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零章 襄州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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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翻著白眼道:「這些話還要他們親口對你說?」

  「當然要他們親口說。」瓊娘畢竟也是當慣了主母,並不軟弱,冷笑道:「他們若是覺得我會連累他們,要和我斷絕關係,也要當著我面親口說出來。」

  「互相留點顏面豈不更好?」婦人道:「我勸你還是趕緊離開,被人看到你待在姚家門前,別讓人誤會你和姚家還真有什麼關係。」

  瓊娘卻是不屑笑道:「黃翠,你為人勢力,我是知道的。以前你和兄長去神都,到了柳家府上,唯唯諾諾,滿嘴阿諛逢迎,看來你都不記得了。」

  「姚瓊娘,風水輪流轉,就算以前柳家威風,現在也不是家破人亡?」婦人聞言,立時變色,怒道:「我現在是姚家媳婦,只要我不同意,你就進不了這個門。」

  「姚家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瓊娘毫不退讓,「你當我稀罕走進這家門?要不是父親在這裡,我看也不用看一眼。我既然來了,想進門你也攔不住。」

  說完,抬腳便踏進大門。

  魏長樂看在眼裡,心下好笑。

  他知道如果換作是柳菀貞,被人擋在門外,或許真的會掉頭便走,絕不會唇槍舌劍。

  但瓊娘不同於柳菀貞之處便在這裡。

  說起勢力,瓊娘其實也有這個毛病,只是卻不像黃翠這樣過分。

  「來人,快來人!」見瓊娘進門,黃翠張口便大叫,「將這瘋女人趕出去,別讓他進門。」

  幾名家僕聽到聲音,都是出來。

  「我是姚瓊娘,姚雲山是我父親。」瓊娘柳眉豎起,「你們要造反嗎?」

  幾名家僕頓時面面相覷。

  黃翠冷笑道:「姚瓊娘,姚家要是想讓你進門,為何到現在他們都不出來?你心裡當真沒有數?」

  此言一出,瓊娘花容失色。

  這個道理確實不假,如果姚家父子在意瓊娘,得知瓊娘從神都回來,當然不會不露面。

  前院吵成這樣,姚家父子不可能聽不見。

  「給自己留點體面,自己退出去。」黃翠指著大門外,又向幾名家僕道:「你們吃的是姚家的飯,誰要是吃裡扒外,那捲鋪蓋現在就離開姚家。想繼續留在姚家,將她趕出去.....!」

  幾名家僕再不猶豫,便要上前來推搡瓊娘出門。

  便在此時,一道人影閃身擋在瓊娘面前。

  「這位老夫人,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魏長樂笑眯眯看著自己黃翠,「年紀大,火氣不用這麼大吧?」

  老夫人?

