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五章 人心惶惶
壺口渡往北不到三十里地，便是絳州萬安縣。
相比起絳州其他諸縣，萬安縣毗鄰壺口渡，乃是絳州境內重要的轉運站。
雖然此縣並非絳州最大的縣，但縣城卻是僅次於州城的第一大縣城。
萬安縣內多的是各地商館，當年與北方諸部商道暢通之時，作為過河的第一站，大梁各道的商賈都會在縣城內興建商館，繁盛無比。
雖說南邊與河東道的商貿依然存續，但已經遠不能與當年相提並論。
許多商館甚至都變得十分冷清。
山南道亦曾在城內修建了商館，從山南道過來的商賈卻也是偶然會在商館落腳。
魏長樂來到山南商館的時候，天還沒黑。
昨夜過了黃河之後，眾人在渡口略作歇息，便即啟程，趕到萬安縣。
眾人在渡口補充了一些給養，到得萬安縣城外，虎童一行人卻並沒有跟隨進城。
魏長樂的救命之恩，大家自然是心中感激。
但也正因如此，眾人卻不想給魏長樂增加太多麻煩。
虎童是個明白人，心中清楚，監察院必然被獨孤氏利用皇帝打成了逆黨。
能夠從監牢里死裡逃生，已經是奇蹟。
眾人得到魏長樂的幫助，卻不等於會得到河東魏氏的庇護。
這種情勢下，但凡與監察院的人沾上，自然會被朝廷打成逆黨。
雖然誰都明白，魏氏和獨孤氏的仇怨已經很難解開，可是到現在為止，朝廷並無將河東魏氏打為朝敵，而魏氏也同樣沒有舉兵。
對於這些勢力來說，不會是永遠的敵人，更不可能是永遠的朋友。
雙方即使要撕破臉，也會做出各種評估斟酌，在最有利的時機拔刀相向。
對河東魏氏來說，眼下當然不是直接與獨孤氏撕破臉的時候。
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監察院的人在河東棲身，那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想讓魏如松冒著直接將把柄送給獨孤氏的風險庇護童虎這幫人，可能性並不大。
魏長樂被魏如松逐出家門，名義上，魏長樂營救這幫人的行為，只能是魏長樂的個人行為。
可是一旦跟著魏長樂大搖大擺進入萬安縣城，甚至直接與地方官府發生糾集，自然就會被人認為是與魏氏有了牽扯。
虎童對此種要害十分清楚，是以並無跟隨入城，只是在城外等候。
好在眾人在渡口補充了所需，乾糧無憂。
山南商館門外，有縣衙派來的差役守衛，雖然並不認識魏長樂，但見到伍錚，立刻認識，立刻行禮開門。
「二爺，山南商隊過河之後，向渡口軍士提及了你，我得到消息之後，立刻安排人將他們護送到縣城，安置在商館。」伍錚恭敬道：「所需的一切，這邊都是盡心提供，也無人敢進入商館騷擾。」
魏長樂輕拍他手臂，含笑道：「你幹事得力，回頭我自會為你請功！」
「不敢！」伍錚笑道：「二爺今晚就在這裡歇著，明日我再派人送你們去絳州城。軍使大人已經知曉商隊的情況，我今晚再派人提前動身，告知軍使大人，二爺已經順利過河！」
魏長樂點點頭，也不廢話，逕自入館。
伍錚卻並無跟進去，直接退走。
剛一進商館，迎面便有幾人快步上來。
「大人！」當先一人正是鍾離馗，面帶喜色：「我們一直等你，順利抵達，可喜可賀！」
邊上一人也是拱手道：「魏大人，途中可還順利？」
此人卻是龍武禁衛齊郎將。
八名龍武禁衛受了太后的指派，本是要護送魏長樂前往河北博州赴任，卻不曾想這一路上多有變故。
商隊在途中遭受襲擊，八名龍武禁衛，戰死一人，傷三人。
「一切都好，進屋說話！」
眾人進了商館大廳，早已經有人點了燈火。
「你們一切可都還好？」魏長樂坐下之後，開口問道。
