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我來給你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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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尉府。

  葉無坷進門的時候看到高清澄正在安排人手,他便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等著。

  聽了一會兒他聽出來了,這是在安排保護徐績的人手。

  畢竟徐績還是宰相呢,身份依然尊貴,所以徐相親自上街與百姓們交流這種事,一定要做好保護。

  如果徐績是在廷尉府的保護下出了事,那廷尉府也是有巨大責任的。

  等高清澄安排完之後葉無坷從口袋裡掏出來一顆高粱飴:「啊~」

  高清澄張嘴等著投餵。

  葉無坷問:「徐相這麼快就答應了要去和百姓們談談?」

  高清澄搖頭:「沒答應。」

  葉無坷:「你已經安排人了他還沒答應?」

  高清澄:「他沒答應,我說是陛下旨意。」

  葉無坷:「陛下旨意這麼快?」

  高清澄:「也沒有。」

  葉無坷眼睛逐漸睜大。

  高清澄道:「等徐相回來會補一份給他,我已經請兩位老人家替我去宮裡請旨了。」

  葉無坷眼睛又睜大了:「兩位老人家?哪兩位?」

  高清澄:「曹公與張公。」

  葉無坷:「這兩位倒是行,不可能請不來旨意。」

  他問:「你怎麼突然間這麼壞了?假傳旨意這種事你也敢?」

  高清澄:「不是我說的,是曹公聽不下去了鑽出來說有旨意。」

  葉無坷想了想那老前輩想看戲都按捺不住的樣子,會心一笑。

  「你是怎麼想出這一招的?」

  「因為壞人會。」

  葉無坷笑道:「徐績依仗的根本在於他在民間威望。」

  葉無坷坐下來,也往嘴裡塞了一塊高粱飴。

  「他有底氣,底氣在於廷尉府查不出他涉案的證據,所有證據證人都指向溫貴妃,他會完好無損甚至清清白白的離開廷尉府。」

  「然後他還能按部就班的離開朝堂,去做那個百姓們眼中不做宰相願做掃地老吏的好人好官。」

  「這種聲望一旦起來,將來誰想阻止都阻止不了,真要是出了事,他馬上就會在呼聲之中重返朝堂。」

  葉無坷道:「溫貴妃的案子不能給他定罪,那就翻老底。」

  他看向高清澄:「他能煩我老底我還不能翻他老底了?來而不往沒禮貌。」

  高清澄噗嗤一聲笑了。

  其實這個法子高清澄想到了,最後萬不得已她會用。

  但用法也不是葉無坷這樣的用法。

  她會重提當年徐績在豫州試圖謀逆的案子,可重提也是正大光明的重提。

  她沒有葉無坷路子這麼野。

  從小到大,她所學到的就沒有這麼野的東西。

  雖然路子不一樣,但最後的效果應該相差無幾。

  只是真到了那個時候,重提舊事怎麼都會顯得有些無力。

  是查不出現在的證據才不得不重提舊事,現在葉無坷的野路子一出來就沒這種尷尬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徐績這次安排的確實妥當,找不出他一點兒證據來。