  黃翠臉色瞬間猙獰起來,厲聲道:「你.....你喊誰老夫人?」

  「老夫人別生氣,你這一生氣,又老了好幾歲。」魏長樂笑呵呵道:「是不是心思多,晚上經常熬夜?要果真如此,勸你還是多休息。熬夜會讓人顯老.....!」

  「掌嘴,掌嘴!」黃翠咆哮道:「將這狗奴才的嘴給我撕爛。」

  這個字眼,對女人就是最大的利器。

  之前對瓊娘有效,眼下對黃翠更為有效。

  魏長樂之前說瓊娘顯老,瓊娘雖然生氣,但也知道魏長樂更多的是故意氣自己,心裡雖然也有些氣惱,卻也不至於抓狂。

  但黃翠不認識魏長樂,魏長樂這話說出來,黃翠當然不會覺得有調侃,怒不可遏。

  如果之前瓊娘對顯老這個字眼很是氣惱,但魏長樂如今用在黃翠身上,激的黃翠面目猙獰氣急敗壞,卻是讓瓊娘心中暢快不已。

  黃翠讓家僕驅趕瓊娘出門,家僕們還有些顧忌,但下令掌嘴魏長樂,家僕們自然沒有顧忌。

  一名身形粗壯的家僕上前來,伸手抓住魏長樂肩頭,抬手便要朝著魏長樂嘴巴扇過去。

  但只是一瞬間,那家僕身體卻如同觸電一般,抓在魏長樂肩頭的整條手臂劇震一下,整個人已經向後退了兩步,正巧撞在從後面上來的一名家僕身上。

  兩人都是「哎喲」一聲,倒在地上。

  其他人都是一愣。

  畢竟大家只看到那家僕動手,魏長樂卻是站立不動根本沒還手,那家僕就像鬼上身一樣向後倒地。

  魏長樂當然沒心情和這幫人糾纏,轉身道:「夫人,天色已晚,咱們先找地方歇息。」

  瓊娘其實也覺得今天有些奇怪。

  她知道父兄為人,自己出了事,父兄絕不可能斷絕關係,這明顯是大嫂黃翠從中作梗。

  但父兄為何沒有出來,著實蹊蹺。

  她自然不會忌憚黃翠,但也知道黃翠潑辣得很,真要是糾纏下去,在姚家大吵大鬧,也只會讓周圍的人笑話。

  魏長樂勸說找個地方歇息,她知道這也是讓自己不要繼續與黃翠這種人糾纏。

  如果是別人勸說,她倒也未必會立刻退讓,但魏長樂勸說,她還是放在心裡,冷冷瞥了黃翠一眼,轉身便往門外走。

  魏長樂也不回頭,跟在瓊娘身後出了門。

  黃翠面色難看至極,本想讓人抓住魏長樂,但猶豫一下,還是作罷。

  襄陽南街是個統稱,位於襄陽城南,縱橫十幾條大小街巷交錯。

  襄陽是通衢要地,南來北往東去西行的旅人不在少數,所以城中的客棧酒樓尤其眾多。

  魏長樂趕著馬車,在附近的一家客棧住下。

  他特意要了兩間相鄰的客房。

  襄陽的客棧很有特色,通常有兩三層樓,一樓是吃飯的地方,住宿則在樓上。

  魏長樂知道瓊娘心情不好,安排好瓊娘入住後,自己到樓下要了酒菜,想著待會兒陪瓊娘喝幾杯,寬慰她一番。

  畢竟有家難回,對瓊娘來說自然是極其痛苦之事。

  點過酒菜,正準備回屋,卻聽到耳邊隱隱傳來聲音,聽得有人說起「龐家這是要絕戶」,頓時精神一緊,故意在一張桌邊坐下。

  聲音卻是從角落處的一張酒桌傳來。

  襄陽不是神都,自然沒有宵禁一說,入夜之後,百姓的活動依然自由。

  一些狐朋狗友湊在一起,找個地方喝酒閒聊,在襄陽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那酒桌坐了三人,要了幾個小菜,正飲酒侃大山。

  魏長樂離他們其實蠻遠,但他耳力驚人,那三人雖然是低聲細語,魏長樂卻也是隱隱聽得明白。

  只見一名頭纏灰巾的男子一臉感慨,正自輕聲道「.....祖孫三人,關在囚車上,被官差送出城,應該是送去沉江了。我不是吹噓,早在兩個月前,我就知道龐家一定會大難臨頭.....!」

  「這可不對。」坐在男子對面的八字須立刻道:「兩個月前,龐家可還好好的,依然是咱們襄陽有頭有臉的人物。孫麻子,你又不是神仙,怎知龐家一定會大難臨頭?」

  另一人皮膚黝黑,如同黑炭,也低聲道:「那時候龐家自己都不知道要倒大霉,你孫麻子難道未卜先知?」

  「不是未卜先知。」孫麻子嘿嘿一笑,道:「我告訴你們,龐家今日的禍事,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有先兆。你們可曉得段瘸子?」

  「搗鼓木材生意的段瘸子?」八字須問道。

  孫麻子點頭道:「就是他了。你們該知道,段瘸子被人稱為瘸子,就是三年前被人砸斷了一條腿。」

  黑炭臉道:「這事我清楚。段瘸子那天晚上從樂坊出來,醉醺醺的,還沒上馬車,從街邊突然竄出來兩個蒙面人,將段瘸子打翻在地。當時有人看的清楚,一人按住段瘸子不讓他動彈,另一人手裡拿著一隻鐵錘,對著段瘸子的膝蓋砸了七八下,硬是將他的膝蓋骨生生砸斷,就算是神仙下來也救不了。他的車夫當時嚇得屎都噴出來......!」

  八字須摸著鬍鬚道:「段瘸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兄弟開武館,城中那些地痞流氓和段家的關係不錯,段瘸子一句話,那些城狐社鼠都會給幾分面子......!」

  「壞就壞在這裡。」孫麻子嘿嘿一笑,「正是因為那幫城狐社鼠和段家走得近,一般人也不敢招惹段家,段瘸子便覺得自己斤兩很重,所以才招惹短腿之禍。」

  「孫麻子,你的意思是?」

  「我將你們當兄弟,和你們說說無妨。」孫麻子一臉神秘兮兮,「但你們可記著,我說的話你們要傳出去,那就是自己找事。」

  「別賣關子了。」黑炭臉著急道:「你還信不過咱們?有話就說,有屁快放。出了這個門,你說的話我們都不記得。」

  孫麻子這才道:「段瘸子自以為有實力,要退出商會,這才招來斷腿之災。」

  「退出商會?」八字須疑惑道:「你是說襄州商會?」

  孫麻子點頭道:「你們不在意商會的事,當然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段瘸子本來是襄州商會的人,但在他出事前幾天,已經退出商會。被砸斷腿後,沒過兩天,段瘸子就重新加入了商會,聽說重新入會的時候,還交了一大筆銀子,比他以前三年交的會銀加起來還多。」

  他掃視兩人,低聲道:「這麼一說,你們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吧?」

  「孫麻子,照你這樣說,龐家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難道是龐家也退出了商會?」

  孫麻子嘿嘿一笑,「如果只是退出商會,還有迴旋的餘地,畢竟段瘸子就是例子。龐家幹的事,可比段瘸子厲害十倍,說句實在話,龐家遭受滅頂之災,還真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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