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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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7章 扶持

  「再這樣下去,名次還要跌,得想點辦法……」

  墨畫沉思片刻,將論劍大會的名錄翻開,發現此後數十場論劍場次中,太虛門在玄字局,最大的論劍對手,竟然是……

  斷金門。

  癸水門和斷金門,是新晉的八大門。

  所以,也算是八大門的「守門員」。

  玄字局碰到多,也屬正常。

  此後太虛門,所有弟子,幾十場玄字論劍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對局,都是在跟斷金門打。

  墨畫目露沉思。

  斷金門可是老對手了……

  剛進獵妖山時,墨畫和他的同門小師弟們,最早就是與斷金門的弟子起的衝突。

  期間你來我往,也打了很多場。

  種種恩怨,一時半會都說不清。

  墨畫眼睛微亮。

  但既然是斷金門,反倒好辦了。

  他很早之前設計的「斷金甲」,就又能派上用場了。

  不僅如此。

  墨畫現在,身負兩宗斷金門的核心傳承。

  斷金御劍訣和斷金劍陣,全被他抽出了「劍道法則」,融入了神念化劍之中。

  雖然現實中,他的斷金劍氣,不值一提。

  但在神念中,尤其是對斷金劍法則的領悟,卻精深得不行。

  換句話說,斷金門最核心的傳承,至少是築基部分,全都捏在了墨畫手裡。

  利用這些傳承,改良一下「斷金甲」,再搞一把「破金劍」,再對上斷金門子弟,勝率至少高了兩成。

  核心傳承被自己這個陣師洞察,斷金門幾乎沒的打。

  「不怪別人說,宗門傳承一旦泄露,遺禍無窮……」

  墨畫點了認可。

  現在他自己,就是斷金門的「禍害」。

  之後墨畫就開始著手,疊代「斷金劍」,煉製「破金劍」,用來針對斷金門。

  但籌劃片刻後,墨畫又不由想到了一個人。

  他將論劍名單,翻了好幾遍,終於找到了一個名字——

  宋漸。

  自從萬妖谷之變後,斷金門動盪,門內權力變更,金家倒台,宋家上位,此後的事端,也是一件接著一件,墨畫太忙,也就沒怎麼聯繫過宋漸了。

  但現在論劍大會,又碰到了斷金門……

  墨畫考慮了下,便給宋漸發了消息。

  他們兩人之間,有特製的傳書令。

  是墨畫通過顧長懷的渠道,從道廷司的庫房裡弄到手的。

  弄到手後,墨畫不放心,又自己「篡改」過磁紋,專門用來保密通信。

  玄字論劍之間,一般會空餘一天,供弟子休息和備戰。

  墨畫也剛好有一天空閒。

  次日,墨畫就去了趟煉妖山,一個偏僻的小樹林裡。

  這是約定接頭的地點。

  墨畫蹲在樹上,百無聊賴地等著,等了老半天,宋漸才姍姍來遲,進了樹林,左右張望,做賊一般。

  墨畫吹了個口哨。

  宋漸抬頭一看,見是墨畫,這才鬆了口氣,催動身法,幾個回合間,便躍上了樹椏,坐在了墨畫對面。

  「找我什麼事?」

  宋漸問道。

  幾年不見,宋漸身形更高了一些,臉也更白了,氣色更好了。

  經歷了萬妖谷一事後,他知道了世間險惡,人心叵測,神態也沉穩了許多。

  就是在墨畫面前,還是忍不住有些犯怵。

  畢竟萬妖谷里,墨畫的所作所為,給了他很大的衝擊,讓他至今也忘不了。

  「你是不是要論劍了?」墨畫也不囉嗦,開門見山道。

  「是……」宋漸點了點頭。

  「我幫你個忙。」墨畫道,「你在宗門裡,有沒有仇人,或者競爭對手,一個個都告訴我,我幫你『打壓』一下他們。」

  「你幫我?」宋漸愣住了。

  「不然呢?」墨畫一臉理所當然。

  宋漸皺眉,「是不是有……什麼要求?」

  玩心眼他真玩不過墨畫。

  既然如此,不如坦誠一點,問個清楚。

  墨畫點頭,「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你把你對手的詳細情報告訴我,修什麼功法,擅長什麼劍招,有什麼習性,有什麼壓箱底的底牌……」

