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五章 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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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陌?

  魏長樂只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獨孤陌不是死了嗎?

  本來端坐於佛殿正中的皇帝,赫然站起身來,死死盯著殿門方向。

  他的身體明顯晃了晃。

  也不知道是因為謝重樓對他造成的傷勢,還是因為聽到了獨孤陌的名字。

  魏長樂雙眉連成一線。

  今晚進宮之前,他與辛七娘判斷此番叛亂的內情,當時便有六七成把握,判斷背後的策劃者很可能是當今天子。

  而今晚在佛殿所見所聞,便再無懷疑。

  本來他已經確定,南衙衛是被皇帝拉攏利用。

  皇帝不但借南衙衛之手扳倒太后,而且借刀殺人,讓群龍無首的南衙衛去削弱北司軍。

  如此一來,皇帝既能除掉太后這個心腹大患,又能順勢削弱南北兩衙的實力,從而找到機會對朝堂進行徹底的整頓。

  這是一石二鳥的妙計。

  皇帝算計得不可謂不深,謀劃得不可謂不精。

  但獨孤陌竟然活著!

  若是這樣,自己之前的推斷,豈不是出現了巨大的誤判?

  難道此番叛亂的幕後黑手,根本不是皇帝,而是那個本該死去的獨孤陌?

  可先前皇帝與太后的對話及反應,甚至曹王趙顯與右威衛將軍宋興才對皇帝的態度,分明清清楚楚地顯示皇帝就是主謀。

  難道是皇帝與獨孤陌暗中勾結?

  但若是這樣,皇帝肯定知道獨孤陌還活著,卻為何聽到獨孤陌求見,會有如此震驚的反應?

  那副模樣,分明就是毫不知情。

  而且皇帝勾結獨孤陌發起叛亂,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

  除非皇帝頭腦發昏,犯下愚蠢且致命的錯誤。

  皇帝利用南衙衛的前提,必然是南衙衛群龍無首。

  只有如此,叛亂過後,南衙衛才不得不依附於皇帝,成為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

  否則有獨孤陌坐鎮,南衙衛不但不會成為皇帝的助力,反倒會成為皇帝最大的威脅。

  獨孤陌與南衙衛利益與共。

  只要這位大將軍活著,南衙諸衛自然會與大將軍共進退,同榮辱,也就不存在被皇帝籠絡甚至控制的可能。

  皇帝再蠢,也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這場叛亂,到底誰是黃雀,誰是螳螂?

  皇帝和獨孤陌,誰才是真正的主謀?

  魏長樂感覺腦子有些亂。

  今晚所見所聞,哪一樁都是驚心動魄的詭譎之事。

  明面上看起來匪夷所思,但背後無非還是利益爭鬥所在。

  「臣輔國大將軍獨孤陌,前來護駕!」

  外面見得佛殿之內久久沒有動靜,便又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聲音低沉渾厚,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無論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個死人能夠發出的聲音。

  甚至不像是一個虛弱的人。

  魏長樂後背發涼,一股寒意從脊梁骨蔓延到四肢百骸。

  諸多詭譎之事,竟是在這佛殿一一上演。

  「嘎!」

  皇帝還沒有傳召,殿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天已經大亮。

  殿門打開的一剎那,晨光如同潮水般涌射進來,金白色的光芒鋪灑在佛殿的青石地面上,將殿內昏暗的角落照得纖毫畢現。

  卻見到殿門外,一名身著黑色甲冑的老將披著大氅,身姿挺直如松,左手按在腰間佩刀的刀柄上,一雙眼睛銳利無比,如同鷹隼般直直投向殿內。

  他頭戴褐中帶金的戰盔,長須花白。

  雖然還沒有踏進殿內,卻有一股逼人的氣勢率先搶進佛殿之中。

  在他身後,跟著諸多甲冑鮮亮的武將。

  魏長樂一眼掃去,知道這些人都是南衙衛的高層將領。

  既有宋興才、嫪荀這樣的衛將軍,亦有不少中郎將。

  此刻,在諸將簇擁下,老將更顯不怒自威。

  魏長樂心中明白,不出意外的話,這位被諸將簇擁的老將,只能是輔國大將軍獨孤陌。

  除了獨孤陌,沒有人能鎮得住南衙這幫虎狼之將。

  除了獨孤陌,也沒人能讓南衙這幫驕兵悍將老實乖順地跟在後面。

  魏長樂雖然與獨孤氏結下死仇,卻從未見過獨孤陌本人。

  此刻見得這位老將精神健爍,心中不由得暗嘆一聲。

  這幾個老妖怪互相鬥法,各自算計,太后和皇帝卻似乎都落入了獨孤陌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老臣參見聖上!」

