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三章 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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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人顯然也沒有想到郝興泰竟然會對自己動手,勁風襲來,扭身一掌劈過去。

  喀拉!

  矮桌瞬間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至極,郝興泰竟是如鬼魅般從碎木之中衝過來,右手成拳,勁風剛猛,卻是照著面具人喉頭狠狠擊過來。

  郝興泰當然不蠢。

  剛才發生的一切,讓他知道自己竟然被架空,而且已經身處極其兇險的境地。

  道理很簡單,堂堂東營指揮使,心腹部將臨陣倒戈,瞬間失去對軍隊的控制權,這不但是奇恥大辱,也是致命的錯誤。

  連軍隊都控制不住的將領,哪怕從前有過赫赫戰功,但也絕對不可能再取得曹王和獨孤氏的信任。

  最緊要的關頭卻失去兵權,這當然不可能再被曹王接受。

  郝興泰很清楚,是誰架空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情的發生。

  盧淵明今晚已經是與自己撕破了臉。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份上,盧淵明肯定也會藉此機會控制山南東營,不可能讓自己再重新恢復兵權。

  盧淵明本就擁有山南門閥為根基,若是再控制山南兵權,那麼老傢伙手中的籌碼就實在太多,完全有底氣和朝廷談判。

  要徹底掌控山南軍,郝興泰這位指揮使就必然面臨最悲慘的結局。

  要麼今晚乾脆誅殺,將刺殺東營指揮使的罪名嫁禍在魏長樂頭上。

  要麼看在獨孤氏的面上,暫時軟禁,回頭當做人情送給獨孤氏,但如此一來,郝興泰就算活下來,那也前途盡毀,徹底成為廢人。

  郝興泰很清楚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九死一生。

  這渺茫的生存希望,就是在魏長樂身上。

  魏長樂突然出手,擒賊擒王,竟然直接去襲擊盧淵明,郝興泰腦中立馬就想到這少年郎在雲州的傳說。

  能夠生擒右賢王,是否也有機會拿住盧淵明?

  如果魏長樂真的生擒盧淵明,那麼局面瞬間就能被扭轉。

  郝興泰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竅,見得面具人從後面出手,心知兩大高手前後夾擊,魏長樂必然不敵。

  給他抉擇的時間幾乎是一瞬間,他骨子裡的悍勇終究沒有消失。

  拼力一搏,出手阻攔面具人,為魏長樂爭取一點時間,這也是他為自己前程做出的最後一搏。

  郝興泰修武多年,其實天賦並不弱。

  他雖然是行伍中人,但卻並非修煉劍士,而是一名武夫。

  面具人剛才自後襲擊魏長樂,已經暴露出是一名劍士,郝興泰心中也明白,此人應該是一名四境劍靈,以自己三境武夫的實力,與一名四境劍靈正面對決,那是自尋死路。

  但他知道這一次自己並非沒有機會。

  面具人的長劍被魏長樂奪走,赤手空拳,無劍在手的劍靈實力那將是大打折扣。

  而且魏長樂方才一拳重擊面具人的肩頭,郝興泰也察覺到此人的左臂受了重傷。

  無劍加重傷的劍靈,一名三境武夫陡然偷襲,並非全無希望。

  拳風呼呼,眼見得便要擊中面具人的喉嚨。

  郝興泰只以為必能得手。

  這一拳一旦打在面具人的喉頭,立馬就能打斷喉骨,讓面具人瞬間斃命。

  但就在這一瞬間,郝興泰卻感覺右眼一黑,左眼只見到那面具人已經輕飄飄向後躍開,自己一拳竟是打了個空。

  他倒也沒失望,雖然沒能傷著面具人,但已經拖住了對方,多少給魏長樂爭取到時間。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的右眼已經一片漆黑,什麼也瞧不見,正自奇怪,卻聽到耳邊傳來驚呼聲,與此同時,終於感覺到右眼劇痛鑽心。

  那似乎是從靈魂發出來的痛苦。

  他左眼斜瞥,這才發現,一根手指長短的碎木,竟然沒入了自己的右眼之中。

  原來電光火石之間,矮桌被打的四分五裂,碎屑紛飛之際,面具人手中雖無劍,但卻用左手兩指夾住了一根碎木,乾脆利落插進了郝興泰的右眼眶內。

  四境劍靈的速度,終究不是三境武夫能相提並論。

  郝興泰雖然先出拳,但面具人後發先至。

  面具人卻也知道自己右臂受傷,亦知道郝興泰雖然只是三境實力,但武夫的拳頭從來沒有人敢輕視,所以一擊得手之後,借力後飄,也是躲開了郝興泰這一拳。

  驚呼聲卻是從潘承弼那邊傳過來。

  潘承弼是帶了四五名心腹軍士入帳,也知道這帳內都是高手,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看到郝興泰出手,確實吃驚,但瞧見郝興泰眨眼睛被碎木扎傷一隻眼,卻是忍不住,包括潘承弼在內的幾人,同時驚呼。

