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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鴻飛獨自在洞口左側的位置睡下。

  「你睡哪兒?」許直輕聲問楊顧。

  楊顧指了指衣裳架子後面,那裡又暗又窄,層層疊疊的衣服如同屏障,遮掉了那個角落的光線。

  「我也睡那吧。」許直從架子上摘了幾件烘乾了的衣裳,準備當成被褥。

  「別,那兒太小,放不下咱倆。」楊顧扳著許直的肩膀將他向後轉,指了指不遠處那塊平整乾淨的地方:「你睡那邊,那邊寬敞。」

  *

  許直躺在山洞中間的地方,視線從來沒離開過衣裳架子,一心都牽掛在楊顧身上。

  楊顧躺在那後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仿佛真睡熟了一般。

  才躺下一小會兒,許直就忍不住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楊顧身旁,看他有沒有發作,反反覆覆許多次。

  接近天亮的時候,許直去看楊顧,驀地一驚,楊顧正端坐著用他本門的武功壓製毒性。

  楊顧閉著眼睛靠在洞壁上,眉頭微蹙,手背上的紫色桃花綻放得十分飽滿,一路延伸到了小臂。楊顧疼得出汗,汗珠順著花瓣狀的傷痕流淌而下,仿佛使那紫色花朵如蒙朝露般艷麗。

  許直見此情景,心如火焚,又是焦急又是心疼,末了還生出一股憤恨來。

  他恨楊顧又在自己逞強,真不知道這個人是鐵打的還是銅鑄的,從第一次跟楊顧做任務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受了傷就是不會吭一聲。明明已經跟他說自己會幫忙,說了兩人是搭檔,可楊顧不往心裡去。

  楊顧聽見動靜,微微睜眼,看見許直,搖了搖頭,無聲地說著「別過來」。

  許直就近坐下,調節氣息,握住楊顧的手,為楊顧輸補內力。

  可惜,楊顧的身上竟如無底洞一般,將許直的內力也盡數吸去,毒性卻絲毫不見消減。

  許直抬手抹了抹額角的汗,楊顧的神色更加痛苦,毒如蛇蠍般細噬骨髓。

  許直胸膛里的心臟感受到了另一顆心臟的跳動,這股熱度從心口一直燒到了許直的耳根。

  楊顧閉著眼睛微微偏頭,體內的兩股力量仍在交戰。

  許直低頭吻著楊顧,上一次的吻完全發生在驚懼之中,這一次的吻則糅雜著連自己也分辨不清的複雜情緒。

  這裡面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一點點的愛?非要說沒有恐怕是騙人的。

  但現在的許直已然來不及細想這些,他只想幫楊顧解毒,儘快幫楊顧脫離生命危險。

  之後,許直曾經想到過的、或沒有想到的瘋狂之事,都在山洞內的一隅發生了。

  旖旎是沒有的,浪漫也說不上,許直覺得自己只是在公事公辦,只不過這個任務有一點點特殊罷了。

  *

  即使洞外有淅淅瀝瀝的雨聲,燕鴻飛還是被洞內的聲音吵醒了。

  原本睡著許直的那塊地方已經空了,人去了哪裡不言而喻。

  原來昨晚洞內也下了一場雨,是巫山雲雨。

  許直和楊顧忙了好一陣兒才安靜下來,毒吃得很深,一次竟不能紓解。

  許直累得腰痛,捋了捋汗濕的長髮,抬起楊顧的小臂看,紫色的桃花已經退了大半,只剩手背上的一朵。

  他又伸手摸了摸楊顧的額頭,已經降溫了,但還是有低燒。

  「好渴,我去拿點水。」許直折騰了一宿,口渴得很,像是吞了一塊生肉,心驚肉跳的,葷氣一直滯留在心裡,需要清水來化一化。

  楊顧起身:「我去吧。」

  許直按住楊顧的肩膀:「你躺著。」

  許直裹了紗衣去包袱里取水囊,站起來的時候險些摔倒,他扶了下衣裳架子,紗衣滑下半邊來,燕鴻飛看到了許直身上的痕跡,連忙閉上眼睛裝睡。

  許直走路很慢,忍著腰腿的疼痛,取來了水囊。

  裡面剩的水不多了,他淺淺喝了一口,便把水囊遞給了楊顧。

  楊顧仰頭喝了一口,這才恢復了點生氣:「多謝。」

  「不用。」許直望著架子上那些斑斕彩裳,淡然道:「換了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這麼做。」

  方才淪陷在情|事中的許直已經恢復了清正涼薄的眼神。

  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為了救搭檔的命,許直甚至可以犧牲自己,更別說是這樣的事。

  楊顧對此並不驚訝。

  「多穿件衣裳,下雨了。」楊顧從衣架上摘下一件被火烤得暖暖的輕衣,披在許直身上。

  兩人目光糾纏的一剎那,許直發現楊顧的臉和眼神都變得很陌生,不是疏遠的那種陌生,而是令人煥然一新的陌生。

  那是一種不請自來的、致命的新鮮感。

  許直承認,換做是任何一個搭檔中毒他都會這麼做,但是,不是任何一個搭檔都能帶給他這樣特殊的感覺。

  許直和楊顧做任務不怎麼默契,做那事倒是出乎意料的契合,這契合的證據之一是即使在這樣糟糕的條件、這樣迷亂的狀態下,許直卻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快感。

  不過,這樣的想法,許直沒有告訴楊顧,許直把這個想法摺疊起來塞在了心底,塞在永遠看不見的地方,上了把鎖。

  不能對任務搭檔產生這種感情,許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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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芳芳x6、四井今天吃撐了嗎?x3 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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