鍾離馗道：「我們是軍士護送進城，萬安縣令很是重視，親自來探望過，對我們很是照顧。只不過途中遭受驚擾，女眷.....心有餘悸！」
女眷自然是指瓊娘和柳菀貞。
「魏大人，不知.....神都那邊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齊郎將神色凝重：「我們是否.....還要去博州？」
魏長樂反問道：「這邊市井之中，可有對神都的議論？」
「我昨天下午出門一趟，到茶館酒肆轉了一圈，確有不少議論。」齊郎將道：「但他們所言，互相矛盾，沒有幾個說得明白。有的說是獨孤氏發動叛亂，謀朝篡位，也有人說南衙是受了天子密詔，清君側。還有人說不是南衙先動手，是太后要剿滅獨孤氏，但消息泄露，獨孤氏迫不得已才自保.....！」
魏長樂淡淡一笑，道：「獨孤陌假死，暗中部署，利用出殯時機，突然發起叛亂。現在神都已經被獨孤氏控制，天子也被挾持為傀儡.....！」
齊郎將等人都是變色。
「太后如何？」
魏長樂神情凝重：「太后被囚禁宮內，已經沒有反擊之力！」
「如此看來，博州之行，只能作罷！」邊上另一名龍武禁衛皺眉道：「魏大人與獨孤氏結下血仇，這邊市井之中不少人都在說，獨孤氏為了報仇，很快就會對河東用兵，獨孤氏必然要將河東魏氏誅之而後快。大人如果此時往博州去，朝中沒有太后庇護，反倒是獨孤氏篡權，那麼博州那些虎狼很可能......!」
「很可能我剛到博州，他們就將我綁了，送給獨孤陌領功受賞？」魏長樂含笑道。
那人只是微點頭，也不多說。
齊郎將道：「城中不少富戶都已經準備遷徙。獨孤氏一旦北進，過了黃河，第一個受難的便是這萬安縣城。以前這縣城是南來北往各色人等歇腳之處，十分興旺，如今卻可能成為戰事最前線，人心惶惶.....！」
「齊郎將，北司諸軍，神武軍已經投向了獨孤氏，千牛軍是南宮氏嫡系，如今到底是什麼狀況，難以預料。」魏長樂肅然道：「南衙殺進宮內，遭受的抵抗就是你們龍武軍。據我所知，龍武軍死傷慘重，許多將領都已經被俘虜，如果你們此刻回京，恐怕也要遭受牽連。」
在場幾名龍武禁衛臉色都是難看至極。
「獨孤陌目前諸事纏身，暫時應該還想不到幾位。」魏長樂道：「所以我的意見，你們可以暫時留在河東，靜觀其變。當然，如何抉擇，由你們自己決定。」
齊郎將苦笑道：「齊某奉太后懿旨，護送大人去博州，卻想不到前腳出京，後腳神都劇變。如今我們有家難歸，但卻也躲過一場大劫，實在不知是喜是悲！」
「獨孤氏謀朝篡權，乃是國賊！」邊上一名禁衛握拳道：「天下忠良，絕不會置若罔聞。」
他看向齊郎將，道：「郎將，我們此刻回去，只是自尋死路。我個人的建議，如魏大人所言，靜觀其變。如果當真有忠義之士舉旗反賊，我們大可以前往投靠！」
齊郎將想了一下，才向那人道：「韋慶，回頭咱們幾個碰頭，好好商議一番。如果大家意見一致，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否則人各有志，互相也不要勉強。」
「對了，鍾離大俠，那位中毒的女人.....？」魏長樂看向鍾離馗。
鍾離馗忙道：「大人是說那位監察院的女人？已經妥善安置，但一直沒有醒過來。本來我還想從城中找大夫來看看，不過.....照顧她的那位姑娘拒絕了，她說縣城裡的大夫解不了毒。」
魏長樂微點頭，道：「她們都是監察院的用毒高手，知道尋常大夫沒有這個能耐。」
魏長樂和辛七娘自神都將皇后帶出城後，立刻趕到長泉縣與商隊會合，亦將皇后安進了商隊，利用商隊的掩護，北進過黃河。
為此他故意不與商隊一道，落在後面，就是擔心自己如果跟在隊伍里，萬一被人認出，又會惹來麻煩。
