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九章:生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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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陰月走進來時,葉無名坐在案前,並沒有看她,而是繼續看著手中的古籍,他看得很慢,眼神平靜,仿佛那日被強行「借」走天命氣運、跌落塵埃的劇痛與憤怒,都已被磨平,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沉寂。

  房門無聲滑開到最大,光影微動。

  贏陰月緩緩走到了葉無名對面,很自然地跪坐於蒲團上,如同老友對談,而非帝王面見囚徒。

  現在的葉無名,確實就是囚徒。

  葉無名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竹簡,只是抬眼,目光與她平靜對視。

  沒有怨恨,沒有激動,也沒有虛偽的恭敬,就像是房間裡多了一件家具。

  「住得可還習慣?」

  贏陰月率先開口,聲音如同清泉擊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有書可讀,有靜可修,很好。」

  葉無名回答,語氣同樣平淡。他說的似是實話,此處雖為變相軟禁,但環境清幽,無人打擾,確實適合現在的他。

  贏陰月看著他,沒有說話。

  葉無名也沒有說話。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只有窗外星雲流轉的微弱光暈,在室內投下變幻的影子。

  「你的氣運,助帝國擊退了神羽......」

  贏陰月緩緩說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非炫耀或愧疚,「也助我……坐穩了這個位置。」

  「帝座」二字,她未提,但彼此心知。

  沒有葉無名的天命氣運與天命命格,還有他的信任,她是不可能更進一步的。

  「嗯。」

  葉無名應了一聲,笑道:「物盡其用,在你手中,比在我這個『落魄者』手中,更能發揮作用。」

  贏陰月看著他這副近乎「枯槁」的平靜,眼神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斂去。

  很快,場中又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過了一會。

  「你恨我嗎?」

  她注視著葉無名,問得直接。

  葉無名這次終於放下了古籍,手指輕輕摩挲著簡牘邊緣,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贏陰月看著他,等待著回答。

  「恨?」

  葉無名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笑道:「陰月姑娘,你覺得重要嗎?」

  贏陰月注視著他,不說話。

  葉無名看著贏陰月,眼神空洞卻又仿佛洞悉一切,他臉上泛起一抹玩味笑容,「你只是在怕,我的氣運與命格......超出了你的預料,應該說是大大超出了。你覺得不正常,你已經感受到未知因果,你越強,感知未來因果的能力就越清晰,但你無法窺視我與你之間這份因果的結果......」

  說到這,他微微一笑,「現在,你有些許慌了。你不殺我,不是不想殺我,而是因為有那份未知因果,你有顧忌。」

  贏陰月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也沒有反駁。

  葉無名笑容依舊,語氣平靜,「當然,我明白,你顧忌的並不是我這個人,所以,我也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贏陰月默然。

  葉無名這種剝離了所有情緒、只余冰冷事實的態度,比憤怒的控訴更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的道……還在嗎?」

  她換了個問題。

  「道?」

  葉無名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笑道:「你說『真理之道』?」

  贏陰月點頭。

  葉無名看著贏陰月,「當然在,一直都在,我葉無名,對好的人,永遠都會講道理,我也永遠都不會欺良善之人。」

  贏陰月注視著他雙眼,「那對惡的人呢?」

  葉無名微笑道:「不是所有人都是苦慈。」

  贏陰月黛眉微蹙。

  她不認識苦慈,自然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但她懂葉無名的想法、真實的想法。

  自己搶了人家東西,人家還要以德報怨自己?

  不可能的!

  「帝國可以補償你。」

  贏陰月說道,這是她今日前來的另一個目的,「資源、秘法、新的身份……甚至,如果你願意,可以成為帝師,真正的帝師,而非名義上的。」

  「補償?」

  葉無名輕輕搖頭,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有趣的笑話,「用從獵物身上榨取的血肉,去安撫獵物嗎?不必了,殿下。我留在這裡看書,就很好。至於帝師……現在的我,還有什麼可以教給一位天命女帝的呢?」

  他的拒絕平靜而徹底。

  贏陰月知道,任何物質或權勢的許諾,對此刻的葉無名而言都毫無意義,他失去的,是無法用這些衡量的東西。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那還好,而她真正怕的是別的......

  她怕的是葉無名有後手,還有那未知的因果!