  但就這麼由著他繼續去經營自己的聲望,也不可能。

  「徐相說什麼了?」

  葉無坷好奇的問。

  高清澄道:「他對我說這不是你能想出來的事,你不是這樣下作之人。」

  葉無坷問:「你怎麼回的?」

  高清澄道:「下作嗎?和徐相學的。」

  葉無坷笑了,一挑大拇指:「漂亮!」

  他起身道:「我來給你送顆高粱飴,現在得去看熱鬧了。」

  高清澄道:「我也得去看熱鬧,你得喬裝打扮,我不用,我正大光明看熱鬧。」

  葉無坷笑:「咱家這點好你都學去了。」

  高清澄問:「你那顆糖甜嗎?」

  葉無坷:「甜啊。」

  高清澄:「你的那顆甜還是我的那顆甜?」

  葉無坷:「一樣的。」

  高清澄:「我不信。」

  她伸手將房門關緊,然後在葉無坷嘴唇上迅速卻猛烈的親了一口。

  然後背著手走了:「不如我的甜。」

  葉無坷:「啊?????」

  他要追:「我怎麼不信呢,再比對比對!」

  不久之後,換了一身尋常百姓衣服的葉無坷就帶著全家老小到了大街上。

  百姓們在此聚集的已經很多,黑壓壓的看不到邊際。

  廷尉府做事就是快,徐相還沒出門的時候一座高台都給他搭好了。

  不得不說的是,巡城兵馬司和武侯府做事也利索。

  才得到廷尉府的通知,這兩個衙門馬上就安排大批人手維持秩序。

  徐相的馬車穿過人群停下來,在下車的時候他眼神就有些複雜。

  因為這次他自車上下來,並未看到百姓的歡呼擁戴。

  那張告示沒有被揭下來,終究會解開人心裡的懷疑。

  但徐績還是神色從容,他下車之後如過往一樣溫和的笑著且向百姓們揮手致意。

  他步伐穩健的走上高台,雖然下車一看到有人搭建了個高台他就氣的想罵街。

  徐績還在宰相實位的時候想請廷尉府的人做點什麼,可從來都沒有這麼快過。

  登台之後,徐績抬起手往下稍稍壓了壓。

  百姓們隨即停止議論。

  徐績依然還是那個徐績,眼神掃過時候自有上位者威嚴。

  「讓大家惦記了!」

  徐績說了這第一句話後,俯身行禮。

  這一招,他屢試不爽。

  作為大寧帝國之內朝中第一人,他屢屢向百姓行禮都能獲得不錯效果。

  今日也一樣,見他行禮,台下百姓不知有多少人下意識回禮。

  「我自入廷尉府昭獄以來,一直都在專心協助廷尉府調查。」

  徐績直起身後,嗓音清朗的開始說話。

  「多謝鄉親父老對徐某人的惦記,也多謝大家對徐某人的關懷。」

  徐績道:「我知道大家想知道什麼,所以我就直截了當的告訴大家。」

  他提高嗓音:「我現在可請都廷尉為我作證,我徐某人自入昭獄以來,有關案情,是否有證據證明徐某人涉案,是否有證據證明我徐某人有罪?」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高清澄。

  卻不等高清澄回答。

  徐績再次提高聲音說道:「父老鄉親來看我徐績,是想從我徐績嘴裡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覆,我徐績,到底有沒有十惡不赦之罪!」

