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嫉惡如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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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8章 嫉惡如仇

  自二品邊緣的小界集州界,到附近最大的三品蒼狼州界,一路上山路崎嶇,岔路零散,叢林掩映間,還有不少斷頭路。

  陌生修士,第一次走這條路,很難不迷路。

  好在墨畫找了駱鏢頭「護送」,之後的路途,就簡單輕鬆多了。

  這條路,駱鏢頭常走。

  一路上,雖窮山惡水,多險惡修士,也出了不少事端,但駱鏢頭常年走鏢,應付得輕車熟路。

  墨畫隔岸觀火,不沾因果,十分輕鬆。

  他剛好也有空,看了看沿途的山村聚落,風土人情。

  入目所見的第一印象,還是窮,很窮。

  跟他之前在小界集州界山村所見的散修,並沒有兩樣。

  這些修士,面黃肌瘦,食不果腹。

  修為大多在鍊氣三層到四層不等。

  甚至,墨畫還見了好多個,年紀已經不小了,空有靈根,但卻完全沒修煉痕跡的「土著」。

  這意味著,他們打從出生開始,就幾乎沒煉化過一枚靈石,沒有吐納過一絲靈氣。

  然後渾渾噩噩,活到了三四十歲,只靠一身體力,掙一口飯吃,甚至很多時候,飯也都吃不上。

  墨畫此前都沒想到過,在修道的世界裡,竟真有窮得一點「修為」都修不了的修士,一時心中感慨,神情頗為複雜。

  世家奢靡,靈石靈物之多如汪洋大海,但凡灑一滴出來,便至少能讓成百上千的窮苦散修,走上修行的大道。

  哪怕無法築基,至少修到鍊氣中後期是沒問題的。

  但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靈石只會流向,不缺靈石的人。

  這就是人性,也是修界的現實。

  每個人都只顧自己的修行,並沒有多少人,可憐或是同情底層的散修。

  可隨之而來,又有另一個刺耳的問題:

  底層的散修,又真的值得同情麼?

  墨畫皺眉。

  至少,並不是所有底層散修,都是值得同情的。

  譬如此前,死在自己火球術下的山匪。

  這些山匪,其實也是散修。

  他們不願挨窮受餓,於是占山為寇,將屠刀伸向,比他們更弱的散修,去搶,去奪,去殺,惡行累累,死不足惜。

  按道理來說,道廷集權,世家盤剝,宗門壟斷,都是「壓榨」的一方。

  但據墨畫這一路以來的見聞。

  道廷之中,其實不乏心懷大義之人。

  世家之中,也不乏一片赤誠的弟子。

  宗門裡,也有像太虛門荀老先生這樣,以傳道授業為理念的老祖。

  同樣,底層的散修,被欺負,被盤剝,被壓榨,修道無門,本是值得「同情憐憫」的。

  但恰恰一部分散修,又是最不值得同情的。

  他們有的貪慕虛榮,攀附世家豪門。

  有的背信棄義,捨棄姓名出身。

  還有的,就像那些山匪一樣,殺人越貨,對更貧窮散修的欺壓殺害,比世家和宗門還要狠毒。

  世家和宗門,是「惡人」,但又並非全惡。

  底層散修,是「可憐人」,但又並不全都值得可憐。

  一些世家子弟,若心懷善念,照樣可以造福於散修。

  而一些散修,若躋身於世家大宗,可能對底層散修,造成更加嚴酷貪婪的壓榨。

  他們的行徑,可能比一般世家子弟都要惡毒。

  墨畫眉頭緊皺,深深嘆氣。

  這個修界,當真太過複雜了。

  人心,也太叵測了。

  墨畫此時有些意識到,自己此前的想法,可能都有些太單純了。

  這個修界,可能並不是簡單的,大家都能吃飽飯,都能學習修道,就一定會變好。

  不同修道階層,不同勢力,不同出身的修士,身份各異,人心各異……混在一起,構成的整個修界,便像是一大片混沌。

  混沌之中,萬事萬物,萬千修士,彼此交融,看不清,也理不清。

  若要改變,根本不知從何下手。

  墨畫也不知,這裡面蘊含的「道」,究竟是什麼……

  所謂的「改天換地,得道成仙」,又究竟該怎麼改,怎麼換,怎麼求道,如何飛仙。

  墨畫陷入沉思,一時有些怔然出神。

  直到旁邊有人喊他:「小墨兄弟,嘗嘗野果。」

  墨畫轉過頭去,見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身穿男裝,頭扎紅巾,面容姣好,正將一把野果遞給墨畫。

