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你在第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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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柯特林看著葉無坷那張臉,越發讓他厭惡,此次此刻,甚至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真想衝上去,在那張年輕漂亮的臉上留下一記掌印。

  在那張臉上留下一個教訓,讓這個來自中原的年輕人長長記性。

  可此時他更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養尊處優使人退步。

  當年他能從眾多競爭者之中脫穎而出勝任外相權職,就是因為他機變無雙。

  他做外相已經快二十年了,闊可敵正我做了多少年汗皇他就做了多少年外相。

  這麼多年來他從來都沒有被這樣針鋒相對過,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如此無懼之人。

  所以不得不感慨,時代真的已大為不同。

  做外相這麼多年來,從無一人敢如此對他不敬。

  因為他背後有黑武,強大國力支持之下,他根本不需要鬥爭,所有人都在圍著他轉。

  「耶律松石是黑武屬國的可汗,亦是汗皇陛下臣子。」

  柯柯特林看向葉無坷正色說道:「汗皇陛下親至執子山,耶律松石以屬國之君的身份迎接汗皇是應當的。」

  葉無坷只是看著他,並沒有急著反駁他的話。

  這眼神之中有幾分戲謔幾分挑釁,顯得輕佻而又魯莽,這也是柯柯特林極少見到的眼神。

  「但耶律可汗在覲見汗皇之後就已離開黑武大營,如今應該就在屈渤營地之內。」

  柯柯特林道:「若葉部堂不信的話,可以親自到屈渤大營之內看看。」

  葉無坷道:「不必了。」

  柯柯特林:「剛才葉部堂口口聲聲說耶律可汗已死,現在又說不必了,你是寧鴻臚寺卿,行事怎能如此草率?」

  葉無坷道:「此事是屈渤有錯在先,若耶律松石還活著就該主動來我寧國大營里解釋。」

  柯柯特林:「那就是耶律可汗的事了,他若不願到貴國營地里詳談此事,我也無可奈何。」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但,這個叫萬劫清的人代表不了屈渤。」

  他看向萬劫清:「站在貴國那邊來看此人,他是要殺葉部堂的主使,站在屈渤那邊看此人,他是擅自動兵的叛徒,站在黑武來看此人,他亦是一個叛徒。」

  「這樣的人既不能代表屈渤也不能代表黑武,但葉部堂對此人倒是可以隨意處置,殺了他還是留著他,我絕不會過問。」

  葉無坷嗯了一聲:「外相這些話說的在理。」

  柯柯特林心中一動,葉無坷突然變了個態度是怎麼回事?

  轉念之間他隨即明白,葉無坷剛才那番長篇大論只是為了求證耶律松石還活著沒有。

  他不斷的提到耶律松石,逼迫柯柯特林承認耶律松石就在黑武大營。

  目的,或許反而是想保耶律松石一命。

  若如此分析,那耶律松石和寧人難道早有來往?

  再想想萬劫清這個傢伙,明明去是殺葉無坷的現在卻站在葉無坷那邊。

  柯柯特林在心中仔細盤算了一下。

  看來屈渤人已不可信。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葉部堂想與屈渤人談判歸屬自可去談,我說過,黑武不阻止也不干涉。」

  柯柯特林大聲說完這句話後,掃視全場。

  「汗皇陛下以寬仁治國,以禮儀待人,黑武帝國向來以維護天下公平和平為己任,寧與屈渤之間的糾紛,黑武立場明確。」

  「屈渤率先無故出兵這是屈渤的錯,寧若反擊進攻屈渤也是有理有據,至於寧與屈渤之間是戰是談,黑武都不再插手。」

  說完後,柯柯特林轉身離開。

  葉無坷都對這幾句話格外欽佩起來,挑了挑大拇指:「外相公正!」

  說完後他看了萬劫清一眼:「看來你這大汗也坐不上了。」

  然後他也轉身走了。

  這一場在諸國使臣共同見證之下的和談,就這樣斷了。

  以至於諸國使臣全都憂心忡忡,誰也不想在這多停留。

  表面上黑武聲明不插手不過問,可實際上誰都不信。

  黑武人的作風歷來就是蠻不講理,突然間講理起來那就肯定有問題。

  當一個不講理的人講理起來,似乎只有兩個可能。

  第一,不講理的人突然講理起來,是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打不贏,靠蠻不講理嚇唬不住別人了。