  他深呼吸:「今日我就當著都廷尉的面,當著大家的面回答:時至今日,廷尉府仔細調查,並未查到我徐某人與案情有關!」

  他這幾句話說完,頓時有百姓歡呼起來。

  有人大聲說道:「我就說徐相不可能是通敵叛國的壞人!」

  「就是,徐相若真是那般壞人能在咱大寧做二十幾年宰相?!」

  「徐相清白!」

  「徐相清白!」

  這喊聲起來的格外迅猛。

  徐績為人最善言辭,他這幾句話聽起來沒有問題,可實際上回答的,並非是他在大寧立國之前涉及到的案子。

  他說的是,他自進入昭獄以來,與廷尉府正在調查的案情無關。

  徐績此時又大聲說道:「天寒地凍,因徐某人而讓諸位父老鄉親到此地來受苦是我之罪,我給大家道歉了。」

  他再次抱拳行禮。

  「大家都回去吧,我已把話說明,廷尉府會秉公處理,他們沒有查出我涉案很快便會證明我清白。」

  「大家回去好好生活,不要再因我徐績個人之事而受慫恿蒙蔽,請大家相信朝廷,相信廷尉府。」

  三言兩語,就想矇混過去。

  此時人群之中忽然有一道清脆之極的聲音響起。

  「徐相!」

  一個小個子舉起手脆生生的喊道:「請問徐相說的無辜,指的是大寧立國之前你在豫州時候無辜嗎?」

  徐績眼神微微一凜。

  他回答道:「不管是什麼時候的事,不管是什麼案子,我說過了,請大家相信廷尉府,相信朝廷,更該相信陛下!」

  「只要我徐某人能從廷尉府走出來,不被大寧律法所制裁,那答案,大家便心知肚明。」

  聽聞此言,不知道多少人紛紛點頭。

  更有人已在稱讚徐相清白忠直,不愧為百官典範。

  還有人說他一定是被冤枉了,他們相信徐相是好官。

  這些支持的聲音,讓徐績眼神里有一抹得意很快閃了過去。

  話術這種東西,徐績要說自己不擅長那天下真沒幾人擅長。

  偏此時,那個小個子不依不饒。

  他大聲問道:「徐相!我想請您大聲告訴我們,你在豫州做官時候有沒有背叛陛下!」

  百姓們全都看過來,試圖找到這個勇士。

  當然,有人覺得他是勇士有人覺得他是白痴。

  人家徐相已說的明明白白,他還在這裡執迷。

  徐績微微一笑:「我剛才說過了,若大家不相信我徐績為人,應該相信大寧律法公正,更應該相信陛下!」

  話繞了一個圈子,聽起來斬釘截鐵有道理。

  就是沒正面回答。

  大多數人卻因為這些話,已經深信徐績無辜。

  古語有狐假虎威之說,徐績用的這番話術就差不多。

  他是利用陛下來為他做證明,陛下既然用他那他當然沒問題。

  可那小個子還是不依不饒。

  「徐相請你回答,你在豫州有沒有背叛陛下!」

  徐績臉色一沉:「你是何人?我已經明明白白告訴過你了,你為何如此死纏爛打?你是有何居心?是想挑撥是非?還是故意引長安百姓動盪?」

  那小個子大聲回答:「我是你的支持者!」

  他好像也狂熱起來:「我永遠都不相信徐相是個壞人,我堅信徐相一定清清白白!」

  徐績臉色稍微緩和:「多謝你的關愛,正如你所言......」

  他話沒說完,那小個子喊道:「所以我想讓你親口告訴我們這些支持你的人,你當年沒有背叛陛下!」

  徐績緩緩調理呼吸,然後裝作和藹:「我說過了,包括我自己在內都該相信大寧律法公正,若我有罪,廷尉府自會查辦,若我無罪,廷尉府自會放我出來,大家靜等消息。」

  那小個子喊:「徐相你有沒有在豫州盜賣官糧!」

  徐績皺眉。

  那小個子還在喊:「陛下讓徐相守住豫州糧倉,數十萬大軍的糧食都在徐相手中,那時候,你有沒有把糧食賣給陛下的敵人?!」

  徐績看著那小個子,眼神已有些陰沉。

  「徐相!」

  那小個子大聲喊道:「寧軍的糧草,你有沒有賣給楚軍!你有沒有賣給其他叛軍!」

  他喊完這句就振臂高呼:「說沒有!」

  「說沒有!」

  「說沒有!」

  隨著有人開始跟著他一起喊,更多百姓也都跟著喊了起來。

  他們目光灼灼的看著徐相,看著他們心目中正直清廉的徐相,揮舞著手臂高呼。

  「說沒有!」

  「說沒有!」

  「說沒有!」

  徐績站在那,臉色已經有些微微發白。

  「說沒有!」

  「說沒有!」

  下邊的人還在呼喊,且一浪高過一浪。

  而那帶頭喊話還聲稱自己是徐績堅定支持者的,正是來自彩衣族的小土司褚綻染。

  「徐相!你說沒有!」

  徐績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徐某立國之後為官二十幾年,從未辜負過陛下信任!」

  褚綻染:「你說你沒賣軍糧!」

  徐績:「......」

  這時候兩個大漢也加入其中,聲音如雷。

  「說沒有!」

  「說沒有!」

  「我說賣了!」

  「你說沒有!」

  「我說賣了!」

  「你說沒有!」

  此時人群之中有人大聲說道:「徐相當年在豫州雖有盜賣軍糧之舉,不過當時涉案的贓款他多數都已上交,這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所有人看過去。

  只見一個身穿國公蟒袍的魁梧大漢穿過人群走來,正是大將軍夏侯琢。

  他看向徐績一臉真誠和友善:「你我是多年舊識,今天就由我來幫你解圍。」

  徐績心說可滾你大爺的吧。

  夏侯琢肅然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當初徐相在豫州雖然賣了很多軍糧給寧軍的敵人,可我們這些當兵的在陛下的帶領下,雖然餓著肚子,不也把敵人打敗了嗎?」

  他一擺手:「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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