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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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嘉琪,萊陽心情是複雜的。

  他知道這姑娘的悲慘身世,也在很長一段時間把她當親妹妹看待,所以萊陽沒法拒絕,同時,也想聽聽嘉琪說什麼。

  這場會面萊陽沒告訴李點他們,等次日早上大家都去公司後,萊陽泡了一壺茶,拿著菸灰缸坐在院中間的四方桌前,邊曬陽光邊等待。

  約十點出頭,院子木門發出叩聲,萊陽起身喊了句「進」,隨後門咯吱一響,嘉琪身子探了進來。

  萊陽看見她時很錯愕,因為她又變了另一種樣子,剪了齊耳短髮,氣色挺差,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一條黑色長褲和運動鞋。

  這身打扮,讓萊陽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恬靜,想到了在那個茶舍,她提出分手時的模樣。

  呆滯地望了嘉琪好幾秒,萊陽才反應過來,招手讓她坐下說。

  嘉琪點點頭,問了句就他一人嗎?

  得到肯定答覆後,嘉琪邊看小院環境,邊坐在萊陽側面,隨後目光又看向那片葫蘆藤。

  一杯茶遞到嘉琪面前,她說了句謝謝,抿了一口後道:「萊陽哥,最近還好嗎?」

  萊陽吸了下鼻子,也捧起茶杯放在嘴邊:「嘉琪,我知道你今天找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說,所以敘舊的話咱們後邊再聊,你先說說我能幫你做什麼吧。」

  「……」

  嘉琪眼眸里閃過一絲失落,這和以前任何一個時期都不太一樣。

  在萊陽眼裡嘉琪有好幾種樣子,最初的小孩狀,懵懂無知又心生光芒,後來的腹黑狀,言語狠厲又內心冷漠。

  而現在,由內而外散出的,又是一種破碎感。

  她好像在哪個時期都不完美,都是有缺陷的。

  萊陽眉頭微微皺起,他又想到嘉琪正是為了彌補所謂的「缺陷」,才一步步變成今天這樣的。

  「萊陽哥……我,我來找你,是希望你,幫忙停止這一切。」

  她看了過來,目光里滿是破碎。

  萊陽明白她說的是什麼,可她卻不明白自己的情況。

  嘉琪又補充說餘烈做過調查,萊陽是普斯傳媒的內容負責人,她也明白萊陽是想幫李良鑫的忙,但還是希望刪除一切。

  萊陽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不在乎嘉琪是否冤枉自己,他在乎的是對方該如何接受自己無能為力這個事實?

  每到煩悶時,萊陽就特別想抽菸,於是他先問了句可以抽嗎?沒想到的嘉琪伸出左手道:「給我也來一支吧。」

  「……你,你什麼時候會抽菸了?」

  「一個月前吧。」

  萊陽錯愕間重重地吸口氣,自己點燃一支後道:「趁著菸癮不大,還是戒了吧。」

  可嘉琪卻從他手裡拿過煙盒,抽出一支點燃,夾在指尖道:「抽二手菸危害更大。」

  萊陽望著眼前這姑娘,已經很難把她和最初的樣子融合起來,隨後萊陽哎了一口氣,說道。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前,嘉琪,你可以跟以前那樣和我說說心裡話嗎?」

  嘉琪目光停留了兩秒,淡淡道:「你問吧萊陽哥。」

  「你從來沒有喜歡過餘烈對吧?你和他在一起,只是想藉助對方的力量報復宇家,是不是?」

  見嘉琪沉默,萊陽又補充道:「我不會告訴李良鑫的,而且我先說明一點,他很早都與我不和了,我們基本上可以算路人。」

  聽到這話,嘉琪卻流露出痛苦表情!

  她夾著煙的手捂住了額頭,垂耳短髮遮住了臉頰,須臾後才發出喃喃聲,反覆重複著一句話:怎麼會這樣?

