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徐相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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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惑回來的時候發現葉無坷就沒在刑房,而是蹲在刑房門口在嗑瓜子。

  都不知道他那裡來的瓜子,咔吧咔吧的嗑的很歡快。

  聶惑忍不住問:「千辦,你在這裡做什麼?」

  葉無坷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她也蹲下來聽會兒。

  聶惑剛蹲下,手裡就多了一把瓜子。

  屋子裡傳來溫暖的咒罵聲音,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聶惑小聲問:「你這是在幹嘛?」

  葉無坷:「審案呢。」

  聶惑:「啊?」

  她問:「這是誰審問誰呢?」

  葉無坷:「我審問他們倆啊。」

  聶惑在廷尉府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主審在門口嗑瓜子倆嫌犯在刑房裡罵街的。

  徐績倒是始終一言不發,大概是覺得以他身份和溫暖對罵實在過於丟臉。

  又或者是覺得,這根本不值一提。

  溫暖罵的已經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嗓音都有些沙啞了。

  「你這個卑鄙老賊!」

  「你知道你毀了我嗎?你知道你毀了多少人嗎!」

  「你的下場絕對不會比我好,你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不要以為你可以逃過一死,你的所作所為讓你死十次都不夠!」

  徐績此時回了一句:「人哪能死十次呢。」

  原本只是一句普通之極的話,也不知道怎麼就觸及到了溫暖的痛點。

  「就算只死一次,你也會跟我一起死!」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不夠被處死的?」

  「老賊,你一定會斷子絕孫!」

  聶惑聽到這小聲問:「你為什麼讓他們兩個對罵?」

  葉無坷:「不是我讓的,她一見徐績就繃不住了。」

  聶惑:「那你為什麼要讓徐績來?」

  葉無坷:「想看她罵街啊。」

  聶惑:「......」

  葉無坷腿蹲麻了,在台階坐下。

  他聲音極輕的說道:「這件事就不對勁,徐績這麼輕而易舉就進了廷尉府怎麼想都不對勁。」

  聶惑懂了。

  指望著審問徐績肯定審問不出什麼。

  但如果讓溫暖見到徐績的話,這個已經氣急敗壞的女人說不定就能說出些什麼來。

  這種心眼兒也就葉千辦有。

  她也坐下來:「罵出什麼秘密了嗎?」

  葉無坷搖頭:「沒有什麼有用的,都是干罵。」

  聶惑沒忍住笑了。

  也許是溫暖罵的累了,屋子裡傳來的是她粗重的喘息聲。

  此時徐績悠悠然開口。

  「你不應罵我,你應該罵你那貴妃姑姑。」

  「自始至終都是她把你當做工具用,而你我之間並無仇怨。」

  「我也是被你姑姑連累,我們兩個一起罵她好不好?」

  「老匹夫!」

  這幾句話可是把溫暖給氣著了,接下來又是一陣狂風驟雨般的咒罵。

  聶惑聽了一會兒都忍不住感慨:「還是得讀書,不讀書想罵人的時候都沒這麼多詞兒。」

  葉無坷點頭表示認可。

  溫暖又罵了能有半刻左右,應該是又罵累了暫時停下來。

  徐績此時卻再次開口,語氣還是那樣輕輕慢慢。

  「女人最會騙人,尤其是女人騙女人。」

  徐績道:「女人也最懂女人想要什麼,她自己做不成皇后於是就用皇后這樣的謊話來誘騙你。」

  「女人被女人騙的時候往往還不會去懷疑,你連命都被她騙了去卻只想著罵男人。」

  徐績輕嘆一聲。

  「你可知道她是怎麼說的?」

  徐績道:「她會說,自始至終都是你想做皇后所以在外謀劃一切。」

  「她對你所做的事十之七八都不知情,她還以為你一心在外潛修與世無爭。」

  「她更會說,她很後悔當初把你帶進宮裡養大,當然,也會後悔把你送出宮晚了。」

  「她所犯下的一切罪行,就是察覺到了你有異心但沒有馬上阻止也沒有上報陛下。」

  徐績道:「最終她會被赦免死罪,送回西北老家圈禁,而你......凌遲處死。」

  聶惑皺眉:「嘴這麼賤?」

  葉無坷卻笑了。

  果不其然,這幾句話何止是觸及了溫暖的痛點?

  簡直是拿著錐子朝著溫暖的痛點一個勁兒的往裡戳。

  溫暖的罵聲再次響起,這次罵的更狠,和村中那些潑婦罵街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太髒了,髒到連山村出身的葉無坷都覺得大開眼界。