  獨孤陌大步走進殿內,甲葉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走到御前約莫五步處停下,躬身一禮:「老臣得知殿內有異響,唯恐聖上遇險,是以不宣而入,冒犯天顏,還請聖上降罪!」

  他嘴上說著請罪,腰也只彎了那麼一下,便直了起來。

  身後諸將排成兩列,幾乎同時躬身行禮。

  甲冑冰亮、腰佩戰刀,動作整齊劃一,氣勢驚人,一時間壓迫感十足,仿佛整座佛殿都被這股氣勢填滿了。

  「大.....大將軍還活著?」皇帝終於回過神,嘆道:「如此.....甚好!」

  此言一出,魏長樂立馬就知道,這次叛亂,還真不是兩人串通。

  毫無疑問,皇帝也直到此刻才知曉獨孤陌還活著。

  皇帝自以為自己是執棋之人,算無遺策,卻沒想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是獨孤陌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老臣並非有意欺瞞聖上!」獨孤陌中氣十足,瞥了一眼靠在椅上昏迷不醒的太后:「老臣對大梁忠心耿耿,天地可鑑。統領南衙八衛,衛戍神都,談不上一日之功,但多少還是有些苦勞的。」

  皇帝微微一笑:「大將軍自謙了。天下皆知,大將軍功勳卓著,那是有再造大梁之功。如果沒有大將軍,大梁恐怕早已經不復存在。」

  「聖上此言,令老臣汗顏。」獨孤陌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老臣行伍出身,性情耿直。受了朝廷之令,自然也是盡心練兵統軍,不敢有絲毫懈怠,可這也遭到不少人嫉恨。齊玄貞之流更是在太后耳邊進獻讒言,污衊老臣有不臣之舉……老臣縱有百口,也難自辯啊!」

  魏長樂心中冷笑,暗想這老東西的臉皮厚度倒是遠超想像。

  明明是他在暗中布局、算計所有人,此刻卻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言辭懇切,委屈巴巴,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被逼到絕路的可憐人。

  「大將軍久經風霜,當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皇帝順著他的話說道,語氣平淡:「那些閒言碎語,何必當真?」

  獨孤陌搖頭嘆息,「老臣可以不當真,但太后卻當真了。太后欲除獨孤氏而後快,老臣想要解釋也是不能。本來老臣想著,交出兵權,告老還鄉,可……太后實在太過無情,竟然利用監察院那幫宵小之徒,殘害獨孤氏。老臣之子獨孤弋陽,也是為朝廷立過功勞,當年為國平亂,身負重傷,多年來一直在靜養。可太后……竟然利用監察院編造罪名,將犬子趕盡殺絕……」

  魏長樂嘴角顯出冷笑,勝之為王敗者寇,如今獨孤陌得勢,獨孤弋陽自然會洗的一塵不染。

  「老臣心知,即使告老還鄉,獨孤氏也難逃滅頂之災。」獨孤陌繼續說道:「太后忌憚的是老臣,所以老臣便想著假死脫身,找個偏僻之所了此殘生。太后既然忌憚老臣,老臣死了,太后或許會顧念獨孤氏為朝廷效過死命的份上,手下留情……」

  他說到這裡,長長地嘆了口氣,花白的眉頭緊鎖,滿臉的無奈與悲涼。

  皇帝搖頭道:「大將軍,你還是不了解太后。太后做事,從來都是心狠手辣,斬草除根。朕也是看到她對你們獨孤氏痛下狠手,如果朕再不管,南衙八衛只怕也要大難臨頭。所以……朕才暗中指示顯兒聯絡獨孤泰和南衙諸衛將軍,放手一搏,與太后周旋到底!」

  宋興才恭敬道:「曹王殿下找到卑將,傳達了聖上的意思。臣等也都覺得太后應該歸還大政,還政於聖上,是以秘密請示了大將軍。大將軍為了南衙將士們的前程,也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堅定擁戴聖上的計劃。所以……臣等也都按照聖上的意思,迅速做出了部署和計劃。」

  魏長樂聞言,心中卻已經明白其中端倪。

  皇帝只以為獨孤陌死了,南衙諸衛群龍無首,正是可乘之機。

  於是利用曹王趙顯暗中串聯南衙諸衛的將軍,許以重利,將他們拉攏到自己麾下。

  可皇帝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所有人都以為獨孤陌暴斃之時,獨孤陌在南衙的這些絕對心腹,卻清清楚楚地知道內情。

  獨孤陌詐死,就是要讓太后放鬆警惕,讓皇帝自以為有機可乘。

  只有所有人都不設防的時候,真正的獵手才能一擊致命。

  魏長樂可以斷定,在皇帝決定利用南衙衛的那一刻起,獨孤陌就已經和心腹諸將做好了最後一搏的計劃。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只是讓獨孤陌沒想到,皇帝竟然會主動捲入其中。

