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三章 知我者司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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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都永興坊,監察院靈水司。

  「司卿,死者在長德街和祥瑞街交叉口示眾,心臟被掏。」靈水司夜侯蔡倩站的筆直,酥胸挺拔,恭敬稟報導:「一切都與五月六日發生的命案相同,地點也都是在東市。目前判斷,兩件案子應該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五月的神都天高氣爽,甚至空氣中都已經微有些熱意。

  蔡倩本來是在東市樂坊瀟湘館潛伏,卻因為魏長樂暴露,如今不好拋頭露面,只是在辛七娘身邊辦差。

  靈水司卿辛七娘斜躺在軟椅上,右手拿著一份案卷,一邊看案卷,一邊聽著蔡倩的匯報。

  哪怕是在做事的時候,辛司卿也是風情萬種。

  「知道了。」她眼皮也不抬,只是淡淡道:「京兆府還是派出周興負責?」

  蔡倩回稟道:「京兆府得到消息後,參軍事周興立馬就帶人趕去了現場。他們已經封鎖了周圍,而且已經找人畫像,正在查明死者的身份。」

  「上次那個死者的身份,他們可查明白?」

  「似乎還沒有。」蔡倩回道:「周興讓人在各坊確認死者身份,一無所獲。連死者的身份都無法查清楚,案子也就很難辦下去。」

  「廢物!」勾人的辛司卿嘴角帶笑,不屑道:「京兆府養的本就是一幫酒囊飯袋,姓周的要不是靠他妹妹賣屁股,攀上了獨孤陌這位大將軍,否則屁也不是。」

  蔡倩知道辛司卿雖然看起來千嬌百媚,是個萬里挑一的美貌尤物,但性情不羈,從她口裡說出幾句粗話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司卿,是否要暗中調查死者的身份?」

  辛七娘搖頭道:「不用管。這事既然京兆府搶著去管,那就讓他們去查。周興無非是想藉此機會立下功勞,好讓他的妹婿幫他再上升幾步。」

  說到這裡,嫵媚一笑,「搞不好他是想以此來與魏長樂比較,奢望也如同魏長樂那般因為偵破要案名滿朝野。」

  蔡倩卻很乾脆道:「魏長樂偵辦金佛案之前,就已經名動天下。他在北方幹的事情,周興一輩子也幹不了,在神都辦案,魏長樂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咦,你很少這樣誇人啊!」辛七娘笑顏如花,「蔡倩,你是不是看上魏長樂那臭小子了?」

  「司卿一直有吩咐,在您面前,只能說實話。」蔡倩俏臉平靜,很穩定道:「屬下只是據實而言。五月六日第一樁摘心案發生後,到今天已經過了五天,周興動用了不少人力,發動了自己在神都的人脈,甚至還從刑部調人借用,一頓忙活猛如虎,到頭來卻連死者的身份都沒搞清楚。屬下就想到,魏長樂偵辦金佛案,那樣離奇詭異的案子,他也不過用了幾天時間就查的一清二楚。周興搶著偵辦摘心案,想要與魏長樂攀比,卻只能是笑話。」

  辛七娘嫵媚一笑,問道:「對了,襄陽那邊可還有密信送達?」

  「最後一份飛鴿密函是前天收到的那道。」蔡倩道:「此後再無密函抵達。」

  辛七娘道:「密函提到山南經略使毛滄海已經拘捕了不少盧黨官員,主要是山南各州手握地方兵權的盧黨將領,他以最快的速度派人逮捕,防止有人魚死網破,發起兵變。」

  「地方各州的兵權都掌握在各州長史手中,盧淵明罪證確鑿,獨孤氏肯定不會保,要做切割,但那些手握兵權的地方長史,獨孤氏難道也不保?」蔡倩輕聲道:「毛滄海是駙馬的人,盧淵明倒台,駙馬肯定是下令毛滄海趁機清除異己,徹底掌控山南道。獨孤氏難道會眼睜睜看著山南被駙馬吞下?」

  蔡倩顯然是得到辛七娘的信任和器重,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主動提出疑問。

  「獨孤當然不甘心,但也沒有辦法。」辛七娘輕笑道:「我們之前雖然沒有掌握盧黨與獨孤氏勾結的情報,但山南各州諸多官員貪贓枉法的罪證,我們手頭上還是有不少。毛滄海清洗那些長史將官,打出的不是清剿盧黨的旗號,而是直接利用我們提供的罪證。他是經略使,雖然無權直接誅殺那些將官,但只要有充足的罪證,確實有權先行逮捕拘押,再上書呈請朝廷裁決。」

  蔡倩俏臉顯出詫異之色,「如此說來,是我們的人向毛滄海提供官員罪證?司卿.....司卿您在幫他?」

  「是魏長樂先斬後奏。」辛七娘咬了一下嘴唇,俏媚道:「他是不良將,咱們在山南道的人都被他驅使。是他讓岳子峰交出了官員們的罪證,然後提供給了毛滄海。」

  蔡倩蹙眉道:「沒有經過司卿允許,他.....他擅自將監察院手裡的罪證情報提供給毛滄海,這.....這可是壞了規矩。」

  「你覺得那混蛋東西守規矩?」辛七娘惱道:「等他回來,看老娘弄不死他。」

  蔡倩忙說情道:「不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魏長樂擅作主張,應該......應該也有他的道理。」

  「你還真為他說話。」辛七娘似笑非笑,「你要真看上他,和我說實話,我幫你們做媒如何?」

  蔡倩也不慌,只是道:「司卿多想了。就算屬下真看上他,他也看不上屬下。屬下只是想,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魏長樂向毛滄海提供盧黨將官的罪證,雖然違背了監察院的律令,但應該也是想借用毛滄海的手,徹底剷除盧黨黨羽。」

