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一章 五行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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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來的終究會來!

  鶴翁突然找上門,魏長樂倒也不驚訝。

  畢竟他早有心理準備,隨時等候鶴翁出現。

  不過鶴翁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卻讓魏長樂有些詫異。

  老怪物竟然說會死在自己手裡,這就不對勁了。

  魏長樂雖然武道天賦了得,幾個月前在白菩薩的幫助下,破入三境,但他知道,在老怪物面前,自己這點修為不值一提。

  這老怪物要取自己性命,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不了多少。

  他心中疑惑,想要詢問到底是什麼狀況,但老怪物駕著馬車,在街道上疾馳,一時間顯然也沒時間理會自己。

  他乾脆放下車門帘子,回頭看了茜黛一眼。

  漂亮的女人會說謊!

  不過想想,茜黛也沒說謊,她確實見過鶴翁,畢竟鶴翁眼下就是車夫。

  即使不是茜黛騙自己上車,鶴翁也有一百種辦法將自己帶走。

  而且茜黛只是一個柔弱女子,被鶴翁控制多年,內心深處自然對這老怪物存有極深的恐懼。

  鶴翁讓她做什麼,她只能照辦,否則又能怎樣?

  畢竟這位狐胡公主一心想要見到皇帝陛下,復興狐胡國,在達成目的之前,肯定也會珍視自己的生命。

  不然以狐胡公主的身份,這些年又怎能忍受成為女奴的屈辱。

  反倒是如此堅毅的信念和頑強的生命力,讓魏長樂頗為欽佩。

  「對不起.....!」茜黛眼圈泛紅,竟然落淚,「他.....他逼我這樣做,我.....我沒辦法......!」

  「與你無關,不必自責!」魏長樂搖搖頭,心想這是自己與鶴翁之間的事情,你只是被卷進來的可憐蟲。

  魏長樂這樣一說,茜黛公主反倒更是自責。

  既來之,則安之!

  魏長樂也明白,雖然鶴翁要殺死自己輕而易舉,但自己手裡有女怪物,而且在問出秦洛梔的下落之前,這老怪物肯定也不會對自己輕易下毒手。

  馬車疾行,魏長樂閉目養神,茜黛時不時看向魏長樂,嘴唇微動,但終究沒有說話。

  好一陣子過後,馬車放緩了速度。

  魏長樂這才掀開車門帘子,探頭往外望,竟發現來到了城門處。

  天還沒亮,城門緊閉。

  「你是監察院的人,知道怎麼出城!」

  鶴翁也不回頭,只是淡淡道。

  魏長樂淡淡一笑,等馬車到了城門前,有軍士攔上來,他才取出監察院的牌子,抬手亮在軍士面前,「要事出城,通融一下!」

  軍士認不得牌子,見到正面刻有「監察」二字,心知不簡單,立馬去稟報上司。

  上司過來,看到令牌,見魏長樂又翻了反面,刻有「不良將」三字,再不猶豫,立馬吩咐人打開城門。

  監察院名聲在外,連達官貴人都不敢輕易冒犯,就不用說守門的軍士了。

  城門打開,鶴翁立刻打馬出城。

  魏長樂回到車廂安坐,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就聽鶴翁冷冷道:「滾出來!」

  他當然不是讓茜黛公主滾出去。

  魏長樂有自知之明,出了車廂,見到鶴翁已經下了車轅頭,也跳了下去。

  月照當空,邊上是一片小樹林,夜風輕拂,萬籟俱靜,車廂內還有異域尤物,如果不是面前有這老怪物,魏長樂還真享受當下。

  「在哪裡?」

  鶴翁直接問道。

  他問話簡單,但魏長樂自然知道是問秦洛梔的下落。

  魏長樂自然早就等著這一刻,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你就這麼急著想找到他?」

  「少廢話,人在哪裡?」鶴翁眸中寒光如刀,「再說廢話,要你的命!」

  「我知道你殺我易如反掌。」魏長樂嘆道:「可是.....我不認識秦洛梔,在你提及這個名字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這個人!」

  鶴翁臉色立變,身形如同鬼魅般欺上來。

  魏長樂還沒來得及閃躲,鶴翁一隻手就如同鐵箍般掐住了他脖子。

  一時間喉管被掐住,根本呼吸不了。

  「別殺他!」

  茜黛也探頭出來,見到鶴翁出手,驚呼出聲。

  但鶴翁只當她不存在。

  他雖然掐住魏長樂脖子,卻並無催動內力,魏長樂體內的水影流光自然也感覺不到危險,依然沉睡。

  魏長樂知道自己即使催動內力,也不可能是老怪物的對手。

  這老怪物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變得急躁,真要是反抗激怒了對方,這老東西震怒之下,未必不會下狠手。

