不到二十歲,能有什麼修為?

  膽氣雖有,但能耐肯定平常。

  若真有能耐,昨晚也不會倉皇逃離。

  將劉生放到屋內,瓊娘心中感傷,輕聲道:「魏.....魏大人,你趕緊從後門跑,不用管我......!」

  她雖然知道魏長樂本事不小,但面對四個兇惡的大漢,勢單力薄,恐怕是難以應付。

  其實她也明白,對方四人騎馬,魏長樂就算從後門跑,肯定也跑不了多遠。

  但劉生已經被殺害,自己肯定是逃不了,在連累魏長樂實在有些於心不忍。

  魏長樂看了她一眼,只是輕聲道:「別怕!」

  他逕自走出門,站在大雨之中。

  「有種!」

  見魏長樂出來,胡桂哈哈一笑。

  魏長樂掃了幾人一眼,問道:「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此言一出,四人同時放聲大笑。

  「可惜,可惜!」準備占有魏長樂佩刀的那人感慨道:「這小子膽大包天,要是活下去,遲早是個人才。今日死在這裡,著實可惜!」

  說話間,已經翻身下馬,把刀出鞘。

  「老七,你要動手?」

  那老七笑道:「我要他的刀,當然不勞哥兒幾個幫忙。」

  胡桂哈哈一笑,似乎覺得大局已定,向一人道:「你去其他屋裡找找,看看馬車在哪裡。」

  那人答應一聲,下馬去找。

  老七走到魏長樂面前,見到對方神情淡定,有著與年紀完全不相符的冷靜。

  特別是那雙眼睛,雖然神色平靜,但眼眸中凜然殺意卻是掩飾不住。

  畢竟是走南闖北跑江湖的人,老七被魏長樂盯著,後背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

  但此時當然不可能退。

  「怪只怪你自己的命不好。」老七冷笑一聲,再不猶豫,揮刀斜砍。

  他出刀老練,刀風赫赫。

  刀法雖然遠談不上玄妙,但乾脆利落,簡潔實用。

  眼見得刀鋒便要砍在魏長樂脖子上,魏長樂卻站立如松,根本沒有閃躲。

  「小心.....!」

  瓊娘站在門口,花容失色,驚呼出聲。

  但老七手中大刀突然在空中頓住。

  「老七,怎麼?捨不得下手?」後面幾步之遙的胡桂見狀,不禁笑道。

  不過很快,他就看出不對勁。

  老七身體緩緩轉動,回過身,手臂兀自舉著,握刀在手,眼珠子暴突,看著胡桂。

  風雨交加。

  老七手中刀脫手而落。

  胡桂卻已經看到,老七的咽喉已經被割斷,鮮血正噴涌而出。

  他和身後的同伴都是悚然變色,簡直不敢相信眼睛。

  他們甚至沒看到魏長樂出刀。

  老七踉蹌往前走出幾步,手臂在空中虛抓幾下,一頭栽倒在泥濘的地上,當即斃命。

  胡桂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胡桂雖然不是高手,但瞬間就知道,這年輕人的身手恐怖至極,遠非自己所能比。

  這老七也不是普通角色,刀法也不差,卻不是對方一合之敵。

  他臉上再無笑容,有的只是恐懼。

  腳底下情不自禁往後退。

  混跡江湖,有著最敏感的直覺。

  他身後同伴一直沒有下馬,此刻已經看出大事不妙,甚至都沒有猶豫,兜轉馬頭,便要逃走。

  但他還沒催馬,卻看到在大雨之中,迎面出現一道影子。

  雨中,又一名斗笠人正騎馬而來。

  那人一手執馬韁,一手橫提大刀。

  胡桂顯然也察覺到後方不對勁,赫然回頭,便見到那斗笠人。

  這時候魏長樂也已經橫提大刀,一步步逼近過來。

  一聲馬嘶,胡桂那名同伴大叫一聲,握刀迎向對方縱馬衝過去。

  對方也是催馬迎上。

  兩馬交錯,同時出刀。

  電光火石,瞬間交錯而過。

  斗笠人勒馬停住,坐騎一個人立而起。

  胡桂那同伴的坐騎衝出數米之遙,馬背上那人已經栽落馬下,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去找尋馬車的同伴聽到這邊動靜,立馬跑回來。