鍾離馗領著商隊過了河，自始至終只以為皇后是魏長樂從神都救出的監察院官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大梁皇后竟然混在商隊裡。
這倒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皇后青春不變，看上去不到三十歲，而眾所周知，大梁皇后年近五旬，誰也無法將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與皇后聯繫起來。
皇后的蹤跡，當然是天大的隱秘，哪怕魏長樂對鍾離馗十分信任，卻也不敢將她的真實身份告知。
如今商隊之中，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在皇后身邊照顧的蔡倩知道底細。
蔡倩是辛七娘親信部下，被辛七娘留在皇后身邊，時刻照顧。
「商隊的貨物也都還在，也不能半途而廢。」魏長樂道：「我的意思，商隊繼續北進，到雲州之後，將這批貨物與塔靼人交易了。至於之後怎麼辦，咱們看看局勢再說，諸位意下如何？」
鍾離馗和齊郎將對視一眼，都是點頭。
「今晚大家就好好歇息。」魏長樂道：「明日一早，咱們啟程繼續北進。」
話聲剛落，魏長樂卻看到瓊娘和柳菀貞從側門匆匆而來。
也不知是上次受驚還是途中辛苦，兩名少婦的氣色都不是太好，但看到魏長樂，兩人面上卻也滿是歡喜之色。
鍾離馗等人也是識趣，紛紛起身，拱手退了下去。
等眾人退下之後，瓊娘掩飾不住激動，快步上前兩步，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正要開口，卻猛地意識到什麼，腳下一頓，回過頭。
卻只見柳菀貞輕咬嘴唇，面色明顯不對。
相比起絳州其他諸縣，萬安縣毗鄰壺口渡，乃是絳州境內重要的轉運站。
雖然此縣並非絳州最大的縣，但縣城卻是僅次於州城的第一大縣城。
萬安縣內多的是各地商館，當年與北方諸部商道暢通之時，作為過河的第一站，大梁各道的商賈都會在縣城內興建商館，繁盛無比。
雖說南邊與河東道的商貿依然存續，但已經遠不能與當年相提並論。
許多商館甚至都變得十分冷清。
山南道亦曾在城內修建了商館，從山南道過來的商賈卻也是偶然會在商館落腳。
魏長樂來到山南商館的時候，天還沒黑。
昨夜過了黃河之後，眾人在渡口略作歇息，便即啟程，趕到萬安縣。
眾人在渡口補充了一些給養，到得萬安縣城外，虎童一行人卻並沒有跟隨進城。
魏長樂的救命之恩，大家自然是心中感激。
但也正因如此，眾人卻不想給魏長樂增加太多麻煩。
虎童是個明白人，心中清楚，監察院必然被獨孤氏利用皇帝打成了逆黨。
能夠從監牢里死裡逃生，已經是奇蹟。
眾人得到魏長樂的幫助，卻不等於會得到河東魏氏的庇護。
這種情勢下，但凡與監察院的人沾上，自然會被朝廷打成逆黨。
雖然誰都明白，魏氏和獨孤氏的仇怨已經很難解開，可是到現在為止，朝廷並無將河東魏氏打為朝敵，而魏氏也同樣沒有舉兵。
對於這些勢力來說，不會是永遠的敵人，更不可能是永遠的朋友。
雙方即使要撕破臉，也會做出各種評估斟酌，在最有利的時機拔刀相向。
對河東魏氏來說，眼下當然不是直接與獨孤氏撕破臉的時候。
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監察院的人在河東棲身，那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想讓魏如松冒著直接將把柄送給獨孤氏的風險庇護童虎這幫人，可能性並不大。