  胸口憋悶一片,眼前開始模糊的時候,鶴翁終於鬆開了一些。

  魏長樂立刻喘氣,「我.....我沒聽過她,但....但可以告訴.....告訴你誰傳我內力.....!」

  鶴翁聞言,這才鬆開手。

  「魏長樂,老夫對你的承諾,都已經做到。」鶴翁冷冷道:「這天底下,有資格與老夫做交易的人鳳毛麟角。老夫給你機會,與你做交易,你就老老實實履行承諾。在我眼中,你的生死不值一提,只要你說實話,老夫也沒必要殺你。」

  「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內功是水影流光。」魏長樂順了順氣息,「我很小的時候,生過一場病,差點死去。家父重金求醫,但都沒什麼作用。家父沒辦法,就派人送我去神都,去太醫院找御醫救命!」

  鶴翁面上雖然是易容,但面部變化宛若真面孔,毫無易容痕跡。

  他冷著臉,只是盯著魏長樂眼睛。

  魏長樂面容秀氣,眼眸清澈,言辭真摯。

  「不過太醫院的御醫也沒辦法,本來是在驛館等死,那天夜裡,卻突然有人潛入我屋裡,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覺體內像火一樣燒起來,綿軟無力的身體很快就有了氣力。」魏長樂誠摯道:「如果你確定只有秦洛梔修煉水影流光,那麼救我的人,應該就是你說的秦洛梔!」

  魏長樂心想連自己都記不得年少的時候有什麼經歷,隱居在桃莊的鶴翁更不可能知道這一切。

  那時候魏如松已經是河東馬軍總管,次子重病,送到神都向太醫院求救,那也是說得通。

  果然,鶴翁冷冷道:「還有此事?秦洛梔和你無親無故,為何會將水影流光傳給你?這水影流光玄妙無比,沒有過人的天賦和機遇,根本不可能修成。她吃了不少苦,才修成水影流光,怎會輕易捨棄,注入你的體內?」

  「鶴翁,你的問題我還真是知道。」魏長樂正色道:「當時我也不知道這股內力叫水影流光,只以為她是菩薩下凡,起身給她磕頭。但她當時說了奇怪的話,說這東西在她身上只是禍端,她要過普通人的生活,就要捨棄一切。剛好知道我在太醫院求醫,太醫院無法救治,活不了多久,就乾脆救我一條命。」

  「當真如此?」鶴翁皺起眉頭,隨即輕嘆道:「看來她真是看破了許多,竟然捨棄一切.....!」

  「她救了我,卻說不用我謝她。」魏長樂道:「她說一直想將這東西捨棄,但找不到能夠承受這東西的身體。幸好我有運氣,身體正好可以承受,也算是幫她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但她救了我,我們就算是兩不相欠.....!」

  魏長樂說話很慢。

  這些都是他細細琢磨出來的應對之詞,反覆確定這些言辭經得起推敲,否則一旦被鶴翁聽出破綻,立馬就是大麻煩。

  鶴翁聞言,竟然微微點頭,道:「不錯,五行諦可不是普通人能夠修煉,也不是凡俗肉身能夠承受。你這小子能夠承受水影流光,也算是有造化。」

  五行諦?

  魏長樂心下驚訝,暗想如此看來,如此玄奇的內功,竟然不止有水影流光,至少還有四股玄奇內氣。

  腦中立馬就想到坤寧宮的睡美人。

  難道皇后體內,也是沉睡著「五行諦」?

  鶴翁微一沉吟,才道:「那人如今在哪裡?」

  「那天晚上,她就離開,自此之後便再也沒有見到。」魏長樂緩緩道。

  鶴翁再次變色,冷笑道:「如此說來,你並不知道她的下落。既然如此,在桃莊的時候,你怎敢承諾會告知她的蹤跡?魏長樂,你是在欺騙老夫嗎?」

  「當然不敢欺騙。」魏長樂正色道:「本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見到,可是沒有想到,不久之前,我真的見到了她!」

  鶴翁眉宇間顯出欣喜之色,「她在哪裡?魏長樂,你告訴老夫,老夫不但不殺你,還會給你靈丹妙藥,讓你輕而易舉踏入四境。老夫還可以將易容術交給你,千變萬化,玄妙無比......!」

  魏長樂神色平靜,看著鶴翁眼睛,一字一句道:「宮裡,秦洛梔在皇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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