  宋漸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竟堂而皇之地,讓他「出賣」宗門。

  「這個,不太好吧……」宋漸委婉道。

  「有什麼不好的。」墨畫道,「論劍大會,不只有場上的論劍,還有場下的偵查。」

  「情報戰,也是一場戰爭。」

  「你們斷金門,不也在四處打聽我太虛門弟子的情報麼?」

  宋漸默默點了點頭。

  這倒是事實,他無法反駁。

  論劍之前,肯定都會互相打探情報的,斷金門的手段,可能比墨畫還「卑劣」些。

  「這不就是了,」墨畫轉言又道,「其實怎麼針對你們斷金門,我已經有辦法了,這些情報,只是錦上添花……」

  這些也是實話。

  斷金門的核心劍陣,泄露在墨畫這個陣法妖孽手裡,已經是倒了大霉了。

  他打聽這些情報,為的是確保萬無一失。

  能打聽到自然好,打聽不到,其實也沒所謂。

  只不過會稍稍難打一點罷了。

  宋漸從墨畫手裡,吃了太多的虧,知道墨畫厲害,倒不懷疑他的能力。

  但他畢竟是斷金門的弟子,總歸是有些猶豫。

  「我這麼做,豈不是在資敵……」

  墨畫一臉嚴肅,「我們是不是朋友?」

  宋漸有點愣神,他本想說不是,但當著墨畫的面,又不太敢,只能勉強地點了點頭。

  墨畫點頭,「既然是朋友,你幫朋友,怎麼能算『資敵』呢?」

  「你幫我,就是幫你自己。既然是幫你自己,算什麼資敵?」

  「你那些同門,雖然實力不錯,但心胸狹隘,格局太小,將來必然不成大器。」

  「打壓他們,你才好上位。」

  「你上位了,將來才能帶領斷金門,一步步變得更好。」

  「這對你,對斷金門來說,都是好事。這種好事,又怎麼能談得上『資敵』呢?」

  宋漸被墨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明明就是一件「資敵」的事,卻被他說得,你好我好大家好,甚至連斷金門都好的樣子。

  宋漸心裡清楚,自己肯定被墨畫忽悠了。

  但話說回來,墨畫說得其實也對。

  斷金門行事功利,弟子間離心離德,大家都勾心鬥角,見風使舵。

  你強了,大家才會推捧你,一旦弱了,親爹親娘都不願多看你一眼。

  誰好都不如自己好。

  再者說,以墨畫的精明狡猾,這些情報,他不從自己這裡得到,也會從其他渠道弄到手。

  既然如此,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至少墨畫從不玩虛的,他給自己的,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好!」

  宋漸點了點頭,便將自己,在斷金門的幾個競爭對手,包括功法道法,習性底牌,一個接一個,一五一十,全都跟墨畫說了。

  墨畫拿著個玉簡,全都給記下來了。

  有「宋漸」這個內鬼提供情報,這樣一來,就更萬無一失了。

  記完之後,墨畫收好玉簡,忽而想起什麼,問宋漸:

  「你斷金御劍訣,練得怎麼樣了?」

  宋漸沒太懂,問道:「什麼意思?」

  墨畫道:「你去下面練練,我看看你的水準。」

  他要「扶持」宋漸上位,那這個宋漸,自然不能太拉胯,不然爛泥扶不上牆,他不是白忙了。

  宋漸不好拒絕,就下去耍了一會斷金劍。

  墨畫看了之後,心裡有了數,便喊他上來,道:「你這斷金劍,學得還行,但太浮躁了,徒有其表,不得神韻,我給你指點指點……」

  宋漸人都有點傻了。

  他一時間思維有些錯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太虛門的弟子,要指點他這個斷金門嫡系,怎麼練他斷金門鎮派的斷金御劍訣?

  這是哪門子道理?