  陽光很溫暖,飄起的煙霧被折射成藍色,冉冉升起,逐漸消失。

  可痛苦仿佛沒有顏色,或者說無法從身體排擠出,也無法消散,只能自我吸收。

  嘉琪吸收了好一會後,才紅著眼睛抬頭,說道:「我從決定之後,就真的很不希望他卷進來,為什麼還會到今天這樣?」

  「那是你想的太簡單了,你弱化了他對你的執念。」

  萊陽說完這句話時忽然想到了一個細節,當初千櫻結婚時,嘉琪和餘烈其實早早都到了,可一直到婚禮結束,散場時他們才出現。

  現在萊陽才意識到這是嘉琪不想破壞婚禮,不想李良鑫得罪這幫朋友,或者說,她心裡其實為李良鑫也考慮了很多。

  至少挑大家都在的時候說分手,李良鑫也做不出什麼極端的事,身旁還有人安慰。

  她想得不簡單,可為何從來都不說呢?

  「嘉琪,能告訴我為什麼你不和李良鑫攤開了說?我覺得哪怕你們商量好,你再去餘烈身邊他也不一定完全拒絕啊!你什麼都不說的確是……」

  嘉琪搖頭打斷了萊陽的話語,隨後她撩起耳後的頭髮,萊陽這才發現在她後腦處有一片拇指大小的地方沒有頭髮,貼著一張白色的,類似醫用棉的東西。

  嘉琪紅著眼睛告訴萊陽,這就是不能說的原因。

  「什、什麼意思?」

  「萊陽哥,你知道我為什麼恢復得這麼快嗎?因為,因為我打的是一種專門快速修補腦部神經的激素藥,簡稱……補腦針。」

  「腦補針?」

  萊陽上次聽說這種東西,還是在網上看賭王何鴻燊的新聞,說他一年十個億去打補腦針續命,沒想到現在這件事發生在自己眼前。

  這種震撼讓萊陽說話都有些結巴:「這……這東西,很貴嗎?」

  「最便宜的一針四千多,我打的一針是一萬五,每周一針。」

  嘶~

  萊陽倒吸口涼氣,那這一個月就是六萬!

  嘉琪放下頭髮,將指尖的煙熄滅,擠出一絲苦笑說這種針能不能痊癒,也沒有人可以保證,畢竟自己神經受損已經很多年了,錯過了最佳治療期。

  而且當初打第一針時醫生就說過,一旦開始就不可以停止,否則反噬會更嚴重。

  「所以……萊陽哥,你問我為什麼不給他說?因為……因為我不想看到他得知真相後的任何反應,不管是後悔認識我,還是……要幫我治療,或者讓我放棄治療,不管任何反應我怕我都接受不了,你明白嗎?」

  「我……」

  嘉琪忽然流淚了。

  「也許我根本就活不了太久了,我成現在這樣,都是源於我爸爸的那場事故,都是源於那幫壞人!憑什麼他們可以繼續生活,而我卻要這樣命運悲慘!萊陽哥……你說為什麼?」

  萊陽想安慰哭泣的她,可自己又該說些什麼呢?

  於是只能從口袋取出一包衛生紙,可嘉琪卻用手背擦了擦淚,說:「我很感激餘烈,是他讓我記起了一切,他不顧一切代價幫我,幫我治病,幫我復仇……而我,我能給他的,也只有這副病身子了……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那這些,我又該怎麼告訴良鑫呢?」

  此刻,萊陽徹底懂了。

  他不用再去追究那個問題的答案,彷佛,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嘉琪說得很對,李良鑫是愛她的,可這份愛經不經得住這種考驗呢?

  這沒人知道,可何必要證明呢?

  不管好與壞,都不是嘉琪想看到的結果,她已經夠悲慘的了,留一份美好的回憶,彷佛比答案更重要。

  什麼叫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找苦命人,萊陽也算深有體會。

  而嘉琪的懇求,他又不知道該怎麼給答案了,只能看著陽光落在她冰冷的身上,除了地上那虛無縹緲的影子,連光也給不了她任何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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