  如果只是南衙衛放手一搏,打出的旗號再漂亮,也終究會被人視為叛亂。

  但皇帝主動捲入其中,這卻等於幫了獨孤陌天大的忙。

  這不但讓南衙衛有了「保皇」的名義,而且還能反過來利用皇帝的力量,裡應外合,順利破城。

  如此看來,皇帝只是為獨孤陌做了嫁衣裳。

  「大將軍好手段!」皇帝笑了起來,「大將軍不但瞞過了天下人,也瞞過了朕!」

  獨孤陌面色不變,「好在此番以最小的代價,幫助聖上奪回大政,如此老臣也能向大梁歷代先君有個交代了!」

  皇帝重新坐了下去,抬起頭看向獨孤陌,問道:「大將軍,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聖上,真要說起來,朝堂這些年的不少紛爭,還是在於儲君未立。」獨孤陌正色道:「太子是國之根本,儲君一日不立,朝堂一日不安。正因沒有太子,讓朝中不少臣子心存投機,互相傾軋,拉幫結派,黨同伐異。所以……老臣以為,既然如今大政歸還聖上,當務之急,則是要立下儲君,穩定朝綱,以安天下人心。」

  「立儲?」

  「正是!」獨孤陌身後的嫪荀立刻上前一步,朗聲道:「聖上,立儲之後,國本得以延續,自然能讓天下人心安定,四海歸心!」

  諸將幾乎同時拱手,齊聲道:「請聖上立儲!」

  魏長樂心中冷哼,目光在獨孤陌和那些將領身上掃過。

  皇帝費盡心機,扳倒太后,只以為從此以後便能掌控朝廷,皇權獨攬,再無人掣肘。

  可誰成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太后倒了,卻來了一個比太后更可怕、更難對付的獨孤陌。

  當下南衙衛破城,整個神都的兵權幾乎都掌握在南衙衛手中。

  面對以獨孤陌為首的這干虎狼之將,皇帝根本無法反擊。

  他最大的一張牌,在南衙破城的時候已經打了出去。

  皇帝沉吟著,片刻之後,他才問道:「你們覺得……該立誰為儲君?」

  「聖上,此番清除奸黨,幫助聖上奪回大政,曹王殿下居功至偉!」獨孤陌緩緩說道:「太后以淑妃為要挾,逼迫曹王屈服。但曹王深明大義,先公後私,為了聖上和大梁江山,並不退讓。而淑妃因此……」

  他說到這裡,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聲音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宋興才立刻會意,高聲說道:「淑妃娘娘剛烈無比,巾幗不讓鬚眉,不甘為叛黨挾持,毅然為大梁獻身……卑將以為,無論是淑妃娘娘還是曹王殿下,都立下了不世之功。若要立儲,曹王殿下當之無愧!」

  其他諸將同時拱手,齊聲高呼:「當立曹王!請聖上立曹王為太子!」

  「大將軍,立儲之事,非同小可,關係到大梁的國運興衰,是否從長計議?」皇帝緩緩說道:「待到上朝之時,召集群臣共議,再做定奪,如何?」

  魏長樂心中卻也清楚,在南衙諸將的威迫下,皇帝其實沒有選擇。

  但他卻還堅持要從長計議,也並非真的要另立他人。

  此番過後,獨孤氏在朝堂的聲音恐怕無人敢反駁,無人敢違逆。

  皇帝無非是想竭力掙扎一番,爭奪最後一點話語權罷了。

  如果此時立刻答應了獨孤陌的要求,那麼從此以後,他便將是獨孤氏的傀儡,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掙扎一番,也是試探自己這個皇帝還能不能有一些話語權。

  「聖上,曹王殿下曾對卑將說過,一旦大政歸還,聖上承諾會立刻立他為儲君!」嫪荀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理直氣壯:「殿下金口玉言,想必並不是和卑將說笑。」

  宋興才也緊跟著道:「確實如此,殿下亦曾對卑將說過同樣的話。」

  獨孤陌則是凝視著皇帝的眼睛,「聖上,果真如此?」

  葛陽真人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以他的實力,可以輕易誅殺在場任何一人。

  哪怕獨孤陌身後那些將領都是久經沙場的悍將,在葛陽真人這樣的當世頂尖高手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但葛陽真人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根本不能動手。

  殺一個獨孤陌容易,可南衙八衛的數萬大軍呢?