  「他確實是擔心盧黨黨羽。」辛七娘坐起身,將手中案卷丟到邊上,伸了個懶腰,豐隆的胸脯如山挺拔,胸前的衣襟似乎都要撐破,「獨孤要撇清與盧黨的關係,即使要保,也只能暗保,明面上肯定不會與盧黨殘部有瓜葛。但這樣一來,比會讓盧氏殘黨心慌憂懼,這幫人私下串聯,搞不好就會鋌而走險......!」

  「司卿是說,盧氏殘黨如果不被清洗,有可能在山南兵變?」

  辛司卿站起身,扭著腰肢,擺動著圓滾滾的腴臀兒,走到窗邊,「身陷絕境,為求活命,很多人都會鋌而走險。山南再起動亂,魏長樂不想看到,毛滄海也不想看到,朝廷更不想看到。真要餘毒未清,後面鬧出事兒,魏長樂罪不可赦。那混蛋小子聰明的很,知道這個道理,自然不可能給盧氏殘黨作亂的機會。他看似是利用監察院的力量幫助毛滄海,實際上卻是在保護自己。」

  「原來如此。」蔡倩感慨道:「魏長樂果然是機敏過人,還是司卿了解他,洞若觀火,看穿他的心思。」

  「他的心思我可看不穿。」辛司卿撇撇嘴,「我只是知道那混蛋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

  蔡倩輕聲道:「可是一旦被毛滄海徹底掌控山南,這.....這未必是好事。」

  「所以魏長樂沒有幫著毛滄海清洗山南軍。」辛司卿幽幽道:「只要有山南軍,毛滄海就不能一家獨大,南宮氏也就不可能徹底掌控山南。但毛滄海控制了山南的錢糧,山南軍也就被挾制,不敢輕舉妄動。如今的山南,才是真正做到互相制衡,誰也吃不了誰。往往這種局面,恰恰最安全......!」

  蔡倩驚訝道:「司卿,您的意思是說,這是魏長樂有意設計?」

  「他是不是有意設計,我不清楚。」辛司卿輕笑道:「但造成的結果,就是如此。」

  蔡倩美眸之中帶著一絲光彩,「司卿只是讓他前往搜集四海鏢局的情報,誰成想他竟然搞出這麼大事,而且達到朝廷最想看到的結果.....!」

  「所以我才說,連我也看不透他。」辛司卿嘆道:「凡事七分實力三分運氣,他的運氣也確實不差。盧淵明為相多年,那是真正的老狐狸,而且盧氏在山南根深蒂固,別說一個毛頭小子,就算朝廷派出兵馬圍剿,也未必能夠順利剿滅盧黨。我現在很奇怪,他到底是怎樣將局面搞成這樣......!」

  蔡倩微笑道:「他很快就會回京,到時候需要向司卿述職。襄州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自然都會向大人詳細稟明。」

  「那也未必。」辛司卿冷哼一聲,隨即蹙眉道:「不過這次事件,也暴露我們的許多問題。盧黨盤踞在山南,形成一股強大的勢力,這事兒我們也是知道。但盧淵明竟然暗中與獨孤氏有勾結,甚至多年來一直利用東市的四海鏢局向神都輸送錢財,我們對此卻一無所知。岳子峰在襄陽沒有搜集到情報,那是無能至極,可.....咱們在神都也不知道四海鏢局的暗中所為,咱們這些人也談不上高明了。」

  蔡倩猶豫一下,才輕聲道:「司卿,其實.....岳子峰他們也不容易。宮裡給咱們撥下來的銀兩有限,咱們在神都的官吏們都不寬敞,平常生活都有些捉襟見肘,撥給下面的銀兩更是一降再降,他們的生存也是緊巴巴的。沒有銀子,他們便要先想著生存,搜集情報的本份也就無法順利展開......!」

  「你這話是有道理的。」辛司卿沒好氣道:「所以說那老混蛋就是沒腦子。咱們靈水司的人手最多,按理來說,撥下來的銀子,咱們靈水司獨占五成都捉襟見肘,老傢伙竟然只給咱們三成,沒有銀子,還幹個屁的事情。既要讓老娘給他當驢馬,又不給草料,哪天老娘不願意了,捲鋪蓋走人.....!」

  蔡倩上前幾步,走到辛司卿身後,低聲道:「其實還是國庫空虛,內庫也缺銀子。內庫之前在各道的諸多收益,都被地方上一各種理由拖欠,甚至有一些直接廢除,宮裡雖然震怒,卻也沒有辦法。連宮裡都缺銀子,咱們監察院自然......!」

  似乎覺得說的太多,便不敢多言。

  「魏長樂此去山南,也不知道有沒有撈到油水。」辛七娘慵懶道:「出門一趟,是老娘給了他立功的機會,也不知道有沒有想著老娘,給老娘帶禮物回來!」

  話聲剛落,就聽外面傳來聲音:「報,司卿,不良將魏長樂回來了!」

  「啊?」辛七娘美艷的俏臉立時顯出歡喜之色,轉身快步便要出去,但走出兩步,似乎感覺自己的反應不大對,回過頭,見蔡倩正一臉詫異看著自己。

  她頓時揚起天鵝般白皙秀美的勁脖,沒好氣道:「既然回來了,為何不來見我?」

  「魏大人正在給大家發禮物!」外面那人道:「他帶了些土特產回來,正組織大家過去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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