  畢竟對這幾人來說,郝興泰在東營肯定是高高在上,勇武過人。

  這樣一個勇武的戰將,竟然瞬間喪失一隻眼睛,這確實讓人震驚。

  盧淵明卻是鎮定無比,只是瞥了郝興泰一眼,面色淡定,似乎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他的注意力在魏長樂身上。

  老刁兩指夾斷長劍,順勢一掌拍出,本以為魏長樂會知難而退,卻不料這年輕人竟然毫不躲閃,反倒是揮拳迎上老刁這一掌。

  「砰!」

  拳掌相接。

  郝興泰右眼被刺的瞬間,魏長樂也是蹭蹭後退數步,勉強才站穩腳跟。

  而老刁卻也是連退兩步,差點撞到身後的盧淵明。

  也幸虧郝興泰幫忙拖住了面具人,讓面具人為了避開那一拳躲到帳邊,否則魏長樂連退這幾步,剛好能讓面具人從後面偷襲得手。

  「噗!」

  魏長樂猛然突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晃晃,身體差點往前栽倒。

  好在他手中斷劍沒有丟,單手握劍撐住地面,勉強站穩身體。

  這是瞬間,郝興泰和魏長樂的拼力一搏宣告失敗。

  換做普通人,眼珠子被刺破,劇痛鑽心,肯定是難以堅持。

  但郝興泰卻連一聲都沒吭。

  他抬手抓住碎木,咬牙用力拔出來,鮮血也是從眼眶噴出。

  在場自己都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

  「年紀輕輕,竟能藉助老刁一掌,你也算......!」盧淵明見到魏長樂硬接老刁一掌,只退了幾步還沒倒下,倒也是意外,正準備誇讚兩句,卻夢見到身前的老刁身子一軟,竟是跪在了地上。

  他臉色驟變,失聲道:「老刁,你......!」

  「哇......哇......!」

  老刁跪下之後,竟然連噴幾口血,本來有些發黃的面頰,此刻竟然是慘白如紙。

  面具人眼見得魏長樂搖搖欲倒,又見老刁噴血,也是吃驚。

  但他卻也知道,這兩人此刻顯然都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方才被奪劍,面具人對魏長樂恨之入骨,此刻有了機會,也不猶豫,右手呈掌,便要從後面衝上去。

  但只衝出兩步,腳下卻是一軟,竟然如同老刁一般,也是雙腿跪在地上。

  面具人眼中顯出駭然之色。

  盧淵明見狀,吃驚道:「紅蛇,你怎麼了?」

  紅蛇和老刁是他身邊兩大貼身高手,這些年來他對自己的安全底氣十足,也正是因為有這兩大高手的存在。

  他雖然不是武林中人,卻也知道許多人能修到三境實力,甚至就可以開門立派。

  四境高手在江湖上已經是極其罕見的存在。

  自己手下有兩位四境高手,足以面對一切威脅。

  畢竟真正修到五境的人物,還真不屑於受人擺布,成為走狗刺客。

  但此刻手底下的兩大高手一前一後跪倒在地,情況大大不對勁。

  老刁與魏長樂對掌之後,這位四境修為的老武夫就看起來傷勢竟似乎比魏長樂還重,這本就不對勁,而剛剛給予郝興泰重擊的面具人紅蛇竟然莫名其妙跪倒在地,更是詭異無比。

  「動.....動不了......!」紅蛇跪在地上,如同石雕一般,「相.....相爺,快走,這.....這帳內不對勁......!」

  盧淵明潘承弼等人立刻顯出警覺之色,環顧左右。

  這大帳雖然空闊,容納幾十人都不在話下,但物件很少,十分簡單,帳內的情況隨便一掃便是一目了然。

  除了魏長樂和郝興泰,帳內並無其他對手。

  「那裡.....!」潘承弼四周掃了一遍,忽然盯住一處,微微變色。

  先前紅蛇並非從大帳正門而入,而是以長劍在帳篷側面從上到下裂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爾後從那裂口處陡然衝進帳內,自後偷襲魏長樂。

  潘承弼此刻盯住的地方,正是那處裂口。

  眾人都是瞧過去,只見裂開外有一道人影站在那裡,跨腳便可進來。

  帳外的親兵都是潘承弼安排。

  他比誰都清楚,即使是護衛大帳的親兵,至少也要在十步之外,絕不可貼近帳篷。

  這是軍律。

  此刻那道身影幾乎就是貼著帳篷,這當然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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