魏長樂被魏如松逐出家門，名義上，魏長樂營救這幫人的行為，只能是魏長樂的個人行為。
可是一旦跟著魏長樂大搖大擺進入萬安縣城，甚至直接與地方官府發生糾集，自然就會被人認為是與魏氏有了牽扯。
虎童對此種要害十分清楚，是以並無跟隨入城，只是在城外等候。
好在眾人在渡口補充了所需，乾糧無憂。
山南商館門外，有縣衙派來的差役守衛，雖然並不認識魏長樂，但見到伍錚，立刻認識，立刻行禮開門。
「二爺，山南商隊過河之後，向渡口軍士提及了你，我得到消息之後，立刻安排人將他們護送到縣城，安置在商館。」伍錚恭敬道：「所需的一切，這邊都是盡心提供，也無人敢進入商館騷擾。」
魏長樂輕拍他手臂，含笑道：「你幹事得力，回頭我自會為你請功！」
「不敢！」伍錚笑道：「二爺今晚就在這裡歇著，明日我再派人送你們去絳州城。軍使大人已經知曉商隊的情況，我今晚再派人提前動身，告知軍使大人，二爺已經順利過河！」
魏長樂點點頭，也不廢話，逕自入館。
伍錚卻並無跟進去，直接退走。
剛一進商館，迎面便有幾人快步上來。
「大人！」當先一人正是鍾離馗，面帶喜色：「我們一直等你，順利抵達，可喜可賀！」
邊上一人也是拱手道：「魏大人，途中可還順利？」
此人卻是龍武禁衛齊郎將。
八名龍武禁衛受了太后的指派，本是要護送魏長樂前往河北博州赴任，卻不曾想這一路上多有變故。
商隊在途中遭受襲擊，八名龍武禁衛，戰死一人，傷三人。
「一切都好，進屋說話！」
眾人進了商館大廳，早已經有人點了燈火。
「你們一切可都還好？」魏長樂坐下之後，開口問道。
鍾離馗道：「我們是軍士護送進城，萬安縣令很是重視，親自來探望過，對我們很是照顧。只不過途中遭受驚擾，女眷.....心有餘悸！」
女眷自然是指瓊娘和柳菀貞。
「魏大人，不知.....神都那邊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齊郎將神色凝重：「我們是否.....還要去博州？」
魏長樂反問道：「這邊市井之中，可有對神都的議論？」
「我昨天下午出門一趟，到茶館酒肆轉了一圈，確有不少議論。」齊郎將道：「但他們所言，互相矛盾，沒有幾個說得明白。有的說是獨孤氏發動叛亂，謀朝篡位，也有人說南衙是受了天子密詔，清君側。還有人說不是南衙先動手，是太后要剿滅獨孤氏，但消息泄露，獨孤氏迫不得已才自保.....！」
魏長樂淡淡一笑，道：「獨孤陌假死，暗中部署，利用出殯時機，突然發起叛亂。現在神都已經被獨孤氏控制，天子也被挾持為傀儡.....！」
齊郎將等人都是變色。
「太后如何？」
魏長樂神情凝重：「太后被囚禁宮內，已經沒有反擊之力！」
「如此看來，博州之行，只能作罷！」邊上另一名龍武禁衛皺眉道：「魏大人與獨孤氏結下血仇，這邊市井之中不少人都在說，獨孤氏為了報仇，很快就會對河東用兵，獨孤氏必然要將河東魏氏誅之而後快。大人如果此時往博州去，朝中沒有太后庇護，反倒是獨孤氏篡權，那麼博州那些虎狼很可能......!」
「很可能我剛到博州，他們就將我綁了，送給獨孤陌領功受賞？」魏長樂含笑道。
那人只是微點頭，也不多說。
齊郎將道：「城中不少富戶都已經準備遷徙。獨孤氏一旦北進，過了黃河，第一個受難的便是這萬安縣城。以前這縣城是南來北往各色人等歇腳之處，十分興旺，如今卻可能成為戰事最前線，人心惶惶.....！」
「齊郎將，北司諸軍，神武軍已經投向了獨孤氏，千牛軍是南宮氏嫡系，如今到底是什麼狀況，難以預料。」魏長樂肅然道：「南衙殺進宮內，遭受的抵抗就是你們龍武軍。據我所知，龍武軍死傷慘重，許多將領都已經被俘虜，如果你們此刻回京，恐怕也要遭受牽連。」