  這女子,名叫「英娘」,是鏢局的鏢頭之一,也是駱總鏢頭的女兒,修齡三四十歲,鍊氣九層巔峰,距築基境也不遠了。

  英娘自二十歲開始,便隨隊一起走鏢了,為人爽朗,待人也很好。

  墨畫接過野果,笑道:

  「謝謝英姐姐。」

  英娘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墨畫的臉瞅。

  旁邊便有一個男子酸酸道:「英娘,我也想吃野果。」

  英娘轉頭罵他:「你吃屁!想吃自己去摘。」

  那男子縮了縮頭,有些訕訕。

  旁邊的人鬨笑起來。

  英娘又轉過頭,大大方方看著墨畫,一雙美眸炯炯有神,心中驚艷道: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俊俏的人……

  她倒也不是真的對墨畫有什麼「非分之想」,只是單純想養養眼。

  畢竟走鏢風餐露宿,還是蠻辛苦的,秀色可餐的機會,自然要好好珍惜。

  墨畫反倒被看得不好意思起來。

  英娘見墨畫這副模樣,也爽朗地笑了起來。

  之後一路相安無事。

  行至半途,就有人陸續下車。

  駱鏢頭護送的,包括墨畫在內,一共有七八個人,但這些人,都不是去蒼狼城的。

  他們只是順路,搭的駱鏢頭的車。

  途徑附近的仙城,或是一些村落,他們提前招呼一聲,然後到了地方,就會下車。

  就這樣,車上的人越來越少,大約十五日後,除了駱鏢頭,以及鏢局的人,就只剩下墨畫一個「乘客」了。

  這樣一來,車內的氣氛,便輕鬆了起來。

  畢竟人多,意味著麻煩多,風險也多。

  一旦受到妖獸,匪修或是罪修的襲擊,保護同行客人的安全,難度就很高。

  若有死傷,他們鏢局,是要賠付不少靈石的。

  如今,只剩墨畫一人了,相對就簡單了不少,哪怕出點事,他們也能兜住。

  駱鏢頭也不必在前面打頭陣了。

  旅途舟車勞頓,心弦緊繃,哪怕他是築基,也總要緩一口氣。

  他先檢查了一下貨物,確定沒問題,然後又來看了一眼墨畫,確認墨畫的安危。

  墨畫的確是安全的。

  駱鏢頭便放心了。

  這趟鏢,整體還比較順利。

  「爹,喝點茶。」英娘倒了杯茶,遞給了駱鏢頭。

  駱鏢頭接過,心底暖暖的。

  他妻子走得早,獨自一人,將女兒拉扯到大,如今女兒修為不俗,還能體諒他這個父親,他自是胸懷甚慰。

  駱鏢頭喝了口茶,目光一瞥,又看向了墨畫。

  墨畫也在喝茶。

  駱鏢頭神情一怔,越發覺得看不透,眉頭也漸漸皺起。

  「小墨公子……」

  駱鏢頭遲疑片刻,小聲問道,「恕我冒昧,可否問你一個問題?當然,若不方便,就不必答了。」

  墨畫點頭,「您問。」

  駱鏢頭緩緩問道:「墨公子,你現在什麼修為了……」

  墨畫一怔,有些不好意思,「我……築基了……」

  駱鏢頭嚇了一跳,驚道:「你築基了?!」

  周圍的鏢頭和鏢師,也都張大了嘴巴。

  英娘更是捂著嘴,一臉難以置信。

  敢情她一路上,直愣愣盯著看的,「秀色可餐」的小公子,竟是個「築基前輩」?

  他們這群鍊氣修士,在護送一個築基?