  他離開之時,三名同伴還活生生的,但此刻卻只剩下胡桂一人。

  「是他.....!」那同伴看到胡桂身後騎馬的斗笠人,驚聲道:「是昨晚那個......!」

  魏長樂自然已經認出,突然冒出來的斗笠人,卻正是疤臉。

  原來疤臉還活著。

  但疤臉兩名同伴卻不見蹤跡。

  不出意外的話,昨晚疤臉帶人潛入客棧,被發現之後,一場廝殺,疤臉雖然逃脫,但兩名同伴的性命都丟在了客棧。

  「原來.....原來你們是一夥的......!」胡桂顯出絕望之色。

  但魏長樂根本不和他廢話。

  腳下一蹬,整個人已經如同獵豹般撲過去。

  胡桂知道無路可退,低吼一聲,揮刀迎上。

  他能有勁弩,卻已經收在馬背上,此時再要取出,已經來不及。

  知道魏長樂刀法厲害,與他拼刀肯定占不了便宜,但此刻卻已經別無選擇。

  疤臉也不猶豫,一抖馬韁繩,向另一名漢子衝過去。

  胡桂一刀砍下,魏長樂抬臂抵擋。

  「嗆!」

  胡桂只覺得手臂巨震,兩刀相接之際,一股勁力從刀身蔓延過來。

  只是瞬間,他便感覺手腕巨疼,卻是虎口被撕裂開。

  驚駭之中,卻見到魏長樂眸中殺意更濃。

  他疾步後退,但魏長樂如影隨形,這次卻是換作魏長樂揮刀砍下。

  天空一聲驚雷。

  魏長樂手中大刀斬破風雨。

  胡桂雖然虎口撕裂,劇痛鑽心,但此刻也只能拼力格擋。

  「嗆!」

  一刀砍下,胡桂整條手臂酸麻無比,虎口傷處更是拉開。

  這一刀他拼足了力氣擋住,大刀也勉強沒有脫手。

  但魏長樂第二刀又是混不講理地劈下來。

  胡桂絕望嘶吼一聲。

  這一次,他卻是再也無法擋住,手中刀被震飛。

  第三刀下來,胡桂已經淒聲道:「別殺我......!」

  魏長樂這一刀本可以輕鬆砍在他的腦袋上,卻並無直接砍殺,一刀斬在臂膀上。

  一條手臂在血霧中飛出。

  也幾乎同時,魏長樂一腳踹出,正中胡桂腹間。

  七尺高的大漢,如同一塊石頭般直飛出去。

  「啪!」

  重重落在泥濘之中。

  手臂被斬,內臟似乎被魏長樂一腳踹的全都撕裂。

  胡桂眼前發黑,痛苦之下,甚至無法呼吸。

  魏長樂直接收刀,走到胡桂的坐騎邊上,從麻包里取了勁弩,又從裡面取了弩箭裝填好。

  他單手拿著勁弩,走到胡桂身邊。

  胡桂此刻就像是一條死魚躺在地上。

  魏長樂伸手拽住他的頭髮,就像拖一條死狗,往土屋拖拽過去。

  廝殺雖然血腥,但瓊娘這次卻沒有因為驚懼轉過身。

  她親眼看著魏長樂斬斷胡桂的手臂,亦看著他拽著胡桂頭髮拖過來。

  「跪下!」

  魏長樂拽著胡桂頭髮,讓他跪在了劉生的屍首前。

  胡桂斷臂處鮮血直流,內臟更是撕裂般疼痛,整個人委頓不堪,跪在地上,口中只是不停求饒:「別殺我,求你....求你別殺我!」

  「你不用擔心。」魏長樂淡淡道:「你不是第一個死,也不是最後一個。我向你承諾,你們那個所謂的戲班子,不會有一個人活著。」

  他放開胡桂頭髮,走到胡桂身後,勁弩頂著胡桂後腦勺。

  瓊娘知道魏長樂要做什麼,雖然恨透了這個人,但這一幕十分恐怖,她終究還是轉過身,不敢再看。

  胡桂還沒來得及多說,魏長樂已經乾脆利落扣動機關。

  弩箭自胡桂後腦沒入,神瞬間斃命。

  魏長樂一腳將胡桂屍首踢開,這才抬頭看向疤臉那邊。

  最後那名大漢的刀法也是不弱,雖然處於下風,卻還是拼死抵抗。

  此刻他已經被疤臉逼退到一處土屋邊上。

  魏長樂過去將麻包里的弩箭袋直接取出,掛在腰間,又取了一支弩箭填上,快跑過去。

  「你別動手,他們殺死我弟兄,這人歸我來解決.....!」疤臉瞥見魏長樂過來,急忙道。

  魏長樂理也不理,對著那人直接扣動機關。

  「咻!」

  那大漢正擋住疤臉一刀,騰不出手來擋箭。

  魏長樂這一箭又快又准,「噗」的一聲,正中那人額頭。

  那人當即斃命。

  疤臉見那人被射殺,有些惱怒,轉頭看向魏長樂,「我的話你沒聽見?」

  「老子為何要聽見?」魏長樂再次裝填弩箭,竟是將箭弩對準疤臉。

  疤臉驟然變色,吃驚道:「你.....你要幹什麼?」

  「你是什麼人?」魏長樂目光如刀:「不說實話,現在就去死!」

  疤臉急道:「別動手,我.....我叫顧惜舟,山南東大營十七營老兵!」

  他顯然看出魏長樂是個殺伐果斷之人,如果自己稍有猶豫,這年輕人恐怕不會有絲毫手軟。

  「你是官兵?」魏長樂皺起眉頭。

  顧惜舟誠懇道:「是老兵,已經不在軍中。小兄弟,你放心,我絕不會害你!」

  「你想害我,也做不到。」魏長樂淡淡道:「如果昨晚不是你們搞事,他們......!」

  顧惜舟立刻道:「小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覺得昨晚我們行動,牽累到你們。你是覺得他們追殺你們,是擔心你們報官?但我告訴你,這夥人看到你們第一眼,你們就被盯上。」

  「哦?」

  「你年紀輕輕,又勢單力孤。」顧惜舟見魏長樂箭弩一直對著自己,小心翼翼道:「你們有馬車,而且那匹馬一看就是北方草原出來的良駒,價值不菲,他們肯定起意。」

  馬車是柳菀貞所有,柳菀貞從河東到神都,肯定是乘坐這輛馬車。

  柳家在河東也不是普通家族,要搞幾匹從草原流入的良馬,自非難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顧惜舟道:「這幫人既然盯上,肯定會找機會搞到手。」

  魏長樂皺眉道:「戲班子這夥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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