  奎娘也不會罵這麼髒啊。

  唉,奎娘罵不出這麼髒的話還是吃了沒學問的虧。

  聽到後來,聶惑都聽的有些臉紅快要聽不下去了。

  等到溫暖的罵聲稍有停頓,徐績那不緊不慢的聲音就好像從夾縫裡鑽出來一樣又出現了。

  「你再罵我也沒有用處,改變不了你被她利用的事實。」

  徐績道:「她慫恿你在外謀劃刺殺太子殿下,謀劃刺殺陛下。」

  「但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留下明確證據,而你還傻乎乎的為她做事。」

  「現在好了,你沒有什麼可指認她的,她一句話卻能把你釘在謀逆的罪名上不得翻身。」

  「你知道你最可憐的地方是什麼?」

  徐績緩緩說道:「你不知道,我不說你永遠也不會醒悟。」

  「你最可憐的是,連落網之後都能成為她脫罪的依靠。」

  「她毀了你,而你在生命最後時刻卻還在用一死來幫她免於死罪。」

  「你只要死了,她的罪名是什麼?」

  「只是並未察覺到她的侄女有謀逆之罪,因此被牽連她最多就是被送回老家圈禁而已。」

  「百姓們知道了不會罵她還會可憐她,倒是會把你罵的狗血淋頭。」

  「就正如你今日罵我一樣,你罵了我什麼百姓們便會罵你什麼。」

  徐績又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

  溫暖怒道:「她憑什麼脫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讓我做的。」

  徐績:「可你有證據嗎?」

  溫暖:「我自然有證據,我每次進宮和她見面,她說了些什麼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徐績冷笑:「這算的什麼證據?她還會說是你造謠是你誣陷。」

  溫暖:「你少在這裡挑撥蠱惑,你派在她身邊的溫不准都知道。」

  溫暖此時看著徐績眼睛說道:「要說人證,你安排在她身邊的人就是人證。」

  徐績嘆了口氣:「連我都是她脫罪的手段,你怎麼還沒醒悟?」

  溫暖微微一怔:「你這話什麼意思?」

  徐績道:「你真認為,溫不準是我派在她身邊的人?」

  溫暖臉色明顯有些變化。

  她追問道:「溫不准不是你派在她身邊的人,難道是她派在你身邊的?」

  徐績道:「為什麼你會如此堅定認為溫不準是我的人?」

  溫暖道:「我曾在姑姑身邊的時候見過,他向姑姑傳達你的命令!」

  徐績:「所以你也是她脫罪的人證。」

  溫暖這次臉色大變,心中狂跳不止。

  「你什麼意思?」

  溫暖猛然起身,雙手扶著鐵柵問道:「你是說她在演戲給我看?」

  徐績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除了溫不准之外她一定還安排了別人來證明她沒有謀逆。」

  「她一定安排了人在你身邊監視,到時候這個人就會出來作證一切都是你自己籌謀與她無關。」

  溫暖猛然想起來她在追殺謝無章的時候發現的那個可疑之人。

  其實在很早之前她就想到了,那個叫蘇木山的人就是姑姑派來監視她的。

  聽了徐績的話,溫暖腦子裡如同炸開一聲驚雷。

  徐績道:「溫不准根本就不是我的人,不久之後定然會有一個答案。」

  「如今溫不准也在廷尉府受審,以廷尉府手段審問出真相不難。」

  「她會說一切都是受我脅迫,況且她大部分事情都不知道。」

  「是我與你暗中勾結所做,她也是被蒙在鼓裡之人。」

  徐績看著溫暖說道:「你現在還不明白,她早已算準了哪怕事發她也不會被處死?」

  「她是貴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她若被處死,朝局民心震盪巨大。」

  「而她若是被矇騙迷惑,那朝臣與百姓都可以接受。」

  溫暖臉色煞白:「你少在這裡騙我,你在多年前就曾指使她做了許多事。」

  徐績問:「我曾指使她做了什麼?」

  溫暖道:「你讓她在西北立威,讓她去說服圖伯國,這些是不是都是你教的。」

  徐績:「是啊。」

  溫暖:「那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

  徐績:「我如此教她也是為大寧著想,為陛下分憂,並無二心。」

  溫暖一愣。

  徐績道:「我只是教她做了正確的事,並未教她謀逆。」

  溫暖的心突然就開始狂跳起來。

  她好像逐漸意識到了什麼。

  「你......你剛才一直都在說,是姑姑利用我與你來為她脫罪?」

  徐績點頭:「正是如此。」

  溫暖搖頭,此時說話已經沒了之前的戾氣。

  可是說話的嗓音,比剛才氣急敗壞時候還要顫抖。

  「是你......是你在利用我和姑姑脫罪!」

  溫暖伸手指向徐績:「你說溫不准不是你的人,剛才還說廷尉府會審問出一個結果。」

  「你故意在這給葉無坷演戲,就是想利用我的憤怒卻說不出與你勾結來證明你並未參與!」

  「現在廷尉府可以來證明你謀逆的只有溫不准一個證人,如果溫不准被定為貴妃的人,你就和這件事徹底無關了!」

  徐績微笑道:「我本就與你們這些謀逆的十惡不赦之人無關。」

  溫暖臉色煞白,指著徐績的手都在發顫。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無非是想引我說出我的所作所為與你無關!」

  徐績道:「孩子,你想的有些多了,你的所作所為我本就不知道,談何引你說出這些話?況且你此前不也沒說什麼麼。」

  溫暖道:「你就是在等著見我,你就是想讓我來作證你沒有參與謀逆。」

  徐績:「我又怎麼會知道能見到你?」

  溫暖:「你猜到葉無坷會把你帶來見我!」

  徐績:「葉部堂行事沒誰可以揣摩,他雖年少,但我對他頗為尊敬。」

  溫暖怒道:「溫不准就是人證,你想脫罪談何容易?」

  徐績嘆息道:「你為何還認定溫不準是我的人?一切自有分曉,我只是想勸你,你不要為了你那狠心的姑姑自己承擔一切。」

  說到這徐績起身:「葉部堂,我可以回去了嗎?」

  門口坐著的葉無坷看向聶惑:「看吧,這就是徐相手段。」

  就在這時候,有廷尉快步過來:「千辦,都尉請您過去,溫不准招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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