  開什麼玩笑……

  然後很快,宋漸就發現,墨畫真沒在跟他開玩笑,他所有劍道上的弊端,墨畫都給他點出來了。

  甚至,一些靈氣運轉,劍意催動的細節,他爹娘疏忽懶得教,長老藏拙不願教,他自己大意練錯沒學好的地方,墨畫也都一一給他「斧正」了。

  這個修界太荒謬了。

  宋漸當真有一種,日了狗的感覺。

  就這樣,宋漸這個斷金門的嫡系,在小樹林裡,接受了一下午太虛門小師兄的「斷金劍訣修行指導」後,一臉難以置信地回了宗門。

  之後的事,就簡單了。

  斷金門天驕的「根底」,全被摸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更高品質的「斷金甲」和「破金劍」,稍加安排之後,太虛門對上斷金門,一時勢如破竹。

  斷金門滿門震怒。

  歷屆論劍大會,他們不是沒被「斷金甲」,「破金劍」之類的靈器針對過,但從沒哪個宗門的靈器,能有太虛門這般棘手。

  這是從靈器鑄造,到底層陣法上,完完全全的針對。

  斷金門內部高層斷定,他們的核心傳承,定然是泄露了,不然不會被克製得這麼徹底。

  甚至太虛門中,可能有人在背地裡處心積慮,通過重重手段,竊取斷金門的傳承。

  包括鎮派的斷金劍法,還有斷金劍陣。

  但他們無法向太虛門問責。

  因為太虛門「名義」上,確實有他們斷金門的傳承。

  萬妖谷之事後,斷金門為了息事寧人,不得不「割地賠款」,拱手「送」給了太虛門一部分斷金傳承。

  這些傳承,都是淺層傳承,經斷金門內長老重重把關,按理來說,不會泄露真正的核心機密。

  但如今這些傳承,卻成了一個「名義」,讓太虛門能名正言順,利用斷金門的一部分功法和陣法,反過來針對斷金門。

  這是當初,荀老先生為了墨畫,特意做的安排。

  而萬妖谷一事,更是斷金門一個揭不開的傷疤。

  他們不敢提及,更沒辦法找太虛門對峙,因此只能啞巴吃黃連,吞下了這個苦果。

  斷金門的這代天才弟子,也大多於論劍中折戟,栽在了太虛門手裡,勝率變低,晉級的希望渺茫。

  斷金門對太虛門,越發痛恨。

  但這樣一來,宋漸反倒成了「獨苗」。

  他運氣好,論劍之時,根本沒碰到過幾次太虛門。

  剩下的論劍局,有門內其他弟子「墊底」,他心態輕鬆,再加上墨畫「指點」過他劍法,宋漸心領神會,一時超常發揮,竟然在玄字論劍中,贏下了不少勝局。

  他的成績,雖然不是斷金門最好的,但在同屆弟子中,竟也能位列前三。

  逆境之中,能頂住壓力,超常發揮。

  宋漸的表現,令掌門頷首,讓長老欣慰,更是讓他爹娘,喜笑顏開。

  所有人都沒想到,平時不被看重的宋漸,關鍵時刻,竟然能有如此不俗的表現。

  宋漸是宋家的人,本就「根正苗紅」,有了論劍的成績打底,自然就被一眾高層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宋漸也越發受重用,在斷金門內,漸漸聲名鵲起,成為了同輩中的「天驕」。