  駱鏢頭知道自己有些失態,咳嗽了一聲,而後皺眉不解:

  「你……您是築基,要我們來護送?」

  墨畫一臉無奈,嘆道:「我……法術生疏,不能自保……」

  駱鏢頭一怔,而後心中恍然。

  墨畫這模樣,溫潤如玉,養尊處優,一看就是世家出身的弟子,空有修為,但手很嫩,不擅殺伐,也不太願與人廝殺。所以,這才雇了鏢師護送。

  駱鏢頭表示理解,但也表示敬佩。

  他轉過頭,對一眾鏢師弟子訓誡說:

  「你們看看人家,如此年紀,便有築基初期的修為了,將來那還了得,你們也需努力。」

  一眾弟子神情欽佩。

  英娘也連忙向墨畫行禮,有些赧然道:「適才是我唐突了,我給公子賠禮了……」

  墨畫笑道:「無妨。」

  駱鏢頭又看向墨畫,問道:「公子,您是此番去蒼狼城,是為了拜親訪友?」

  墨畫沉吟片刻,「是,也不是。」

  駱鏢頭有些錯愕。

  墨畫便問:「您知道蒼狼宗麼?」

  駱鏢頭臉色微變,看著墨畫的目光,便隱隱透著幾分忌憚和生分。

  他小心問道:「您是蒼狼宗的人?」

  墨畫搖了搖頭,坦誠道:

  「不是,只是之前,我碰到了個蒼狼宗的修士,他請我去蒼狼宗做事,說能給我豐厚的待遇。」

  駱鏢頭打量了下墨畫的臉色,見他目光清澈,並不像是在說謊,心頭微微鬆了口氣。

  墨畫察覺出不對了,問道:「蒼狼宗,是不是不太好?」

  駱鏢頭面色有些凝重,「這個……我不便多說,只是……」

  他看了墨畫一眼,到底還是道:

  「我勸公子一句,儘量少跟蒼狼宗打交道吧,這個宗門……唉……我言盡於此……」

  駱鏢頭眉頭緊鎖,嘆了口氣,眼底甚至帶了一絲恐懼。

  墨畫心念微動,道:「我明白了,我會慎重的。」

  駱鏢頭深深看了墨畫一眼,點了點頭。

  之後兩人,便都避開了這個話題,聊起了別的。

  墨畫問了些蒼狼城的事。

  駱鏢頭對與蒼狼宗有關的事,還是諱莫如深,但其他的事,他還是知無不言。

  如此,又過了三日,遠處隱約便可見到了一座巍峨的,如狼首嘯天的仙城。

  三品仙城,蒼狼城。

  這也是周邊,最大的一座仙城。

  看到蒼狼城的瞬間,墨畫左眼忽然猛地一跳,心中生出了一絲悸動和渴望。

  這意味著,蒼狼城裡有什麼東西,在「勾引」他。

  而且,這股氣息還透著幾分熟悉……

  墨畫眼眸微微眯起。

  鏢局的車隊,繼續向前行駛。

  蒼狼城的城門越來越近,雄壯的狼首城頭,依稀可見。

  可走了片刻,駱鏢頭便見到了,前方北門外,高揚著的一枚狼首旗,神情肅然起來。

  「停。」

  駱鏢頭讓車隊停下,皺眉沉思。

  英娘也臉色凝重,小聲道:「爹,要不換西北門進城?」

  駱鏢頭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道:「走西北門。」

  墨畫目光微閃,但也沒說什麼。

  於是鏢局車隊,從前方岔路,轉了個彎,抄進了小道,兜了個圈,向西北門走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小路崎嶇,空蕩蕩的,一輛車馬都沒有。

  駱鏢頭走著走著,察覺出不對,臉色一變,道:

  「不好,再回去。」

  可他還沒說完,路旁便升起另一副狼首旗,與此同時,七八位修士,從路旁走出。

  這些修士,無不身穿狼紋道袍。

  為首的,是個身披斑斕色蒼狼皮袍的青年修士,一臉白皙,有點吊梢眼,築基初期修為。

  在他身後,是個老者,同樣築基初期修為。

  其餘幾人,也全都是練氣九層巔峰。

  駱鏢頭心頭一寒。

  那築基境的狼袍青年,看了駱鏢頭一眼,笑道:「駱鏢頭,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駱鏢頭拱手,勉強笑道:「哪裡,段長老,孫長老,駱某給二位長老見禮了。」

  墨畫心念微動。

  那狼袍青年,應該是姓「段」,後面那老者,姓「孫」,他們穿的狼袍款式,墨畫見過,跟他在通仙城,所見的蒼狼宗道袍如出一轍。

  這兩人應該都是蒼狼宗的長老。

  狼袍青年道:「駱鏢頭,我跟你說的事,你商量得怎麼樣了?」

  駱鏢頭道:「還得容駱某再想想……」

  狼袍青年嘆道:「我時間不多啊……」

  他抬頭,看了眼駱鏢頭,道:

  「我蒼狼宗做事,向來是雷厲風行,且賞罰分明。門內,但凡有些好處,都是『狼』多肉少,是要靠搶的。能搶到,就是你的,搶不到,宗門也不會再重用你。」

  「掌門把你駱家鏢局,分到了我這裡,我不拿出點功績,實在沒辦法向掌門交代。」

  「只是……」狼袍青年的目光,有些冰冷,「我與你好言相商,你駱總鏢頭,卻屢次三番敷衍於我,莫不是看不起我?」

  駱鏢頭連忙道:「不敢不敢,段長老的話,我一向放在心裡。」

  狼袍青年道:「那我與你說的事……」

  駱鏢頭還是道:「容駱某再想想。」

  狼袍青年目光一沉,一臉不耐煩。

  片刻後,他目光瞥向駱鏢頭身旁的英娘,淡淡道:

  「這樣吧,我給你出個主意……我吃點虧,娶你的女兒,你將駱家鏢局,併入我蒼狼宗,如何?」

  駱鏢頭神情一變。

  英娘臉色發白。

  狼袍青年道:「我娶英娘,那你駱家的鏢局,早晚也都是我的,早晚也都要併入蒼狼宗成為一家人,既然早晚是一家人,你也就無需再顧慮什麼了。」

  駱鏢頭沉默。

  狼袍青年,看了駱鏢頭一眼,冷笑道:

  「怎麼?我堂堂築基,肯降尊紆貴,娶你一個鍊氣境的女兒,你不會還不滿意吧?」

  駱鏢頭皺眉,心裡發苦。

  若是正常築基修為的男子,願意求娶他的女兒,他自然要慎重考慮。

  但眼前這位蒼狼宗的「段長老」,實在是……「聲名」在外……

  蒼狼宗每次吞併其他勢力,這位年輕有位的「段長老」,都會揚言,說要娶對面的女兒,孫女,或是其他嫡系的女子。

  可他根本不是真的娶。

  只是假意婚配,玩弄別人。

  一旦蒼狼宗完成吞併,他轉眼找個理由,就把「妻子」休了,然後再娶下一個。

  蒼狼城內,很多勢力,就這樣被他吃了「絕戶」。

  事後即便找上門,他也不認。

  婚配嫁娶,是私事,很多時候也沒處說理。

  更沒人,敢跟三品大宗門蒼狼宗叫板。

  駱鏢頭心裡清楚,因此自然不可能,把女兒往火坑裡面推。

  他只能道:「小女駑鈍,蒲柳之姿,不配嫁給段長老這等青年才俊。」

  狼袍青年聞言冷笑,「你莫不是在嘲諷我?」

  駱鏢頭只道:「不敢不敢……」

  狼袍青年一雙陰鷙的眼眸,在英娘身上徘徊,將她的身軀打量了個遍,笑道:

  「無妨,俗話說,情人眼裡出西施。」

  「你說你女兒蒲柳之姿,但我看著卻很喜歡。這說明我們互相吸引,很有緣分,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

  駱鏢頭色變,「段長老,您……這,不可!」

  狼袍青年臉色也難看起來:

  「我說了,我堂堂築基,願意娶你女兒,是給你面子,你莫非真的如此不識抬舉?」

  駱鏢頭皺眉。

  其他鏢師們也神情憤怒,但礙於這狼袍青年的身份,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狼袍青年目光略過駱鏢頭,又看向英娘,道:

  「差點忘了,這種事,你們做不了主,得問英娘,她願不願意。」

  英娘咬牙道:「我不願!」

  狼袍青年大笑,道:「你們看,英娘說她願意。」

  英娘憤道:「我說了,我不願!」

  狼袍青年道:「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不願意』,意思就是『願意』,所以你這話,就是願意嫁於我為妻的意思,我果然沒看錯人……」

  英娘氣得雙眼通紅,「你,無恥!」

  狼袍青年不管,直接動了手。

  他修為高,身法好,幾乎只一個閃身,便欺近了英娘身旁,伸手向她的臉摸去。

  英娘大怒,連忙抽出軟劍,刺向狼袍青年。

  可她修為只有鍊氣巔峰,根本不是狼袍青年的對手,這軟劍輕輕鬆鬆,便被青年以兩指捏住了。

  眼見女兒遇險,駱鏢頭也立馬出手,去攔狼袍青年。

  但他根本不敢下重手。

  一是因為,他不想與這狼袍青年,真的撕破臉皮;

