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等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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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牽扯的到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還是一個已經死去很久的人。

  如果再把查褚露薇的事也加進這個案子裡,廷尉府就算有一萬人也快不夠用了。

  褚露薇在長安城做過什麼,見過誰,目前已經很難查清楚,想查就需要大量人手大量時間。

  褚露薇在蜀中到底去過什麼地方,學了些什麼,需要更多人手更多時間。

  現在已知的和褚露薇最熟悉的人,想來想去。

  竟是余百歲。

  余百歲現在也是廷尉府百辦,把他找來倒是很容易。

  他回長安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四海書院。

  不是因為他有多喜歡四海書院,而是因為四海書院實在是太好用。

  和他爹說一聲我去廷尉府啦,他爹不一定信他。

  和他爹說一聲我去四海書院讀書啦,他爹得親自把他送去。

  到四海書院打個照面轉身就走,反正走不了多遠就是余百歲的樂園:小淮河。

  高清澄吩咐人去把余百歲找來,等人的時候繼續問案子。

  趙專對褚露薇的說法很簡短,他說確實見過褚露薇但並無深交。

  褚露薇怎麼找到周記刺繡的,趙專到現在也不知情。

  他曾問過褚露薇為什麼能找到這,褚露薇回答說我能找到自然是上面人的意思。

  這個上面人的回答就很巧妙,你說是誰就是誰。

  比余百歲先來的是廷尉府應辦處的人,叫唐准。

  唐准才二十幾歲,他進門看了一眼唐人王並未在意。

  唐人王倒是多看了他幾眼,似乎是從唐准臉上看到什麼熟悉的。

  他當年被張湯所困,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他的妻兒被張湯關了起來。

  到現在,他也不知道妻兒在何處。

  唐準是個看起來很標誌的年輕人,陽光率直,在他身上似乎永遠看不到一點兒陰霾。

  他是那種典型的大寧年輕人形象,樂觀,積極,向上,自信而又風趣。

  見到高清澄的時候,唐准俯身行禮:「屬下唐准見過都廷尉。」

  高清澄直截了當:「把你找來是問問關於真言藥水的事。」

  唐准回答道:「自從上次都廷尉回來之後要求應辦處自查真言藥水,我們便一刻不停的重新檢驗。」

  「真言藥水是我叔叔唐煥最早開始配製,歷經十餘年才有小成,後唐煥因病隱退,這藥水其實就沒再繼續效驗。」

  「都廷尉上次回來說藥水可能有很大的副作用,我們幾個便重新開始比對。」

  他看向高清澄:「前些日子我已經將真言藥水的配方和解析寫成條陳送到都廷尉書房。」

  高清澄道:「我看過了,你上次說真言藥水適量無害,過量則致幻,再過量則致死?」

  唐准回答:「是......」

  高清澄指了指趙專:「此人是廷尉府緝拿的要犯,善用方術配合藥物迷惑人心,他所用的藥物已經送去應辦處,你看過了嗎?」

  唐准俯身:「看過了......就是真言藥水。」

  高清澄微微皺眉:「就是真言藥水?」

  唐准道:「錯不了。」

  高清澄問:「上次讓你找一找唐煥,可有下落?」

  唐准道:「應辦處的人出行都有廷尉跟隨,都廷尉應該比我知道的清楚。」

  唐煥失蹤了。

  應辦處里的人十個有四五個是當初的唐門弟子。

  之前對他們也算是嚴防死守。

  可在廷尉府做事十幾年後,這種防備逐漸也就鬆懈起來。

  唐煥在應辦處這麼多年始終兢兢業業,未曾有一絲一毫的悖逆之心。

  兩年多前唐煥身染重疾回家休養,然後請求遠赴西蜀道求醫問藥。

  當時安排了廷尉跟隨,而後每個月都能收到廷尉的密報告知唐煥所在以及病情。

  兩年多後到陸續出了大案,再查發現唐煥早已失蹤。

  那些迷信是假的,顯然是唐煥殺死了廷尉後安排人每個月將信放在特殊地方。

  如果不是因為通崍縣的事,到現在可能都還沒有去查唐煥的事。

  唐人王此時問道:「小子,你認識我嗎?」

  唐准回頭看了看他,搖頭:「不認識。」

  唐人王哈哈大笑:「你說唐煥是你叔叔,唐煥是我侄兒,那你應該喊我一聲爺爺!」

  唐准臉色微變:「唐人王?」

  唐人王大聲說道:「你這不孝孫,竟敢直呼我名?」

  唐准仔細看了看他,便不再理會。

  看得出來,他對這位祖父似乎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連一點親近之情都沒有。

  唐人王立刻就惱火起來:「見了你爺爺為何不跪下行禮!」

  唐准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你幾十年前造反,差點連累全族人慘死,幾十年後你又想造反......我已娶妻生子,不想與你有瓜葛。」

  唐人王愣住,滿眼都是憤怒。

  片刻後,眼神里的憤怒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悲傷。

  唐准道:「若都廷尉沒有什麼別的事,屬下就先告退了。」

  高清澄道:「你安心,陛下此前說過,子有過而父不教則父子同罪,父有過而子不知則子無罪。」

  唐准鬆了口氣,可他依然不想理會唐人王。

  「我再問你一次,使人迷魂所用之藥物就是真言藥水?」

  「是!」

  「你可知道如何使人迷魂?」

  「屬下此前就已寫在條陳內,適量則無害,過量則致幻,巨量則致死。」

  唐准好像很不喜歡這種氣氛,看他表情似乎是有點想儘快逃離。

  或許是因為唐人王在這,讓他格外的不舒服。

  唐准出生在大寧長安,或許在他心中這位唐門之主並不是什麼親人。

  唐人王此時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唐煥是唐門之內用藥第一,這個小子若得唐煥真傳那他的話你該信。」