  第二,他就是用講理,在掩飾他之後的不講理。

  寧國固然強大,但還沒有到讓黑武人懼怕的地步。

  所以就只剩下唯一一個合理的可能了。

  連他們都看的出來,那位名聞天下的葉部堂不可能看不出來。

  但現在寧國已經被架在這了,不打就丟了大國臉面。

  可真要打起來,不管是大寧的屬國還是黑武的屬國都有些不踏實。

  兩邊的小國,都害怕自家老大打輸了。

  跟著老大混的第一目標不是衝鋒陷陣,而是吃香喝辣。

  他們既希望自家老大越來越強,又不想打架的時候自己也參與其中。

  這一場談判,可謂不歡而散。

  出了門之後不久,萬劫清跟上了葉無坷。

  「葉部堂,你說過今日會面你會想辦法救大汗的。」

  葉無坷嗯了一聲:「我已經在救了。」

  萬劫清臉色有些難看:「此前在大廳里的時候,我盡力按照葉部堂要求配合你說話做事,可你的態度......」

  葉無坷問:「我的態度有什麼問題?」

  萬劫清道:「你的態度......分明是在告訴黑武人,大汗他可能是站在大寧這邊的,如此一來黑武人怎可能會放過大汗?」

  葉無坷道:「我說過會盡全力救耶律大汗性命,你該相信。」

  萬劫清:「我願意相信葉部堂的誠意,可剛才......」

  葉無坷邁步向前:「想不明白就多想想,學會多想想再表態對你以後有好處。」

  萬劫清有些怒意:「是你答應我的,說只要我配合好你就會救我家大汗,現在葉部堂這種態度,莫非是敷衍我?」

  葉無坷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邁步前行。

  萬劫清怒了,上前一把拉住葉無坷手臂:「葉部堂,今日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是萬萬不會讓你輕易回去的。」

  葉無坷側頭看他:「你讓我輕易回去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想再截殺我一次?」

  一聽到這話萬劫清更怒了:「葉部堂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現在就想撒手不管了還要污衊我?」