  「朕……確實對顯兒承諾過!」皇帝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顯兒如今在何處?」

  獨孤陌立刻轉身,高聲朝殿外道:「曹王殿下,聖上傳召!」

  很快,只見曹王趙顯從殿門外走進來,步伐沉穩,神色平靜。

  當他走進佛殿的那一刻,包括獨孤陌在內,諸將都是齊刷刷地轉身,向他躬身行禮,動作恭敬無比。

  這當然是做給皇帝看的。

  這是在向皇帝表明,獨孤氏和南衙軍對曹王完全擁戴。

  「兒臣見過父皇!」

  曹王趙顯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皇帝凝視著趙顯,含笑道:「諸位將軍諫言,要立你為儲。你意下如何?」

  「兒臣惶恐!」趙顯忙道,聲音里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緊張和不安:「兒臣才疏學淺,德薄能鮮,恐怕……難以擔此大任,有負父皇和諸位將軍的厚望!」

  他說著,還微微低下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哦?」

  皇帝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趙顯臉上。

  「但父皇如果要將天下江山交託給兒臣,兒臣也會努力跟隨父皇學習,勤勉用功,絕不讓父皇失望。」趙顯話鋒一轉,抬起頭來:「有父皇指點迷津,再有大將軍和滿朝文武的忠心輔佐,兒臣……一定會好好治理江山,不負所托!」

  皇帝微微一笑,「朕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朕失望的。既然大家都是這個意思,朕馬上就會下詔,昭告天下,立曹王趙旦為大梁太子!」

  獨孤陌等人就像是早就訓練好的一樣,同時跪倒在地,甲葉嘩啦作響,向趙顯叩首道:「臣等恭賀太子殿下!」

  魏長樂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滑稽異常,荒誕至極。

  他實在不知道,此時在皇帝心裡,會是怎樣的心情。

  「諸位愛卿趕緊平身!」趙顯裝模作樣地伸出手,虛扶了一下:「父皇的詔書還沒有正式頒下,本王……還不是太子,當不起諸位如此大禮!」

  「天子一言九鼎,既然金口承諾,殿下自然就是太子!」宋興才朗聲道,聲音里滿是討好之意。

  獨孤陌領著眾人起身之後,轉向皇帝,沉聲道:「聖上,除了立儲,還有幾樁事情必須立刻處理,耽擱不得。」

  「大將軍說的是什麼?」

  「清理太后殘黨。」獨孤陌倒是很直接,毫不遮掩:「監察院尚有漏網之魚,必須要全城搜找,不可放走一人,斬草必要除根。最要緊的是,河東魏氏……這顆毒瘤,必須儘快拔除!」

  「河東魏氏?」

  「太后利用監察院殘害忠良,獨孤弋陽被冤屈至死,下手之人,正是河東魏氏子弟魏長樂!」獨孤陌目光如刀:「魏長樂不過是黃毛孺子,乳臭未乾,他敢那樣做,除了監察院給他撐腰,背後必然有河東魏氏的影子!老臣以為,河東魏氏必然是太后的殘黨餘孽,與監察院串通一氣,狼狽為奸!」

  魏長樂心下一凜,瞳孔微縮。

  來了。

  果然來了。

  獨孤陌對於獨孤弋陽的死,必然是耿耿於懷。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一定會出手報復,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想不到會如此迅速,如此直接,如此咄咄逼人。

  「你覺得魏如松也是太后的人?」皇帝問道。

  嫪荀立刻接口道:「聖上,魏長樂進京之後,胡作非為,構陷忠良,濫殺無辜,罪行累累。按常理,他早就該死無葬身之地。但太后卻一直包庇縱容,獨孤弋陽被構陷殺害之後,太后甚至將他調出神都,逃脫罪責,這已經足以表明魏氏乃是太后的死黨!」

  「魏氏在河東勢力日盛,樹大根深,而且仗著手中一萬鐵騎,在河東欺壓百姓、盤剝士紳,無惡不作,已有擁兵自立的跡象。」宋興才緊跟著說道,義正詞嚴:「如今太后下野,魏氏失去靠山,如果不迅速處理,必將釀成大禍,後患無窮!」

  「還有雲州!」獨孤陌目光如炬,緩緩道:「老臣可以證明,魏長樂與塔靼人暗中勾結,狼狽為奸。塔靼右賢王將雲州賜給魏長樂,而不是歸還大梁。有人傳言,魏長樂背後有塔靼人撐腰,又有河東魏氏庇護,被人私下稱為雲州王。雲州上上下下都是魏長樂的黨羽,傅氏後人傅文君被魏長樂任命為雲中城城主,據傳早就已經在那邊招兵買馬,積蓄力量,其心可誅!」

  魏長樂雙目如刀,寒光乍現。

  看來獨孤氏對自己調查得倒很清楚。

  而且獨孤氏的矛頭不單指向河東魏氏,甚至連師傅傅文君也不放過。

  這是要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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