  唐准對他這樣的話,一點兒回應的想法都沒有。

  高清澄又問道:「服下真言藥水之後,在致幻時候不斷灌輸,便可使在幻覺之中的人聽之任之?」

  唐准俯身:「是。」

  高清澄道:「你可去休息了,暫不要回應辦處就在不遠等候。」

  唐准抱拳行禮,快步出門,離開的時候一眼都沒看唐人王。

  「可笑可笑......我的孫輩,見我如見野獸。」

  唐人王哼了一聲:「所以都該死!這些朝廷走狗都死了我也不心疼!」

  高清澄則看向趙專:「你說你是在被人迷魂之後,才記住如何使用迷魂之術的?」

  趙專連忙回答:「是,是有人對草民施以迷魂之術,然後在草民不知情的時候,教會了草民這術的用法。」

  高清澄:「現在你當著我的面試試。」

  趙專一愣:「如何試?給誰試?」

  高清澄此時看向唐人王和劉迅:「給他們兩個,都用。」

  這一刻,唐人王破口大罵起來,他似乎一點兒也不怕廷尉對他用刑。

  而劉迅則臉色巨變。

  趙專猶豫片刻,還是拿了藥水朝劉迅走過去。

  他似乎有些懼怕唐人王,所以沒有第一個選擇對唐人王下手。

  劉迅一邊罵一邊躲避,可他被困在鐵椅上怎麼可能避的開。

  就在此時,剛剛出門離開的唐准又回來了。

  「都廷尉。」

  唐准俯身道:「這藥水對一人在短期內只能用一次,因藥效過猛,最起碼三個月內,若重複用藥,多半人會瘋掉,也可能致死。」

  高清澄道:「沒什麼,死不足惜。」

  唐人王聽到這話更是破口大罵起來。

  而劉迅則顯然愣住了。

  高清澄道:「用藥。」

  趙專咬了咬牙,請廷尉幫忙撬開劉迅的嘴就要灌藥。

  劉迅喊道:「你我本是一夥,何必如何狠心!」

  趙專道:「我不給你用藥,死的就是我了。」

  劉迅來回躲閃,很快又被廷尉按死。

  「我招了!」

  劉迅忽然嘶吼道:「我都招了!」

  他極力看向高清澄那邊:「所有事都是一個戴面具穿白衣的人安排,我是聽他指派!」

  高清澄問:「此人是誰?」

  劉迅立刻回答:「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卻知道很多黑武密諜藏身之處,他一一將我們找到,威脅我們若不聽從他的安排,便將我們都告發出去。」

  高清澄嗯了一聲:「知道了。」

  然後看向趙專:「用藥。」

  劉迅眼神里,滿是恐懼。

  趙專將藥水給劉迅灌進嘴裡,然後便有些焦躁的等著。

  他在默數時間,雖焦躁但不敢稍有差池。

  等了能有半刻左右,見劉迅眼神迷離起來如醉酒之人一樣張嘴傻笑,趙專這才鬆了口氣。

  他站在劉迅面前,嘴裡嘀嘀咕咕的說了一些什麼,如吟唱一樣。

  片刻後迷離的劉迅被他聲音吸引,目光渙散的看向他。

  「你叫什麼名字?」

  「劉迅。」

  「哪裡人?」

  「雍州人。」

  「你祖籍可是中原人?」

  「我不是,我父親原是渤海人,我年少時帶我一同從渤海入關。」

  「入關之後要做什麼事?」

  「潛入中原兗州一帶打探軍情要務,再將情報送回渤海。」

  「你父親呢?」

  「病死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接替你父親做密諜?」

  「幾年前有個人找到我,說他知道我身份,還說若不聽他的話,便去告發我。」

  「這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他穿白衣戴面具。」

  「他可曾說過為誰做事?」

  「沒有,他只說若我答應便可給我富貴,若我不答應便讓我死於絞刑。」

  趙專問到這回頭看向高清澄:「請問,還有什麼要問?」

  高清澄此時卻道:「我等個人,你隨便問些什麼。」

  趙專硬著頭皮又問了些什麼,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劉迅對答如流,不見絲毫隱瞞。

  便是唐人王在此時都覺得有些恐怖,連他這樣的人眼神都出現了驚懼之色。

  趙專問幾句就回頭看高清澄,高清澄卻不說話。

  趙專就只好繼續問下去,問的毫無章法高清澄也不阻止。

  「你在長安是為了監視葉無坷的阿爺?」

  「是,必要的時候將他劫為人質以要挾葉無坷。」

  「讓你威脅葉無坷做什麼?」

  「停止調查溫貴妃......」

  聽到這,趙專猛然回頭看向高清澄。

  高清澄還是沒有什麼表示。

  趙專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問,剛要開口,屋門忽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緊跟著,一個身穿白衣帶著面具的挺拔青年邁步而入。

  在這一刻,屋子裡的人好像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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