  葉無坷:「我污衊你?你沒有帶兵攔截我?」

  萬劫清剛要發怒,葉無坷皺眉道:「鬆開你的手。」

  萬劫清道:「我不鬆開又如何?」

  葉無坷忽然一個側身,左手抓住萬劫清的腰帶一發力,直接將萬劫清扔了出去。

  這能率領屈渤兵馬的大將軍,在葉無坷手裡好像個孱弱孩童一樣。

  毫無還手之力,也無招架之功,直接被摔飛出去,落地已在兩丈之外。

  這一下摔的極狠,落地的萬劫清好一會兒都沒有起身。

  葉無坷緩步走到他身邊,路過的時候稍稍駐足。

  低頭看著萬劫清道:「你既然選擇了我,最好還是聽話,若你再攔我一次,休怪我出手不留情面。」

  說完邁步離開。

  萬劫清被摔的七葷八素,胸口窒了一口氣上不來,起身都難更別說說話了。

  等葉無坷走遠了,他胸腹之中窒息的那口氣才緩過來。

  萬劫清哪裡會就這麼放葉無坷走了,掙紮起身後朝著葉無坷追了過去。

  柯柯特林站在大帳門口,透過門縫兒看到了這一幕。

  他眼神有些陰寒,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有些釋然。

  不久之後,柯柯特林就到了闊可敵正我的行宮之內。

  黑武汗皇坐在寬大的椅子上,身下鋪著一整張虎皮。

  他斜靠在那,聽著柯柯特林把今日和葉無坷會面的事自己說了一遍。

  「陛下。」

  闊可敵正我聽完後沉思片刻後問柯柯特林:「葉無坷此番舉動,你認為是出於何種目的?」

  柯柯特林俯身道:「一開始臣以為,葉無坷是想逼迫臣說出耶律松石就在大營之內。」

  「他千方百計的把話繞到耶律松石身上,只是想確認耶律松石是否還活著。」

  「臣說出耶律松石就在大營之後,葉無坷明顯鬆了口氣。」

  「所以臣當時判斷,此人並非是想讓萬劫清做屈渤可汗,萬劫清不過是他手裡的一枚棋子。」

  「萬劫清被寧人生擒,他所作所為已無自由,多半是葉無坷讓他說什麼他就只能說什麼。」

  「然後臣猜測,葉無坷逼問出耶律松石下落,目的是為了讓我黑武帝國不敢輕易殺耶律松石。」

  「當時那麼多人在場,都知道了耶律松石在我黑武大營,那耶律松石若死,自然與我黑武帝國脫不了關係。」

  「臣思考到這一層之後才醒悟到,屈渤人或許早已與寧人暗中勾結。」

  聽到這句話,闊可敵正我輕輕的哼了一聲。

  很輕,輕到連柯柯特林都沒有聽到,又或者,是他裝作聽不到。

  不過這輕哼一聲之中,鄙夷的意味十足。

  柯柯特林倒是不緊不慢。

  他繼續說下去:「後來臣忽然醒悟,葉無坷此舉是否有些明顯?」

  「等到葉無坷離開之後,萬劫清追了上去像是要與他討個說法,葉無坷並無理會,萬劫清糾纏不斷,葉無坷出手將其打傷。」

  說到這他看向闊可敵正我:「臣看的仔細,那兩人不似演戲,萬劫清是真的惱羞成怒。」

  「這佐證了臣的另一個猜測......葉無坷在會面時候的咄咄逼人,並非是想保住耶律松石。」

  他抬頭看向闊可敵正我:「葉無坷是想殺耶律松石!」

  「這個人詭計多端,他就是故意讓臣以為他逼問耶律松石下落,是以此來保證耶律松石活著。」

  「可他真正目的,恰恰是想讓臣誤會耶律松石早與寧國有來往,若耶律松石死了,寧國才會扶植萬劫清或是別的什麼人做屈渤可汗。」

  「耶律松石只要不死,屈渤國內十萬善戰騎兵就無法撼動。」

  說到這他看向汗皇:「臣猜測,寧國擔心的正是那忠於耶律松石十萬騎兵,若耶律松石死於我黑武大營,那十萬騎兵就會調轉方向與我黑武為敵。」

  闊可敵正我此時嘴角帶出幾分微笑。

  「所以我只是扣下了耶律松石,並沒想殺他。」

  闊可敵正我笑道:「此前我讓君侶除掉耶律松石,你可知是何深意?」

  柯柯特林想到了,但他怎麼敢說?

  「臣......不懂。」

  「你不懂?」

  闊可敵正我起身道:「君侶沒有私下找過你?」

  柯柯特林直接跪了下去:「君侶殿下確實私下找過臣,但臣以身體不適為由婉拒了。」

  闊可敵正我走到柯柯特林身前,俯身將他扶起:「你的忠誠我知道,君侶那點小把戲看著玩兒就好,可我現在還要用他,讓他看到點希望,不然他就廢了。」

  柯柯特林一個字都不敢回應。

  君侶殿下再怎麼不是,那也是汗皇的兒子。

  闊可敵正我道:「讓他以為自己能成,他就會賣力氣辦事。」

  他拍了拍柯柯特林肩膀:「你把耶律松石帶到你營帳里安置,著人保護,時不時的讓屈渤人過來看看他,屈渤人只要知道耶律松石還活著,就不敢放肆。」

  柯柯特林再次俯身:「臣明白,汗皇妙算,天下無雙!」

  另外一邊。

  再次追上葉無坷的萬劫清剛要張嘴罵街,就見葉無坷遞給他一瓶跌打藥:「抹了揉一揉,多揉一會兒。」

  萬劫清愣住:「你什麼意思?」

  葉無坷道:「剛才若不激怒你,騙不過黑武人,你家大汗的性命......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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