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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極不好的預感盤踞在許直的心頭。

  又走了幾步,許直和七師弟倒抽一口涼氣。

  地上滿是血跡,一片狼藉,血湖中盤著一條比人還腰粗的赤黑蟒蛇。

  蛇頭處躺著一隻渾身血污的靈獸,已經分辨不出本來面目。

  楊顧……

  許直瞳孔一縮,趔趄著沖了上去,跪在血泊里抱起雪貂,七師弟連忙將兩指搭在雪貂的額頭。

  許直眼神一變,低頭看了看雪貂:「它…還活著……!」

  七師弟也鬆了一大口氣:「的確,只是昏過去了,嚇死我了……」

  許直發現雪貂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綠色的東西,兩爪就像僵直一般不肯放開。

  「這是……蛇膽?」許直戳了戳雪貂懷裡那東西,又看了看那條蟒蛇,茫然道:「它好端端跑到這裡殺蛇取膽做什麼?」

  嚇得我膽都要破了。

  「有些靈獸喜歡從外面帶禮物送給主人。不過,這禮有點太大了吧,又不是過年,赤星蟒的蛇膽啊……」七師弟的語氣里酸酸的,他養過十幾隻靈獸,從來沒有收到這種禮物。

  許直心說奇怪,雪貂的身體裡是楊顧,楊顧怎麼可能會有送他禮物的想法…難道隨著雪貂身體恢復,失憶的執焰的想法也會控制雪貂的行為?

  許直和七師弟把雪貂帶回客棧,換了好幾桶水才把雪貂徹底洗乾淨。

  雪貂身上有幾處外傷,許直用乾淨的帕子裹上傷口。

  師兄弟們已經離開,留下了靈訊鏡,和一張字條。

  大師兄占卜得知青色靈氣的主人可能是朱天元洲的妙無為前輩,於是前去拜訪,大師兄再字條中寫道元洲路途遙遠,五師弟和七師弟不必勉強跟來,就在客棧等待消息即可。

  *

  入夜之後,許直躺在床上思考計劃,其他師兄弟去元洲至少也要十天才能回來,在這十天,正是讓楊顧鞏固支持率、反超大師兄的好時機。

  「主人,痛……」

  耳邊突然傳來執焰的聲音,溫暖清澈,還帶著一點點委屈。

  執焰躺在被子裡,墨發從肩頭垂下,柔順地鋪了一枕頭,他垂頭想要解開手腕上的帕子,純白的帕子上已經洇紅了一小片。

  「啊,你別動。」許直連忙湊過去幫他解開帕子上的結。

  雪貂變成人之後,傷口也擴大、撕裂了,許直拿起桌上的新布帶,幫執焰重新綁好傷口,動作很小心。

  「主人,」執焰昵笑著低頭去蹭許直的鬢角:「我很想你……」

  「想我,為什麼趁我不備偷偷溜走?」許直把衣服披在執焰身上:「上次你答應我再也不會亂跑的。」

  「我亂跑過嗎?」執焰眨了眨眼,眼中蕩漾著眷戀和不舍,淺笑道:「不會吧,我怎麼會捨得離開主人?」

  無辜的神情仿佛第一次犯這種錯誤一樣。

  「少來,今早你溜得可快了。」許直捏了捏執焰的臉頰。

  「我察覺到城外的林子裡有隻極稀有的蟒蛇,就想把蛇膽取來獻給主人,以為很快就能回來的……」執焰越說越小聲,垂下了頭,又一把抱住許直:「主人不要生氣。」

  原來也是一片好心。

  許直摸了摸執焰的頭:「不會。」

  「主人,禮物還喜歡嗎?」執焰抬眼,眸子裡閃著光,比窗外的星星好看。

  許直怕自己說喜歡,他下次又取個熊膽回來。

  「你一直待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禮物。」許直後牙都酸了,這輩子沒說過這麼肉麻的話。

  反正楊顧失憶,又不會記得現在發生的事情。

  執焰一愣,漸漸紅了眼眶,露出時刻願意為主人獻出生命的表情。

  這時,床邊突然多出幾十捧粉白的月季花來,還閃著亮晶晶的細碎光芒。

  連執焰的臉也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許直反應了半秒,記得這是漫畫裡的特效,往往代表兩個角色怦然心動、心意相通。

  ……幸好執焰已經失憶了,這要是對著那個只會氣人的楊顧,擺出月季花來也只會煞風景罷了,哪會有這麼溫馨的氣氛。

  「主人,你在看什麼?」執焰不知何時已經離許直鼻尖挨鼻尖那麼近了,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許直嚇了一跳,連忙後撤:「沒什麼,對了,該喝藥了……我下去拿藥,你傷口還沒好,待在床上不要下地。」

  「嗯!」執焰衣衫不整,伏在枕頭上沖執焰甜甜一笑,一舉一動仿佛插畫。

  「不要下地。」許直重複了一遍,怕執焰撂爪就忘。

  「嗯。」

  「我剛才說的什麼?」

  「主人說,只要我一直待在主人身邊,就是最好的禮物。」執焰一臉自豪地等待誇獎。

  許直:「……」

  原來他只記住了這句。

  算了,對待病人要有耐心。

  「我說不要下地。」許直慢慢說了一遍,說完趕緊把執焰的兩隻耳朵按住:「不許左耳進右耳出。」

  「哈哈…」執焰輕笑,伸手籠住許直的雙手不肯放開。

  「別鬧。」許直發現執焰一沾上他就沒完沒了。

  許直臨走前拉好床帳,把執焰藏在裡面。

  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種偷著養男人的既視感,趕緊抹消這種念頭。

  許直端來了藥,執焰望著那褐黃色的藥汁,微微皺眉,眼巴巴望著許直:「手腕疼…抬不起來。主人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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