  二是他根本不敢得罪蒼狼宗。

  在蒼狼城,蒼狼宗是毋庸置疑的「巨無霸」。

  可他不敢下重手,這狼袍青年,卻越發肆無忌憚。

  周遭的鏢師,見英娘受屈辱,義憤填膺之下,也都忍不住了,紛紛出手,想救下英娘。

  但蒼狼宗,還有一個築基境的孫長老,以及另外六個鍊氣巔峰修士。

  孫長老甚至都沒怎麼出手。

  蒼狼宗另外六個弟子,便將鏢局的一眾鏢師,打倒了一片。

  蒼狼宗是本地的大宗門,還是營利性質的宗門,能拜入宗門的,都是一方精英修士。

  普通的鏢師,自然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而另一邊,狼袍青年還在貓捉耗子一般,戲耍著英娘。

  狼袍青年動作越來越大,英娘躲得越來越吃力。

  眼見英娘形勢危急,駱鏢頭終於忍不住了,這是他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是他的心頭肉,怎麼可能如此受人欺辱?

  駱鏢頭心頭一急,當即抽出大環刀,催動靈力,猛然一刀向狼袍青年的背上砍去。

  這一刀,主要是威懾。

  狼袍青年本可以躲開,或反身擋住,只要不繼續糾纏英娘就好。

  可出乎意料的是,這狼袍青年,既不躲,也不擋,而是站在原地,硬生生吃了駱鏢頭的這一刀。

  大環刀砍在狼袍青年的後背上,破皮入肉,露出骨頭,鮮血淋淋地向下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駱鏢頭也神情錯愕。

  身中大環刀的狼袍青年,緩緩轉過頭,向著駱鏢頭獰然一笑。

  「你敢刺殺……蒼狼宗長老?」

  駱鏢頭明白了過來,瞬間如墜冰窖,遍體生寒。

  這個段長老……都算計好了,他就是故意糾纏英娘,然後讓自己氣氛之下,對他出手,砍了他一刀。

  這樣一來,他沒對自己下手。

  自己卻砍了他。

  這等同於,駱家鏢局,是在「謀殺」蒼狼宗長老,是在挑釁三品蒼狼宗的威嚴。

  而且,人證物證俱在。

  蒼狼宗便有了「發難」的理由,誰也挑不出理來。

  這個吃絕戶的段長老,竟陰險至此……

  駱家的鏢局,完了……

  駱鏢頭的刀掉在地上,面如死灰。

  「爹……」

  英娘喚了一聲,而後一發狠,一劍刺向狼袍青年,可卻被反手彈開。

  狼袍青年輕浮笑道:「我這人,還是很大度的。你爹殺我,我可以留他一命,只要你願意做我的小妾,再將鏢局做嫁妝,我便既往不咎。」

  英娘罵道:「賤人,你做夢!」

  狼袍青年笑道:「我就喜歡你這種帶刺的,溫順的沒味道……」

  英娘見自己拼盡全力,也不是這蒼狼宗段長老的對手,心中悽苦。

  而因為自己,父親傾注了一輩子心血的鏢局,就要毀於一旦,便一橫心,將劍橫在了自己白皙的脖子上。

  「我寧願去死!」

  狼袍青年搖頭,「你還沒明白,你死不死,其實不重要。而且,你也不要用死來嚇我……」

  狼袍青年冷笑,「這些年,像你這樣,被我逼死的女子,沒有二十個,也有八九個。」

  「即便是在床笫之間,被我凌辱至死的女子,也足有一掌之數,我的手上,沾滿了……」

  「轟」地一聲,刺耳的火焰咆哮聲響起。

  黑紅色的恐懼火光凝聚於一點,而後瞬間爆裂。強大的靈力炸開,而後消弭。

  自始至終,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來不及反應。

  狼袍青年的冷笑,還殘留在嘴邊。

  他怔怔低頭看去,便見自己的胸口,只剩下一個黑不隆冬的大窟窿。

  其餘所有人,無不瞪大眼睛,神情震驚,而後循著火光殘留的痕跡看去,便看到了伸著白嫩手指的墨畫。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墨畫緩緩將手指收起來,微微嘆了口氣,面帶歉意道:

  「抱歉,我這個人,有一點點嫉惡如仇……實在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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