在場幾名龍武禁衛臉色都是難看至極。
「獨孤陌目前諸事纏身，暫時應該還想不到幾位。」魏長樂道：「所以我的意見，你們可以暫時留在河東，靜觀其變。當然，如何抉擇，由你們自己決定。」
齊郎將苦笑道：「齊某奉太后懿旨，護送大人去博州，卻想不到前腳出京，後腳神都劇變。如今我們有家難歸，但卻也躲過一場大劫，實在不知是喜是悲！」
「獨孤氏謀朝篡權，乃是國賊！」邊上一名禁衛握拳道：「天下忠良，絕不會置若罔聞。」
他看向齊郎將，道：「郎將，我們此刻回去，只是自尋死路。我個人的建議，如魏大人所言，靜觀其變。如果當真有忠義之士舉旗反賊，我們大可以前往投靠！」
齊郎將想了一下，才向那人道：「韋慶，回頭咱們幾個碰頭，好好商議一番。如果大家意見一致，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否則人各有志，互相也不要勉強。」
「對了，鍾離大俠，那位中毒的女人.....？」魏長樂看向鍾離馗。
鍾離馗忙道：「大人是說那位監察院的女人？已經妥善安置，但一直沒有醒過來。本來我還想從城中找大夫來看看，不過.....照顧她的那位姑娘拒絕了，她說縣城裡的大夫解不了毒。」
魏長樂微點頭，道：「她們都是監察院的用毒高手，知道尋常大夫沒有這個能耐。」
魏長樂和辛七娘自神都將皇后帶出城後，立刻趕到長泉縣與商隊會合，亦將皇后安進了商隊，利用商隊的掩護，北進過黃河。
為此他故意不與商隊一道，落在後面，就是擔心自己如果跟在隊伍里，萬一被人認出，又會惹來麻煩。
鍾離馗領著商隊過了河，自始至終只以為皇后是魏長樂從神都救出的監察院官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大梁皇后竟然混在商隊裡。
這倒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皇后青春不變，看上去不到三十歲，而眾所周知，大梁皇后年近五旬，誰也無法將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與皇后聯繫起來。
皇后的蹤跡，當然是天大的隱秘，哪怕魏長樂對鍾離馗十分信任，卻也不敢將她的真實身份告知。
如今商隊之中，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在皇后身邊照顧的蔡倩知道底細。
蔡倩是辛七娘親信部下，被辛七娘留在皇后身邊，時刻照顧。
「商隊的貨物也都還在，也不能半途而廢。」魏長樂道：「我的意思，商隊繼續北進，到雲州之後，將這批貨物與塔靼人交易了。至於之後怎麼辦，咱們看看局勢再說，諸位意下如何？」
鍾離馗和齊郎將對視一眼，都是點頭。
「今晚大家就好好歇息。」魏長樂道：「明日一早，咱們啟程繼續北進。」
話聲剛落，魏長樂卻看到瓊娘和柳菀貞從側門匆匆而來。
也不知是上次受驚還是途中辛苦，兩名少婦的氣色都不是太好，但看到魏長樂，兩人面上卻也滿是歡喜之色。
鍾離馗等人也是識趣，紛紛起身，拱手退了下去。
等眾人退下之後，瓊娘掩飾不住激動，快步上前兩步，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正要開口，卻猛地意識到什麼，腳下一頓，回過頭。
卻只見柳菀貞輕咬嘴唇，面色明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