  片刻後,贏陰月注視著葉無名,「你可以提要求。」

  葉無名再次抬眼,這次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後,他笑了起來,「陰月姑娘,你其實是想我死,只是,你暫時還沒有想到讓我怎麼死。」

  贏陰月拿起案上的茶杯輕輕飲了一小口,然後道:「先生,你......太聰明了。」

  葉無名看著贏陰月,「你沒有退路了,所以,你只能搞死我,因為你不想我搞死你。」

  直接!

  攤牌!

  贏陰月看了一眼葉無名,不再多言,緩緩起身。

  「這房間,你可以一直住下去。鎮淵閣的書,你可以隨意看。」

  留下這句話,她轉身,赤足無聲地走向門口。

  在她即將踏出房門時,葉無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平靜無波,「小心你借來的『天命』,它或許很美味,但終究……不是自己的。」

  贏陰月腳步未停,只是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消失在門外。

  房門關上,室內恢復了寂靜。

  葉無名重新拿起那捲古籍,仿佛剛才只是一陣微風拂過,未曾留下任何痕跡。

  憤怒?

  不甘?

  不.......

  對他來說,那些都是他曾經主動散去的。

  他既然已經能夠主動散去,又豈會在意?

  看著看著,他笑了起來。

  失去?

  天命.......

  他緩緩轉頭看向窗外,窗外是......龐大的秦帝國、無比強盛的秦帝國——

  他需要一個這樣強大、且多元化的秦帝國。

  ...

  而離去的贏陰月,行走在空曠的廊道中,耳邊迴響著葉無名最後那句話。她攤開手掌,一縷紫金色的氣運在指尖繚繞,尊貴無比。

  「不是自己的嗎……」

  她低聲自語,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朕既已坐上這個位置,那麼這天命……就必須是朕的。葉先生,那就讓我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命』人。」

  ...

  鎮淵閣,議事殿內。

  殿內聚集了上百人。

  贏陰月身著帝袍,坐在首位,目光平靜,無悲無喜。

  殿內的上百人,皆是秦帝國的頂級謀士與人才。

  而他們聚集在一起,只為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殺.......葉無名。

  下方,一名老者緩緩起身,他對著贏陰月深深一禮,然後道:「陛下,我等商議了一下,要想不沾因果除掉這位葉先生,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

  贏陰月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老者沉聲道:「我們不知這位葉先生的因果到底有多大,但可以一試......直接將他流放至『無序之地』,讓他自生自滅。」

  殿內,有人紛紛點頭,現在的葉無名,秦帝國明顯是不適合殺他的,畢竟,這傢伙氣運那麼逆天,身後肯定是有人的。

  借刀殺人是最好!

  就在這時,為首的陳陰平突然道:「諸位,讓他去自生自滅,我們就無法沾染因果了嗎?這份因果,是擺脫不了的。」

  眾人紛紛看向陳陰平。

  陳陰平緩緩抬頭看向為首的贏陰月,贏陰月道:「除陳先生外,其餘人皆退下。」

  其餘的人當即紛紛起身行禮,然後退了下去。

  贏陰月看向陳陰平,陳陰平沉聲道:「陛下,恕我直言,借刀殺人,並不能解決這份因果,因為他的天命氣運與命格如此能夠提升我秦帝國的國運,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身後之人......是超過我秦帝國的。」

  超過秦帝國!

  這確實是難以置信的,要知道,秦帝國如今是何等的恐怖?

  但陳陰平很清楚,這雖然讓人很難以置信,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秦帝國已經如此逆天,但對方的氣運與命格還能夠拔高秦帝國的國運,只有這個解釋了。

  而且,若不是如此,贏陰月也不會一直留著葉無名。

  只有一個解釋,她不是不想殺,而是不敢殺。

  這份因果......很大很大!!

  大到秦帝國都難以承受!

  贏陰月看著陳陰平,「陳先生有什麼想法。」

  陳陰平猶豫了下,然後道:「可能會有些許冒犯。」

  贏陰月道:「但說無妨。」

  陳陰平沉聲道:「我有一計......或許不能完全消除這段因果,但可以讓這段因果變得更複雜。那便是......陛下生一個他的孩子!!如果陛下生下他的孩子,那說破天,也就是家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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