  只是,沒人知道,這個斷金門的「天驕」,是由他們的仇家——太虛門的一個「幕後黑手」,給扶持起來的……

  ……

  另一邊,有斷金門送分,太虛門被輸了一大口血,雖然沒重回第一,但第二的名次,卻漸漸穩住了。

  宗門上下,都緩了口氣。

  墨畫能做的也都做了,接下來的論劍,就沒第二個「斷金門」來送分了。

  只能看同門的小師弟們自行發揮了,能贏多少是多少。

  而他也要將全部心思,放在自己的論劍上了。

  論劍的觀眾太多,水貨也多。

  但其中肯定也有識貨的,尤其是各宗門的那些長老。

  墨畫清楚,只要他展現出一定的實力,肯定就會引人注意。

  後面的局,也會越來越難打了。

  ……

  幾日後,又是一局論劍。

  墨畫對陣的,是十二流的百鍊門。

  這是一個煉器宗門,同時也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針對墨畫做出了布置的宗門。

  他們每人,都穿了一套鎧甲。

  這是一套「辟火甲」。

  而且,是一套針對墨畫的「火球術」,精心優化過鍛造材料,集抗衝擊,抗打斷,抗灼燒於一體的辟火鎧甲。

  還有一個頭盔,用來防火焰爆頭。

  這是場內。

  場外,太虛門的坐席旁。

  慕容彩雲環顧四周,目光微微有些凝重。

  她參加過論劍大會,也是太虛門上一屆的論劍「天驕」,因此一眼掃過,便發現了異常。

  此時觀眾席四周,多了不少特殊的修士。

  這些修士,大多是金丹以上的境界,氣息悠長,靈力流轉快,應該是各個宗門,專職道法教學的長老。

  這些長老,手握一枚玉簡,目光凝練,冰冷地盯著方天畫影上的墨畫,不時在玉簡中,錄入一些文字。

  還有人手持「摹影圖」,將墨畫在場上的一舉一動,乃至一切表現,全都摹畫下來。

  此前,墨畫是沒這個待遇的。

  但隨著他實力的展現,尤其是他以火球術,終結了劍道天才秦滄流之後,顯然讓各個宗門,都開始重視起他了。

  也有人專門研究他了。

  他火球術的造詣,或許不被大眾認可。

  但其中的精妙,逃不過各大宗門之中,那些傳道多年,經驗豐富的道法長老的眼睛。

  看似只是丟個火球術。

  但什麼時機丟,往哪裡丟,快不快,準不準,狠不狠,果不果斷……這裡面蘊含的鬥法經驗,還有道法造詣,都有著天壤之別。

  越是簡單的東西,要將其做好,做到極致,也就越艱難。

  墨畫的火球術,遠沒看上去那麼簡單,不得不防……

  風水輪流轉。

  這場比賽,墨畫也就第一次嘗試到了,被「針對」的滋味。

  他的火球術,打在百鍊門弟子的辟火甲上,真的跟「撓痒痒」一樣。

  不僅火球傷害被削減了大半,連爆炸的衝擊,火焰的灼燒,都被火甲吸收了。

  甚至,火甲內還嵌合了一套「轉火陣法」。

  火球術打上去,一部分火傷會被鎧甲吸收,轉化為靈力,從而為火甲「充能」,驅動鎧甲運轉。

  墨畫忍不住嘆氣。

  果然是一報還一報。

  他剛用「斷金甲」,制裁了斷金門。

  轉頭就被別人,用「辟火甲」給制裁了。

  墨畫多少也體諒到了一點,斷金門弟子心裡的苦。

  這場論劍打到最後,雖然艱苦了點,但太虛門還是贏了。

  主要還是靠令狐笑。

  令狐笑是個「成長型」的天才,敗於秦滄流之手,讓他痛定思痛。

  又經墨畫點撥,摒棄了勝負之心,存了磨礪之志,心無旁騖,劍法反倒更精進了。

  所有傷害,幾乎全是他打的。

  至於墨畫……

  不能說毫無建樹,至少他的火球術,替百鍊門弟子的鎧甲,充了一丁點靈力。

  只可惜,令狐笑太強了。

  這點靈力,沒幫上百鍊門什麼忙。

  這場論劍結束後,墨畫也就知道,他的火球術算是廢了。

  當然,也不能說廢了。

  至少是頂不上什麼用了。

  于是之後一場,對陣十二流的丹清門弟子,墨畫就用上了水牢術。

  陣型還是和之前一樣。

  程默防,司徒劍守,令狐笑主攻,歐陽軒做先鋒,墨畫統籌全局,以法術策應。

  只不過,策應的法術,由單一的火球術,變成了「水牢術」。

  雙方碰面,彼此衝殺。

  令狐笑二話不說,直接開金身符,蓄沖虛解劍真訣。

  丹清門弟子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還有直接上來,就放大招的?

  他們不傻,當然是跑。

  耗掉金身符,躲掉劍氣大招,短時間內,這令狐笑也就不足為懼了。

  少了令狐笑這個大威脅,他們幾乎就贏定了。

  丹清門弟子轉身遁走。

  墨畫白皙的手掌一伸,憑空連抓,虛空水光凝結,一道道鎖鏈,化作牢籠,將丹清門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全部束縛住了。

  墨畫的出手無比迅速,且無比精準,再加上強大的神識鎖定,根本防不勝防。

  丹清門的弟子,被墨畫鎖住,神情震驚。

  令狐笑的殺招一掃,便將他們全「送」走了。

  論劍場外,滿座譁然。

  癸水門內,一些上了年紀,有資歷,知內情的長老,更是神情震動:

  「水牢術?!」

  「當年水獄門的東西……這小子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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