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封品加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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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0章 封品加爵

  楊繼山心中費解,但一旁的楊繼勇,卻神情興奮,儘管帶著一身傷,胳膊被繃帶吊著,卻還是熱情道:

  「小墨兄弟,你是第一次來道兵的兵營吧?」

  墨畫點頭。

  楊繼勇道:「那我帶你逛逛。」

  兵營也是能逛的麼……

  墨畫看了眼楊繼山。

  楊繼山想了想,便道:

  「也行,讓繼勇帶著你熟悉下環境,你若沒其他事,便跟著我們楊家一起,去一趟大荒。雖說行兵打仗危險,但如今這世道,外面也不會安全。」

  墨畫點頭道:「謝謝楊統領。」

  「我還有事,」楊繼山拍了拍墨畫的肩膀,囑咐道,「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嗯。」

  楊繼山微微頷首,囑咐了楊繼勇幾句,便離開了。

  離開之後,楊繼山便回到了自己的軍帳里,開始籌備接下來的平叛事宜。

  道廷大軍鎮壓大荒叛亂,是一件大事。

  他是金丹境的統領,需要統籌協作的軍務,堆積如山。

  一堆文書和玉簡,等著他審閱和執行。

  只是翻著玉簡,楊繼山又忍不住皺眉,心中尋思道:

  「這個叫……墨畫的小兄弟,到底是誰來著……」

  「南嶽城……」

  「我印象中,唯一與南嶽城有關的事……就是陸家的屍患。」

  「十幾年前,陸家獨據一方,家主陸乘雲建屍礦,煉屍奴,養屍王,野心甚大。」

  「後來事發,南嶽城發生屍變,城中內外,一片屍山血海,更有屍孽滋生的恐怖苗頭,經道兵司和各方家族修士,拼死鏖戰,這才誅殺了陸乘雲,制伏了屍王,消弭了南嶽城的屍患……」

  楊繼山默然片刻,忍不住疑惑:

  「可這一切,與這個叫墨畫的少年,能有什麼關係?」

  「算起來,他當時也才十幾歲。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子,在南嶽城與自己結識,總不可能,真的與這屍患有關吧?這事總覺得……有些荒謬?」

  楊繼山心頭一片迷霧,尋思片刻後,還是沒什麼頭緒。

  墨畫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還有些飄忽不定。

  楊繼山搖了搖頭,繼續翻閱起面前的玉簡來。

  軍務緊急,墨畫的事,有空再慢慢琢磨。

  ……

  而楊家的軍營中。

  楊繼勇正一臉自豪,帶著墨畫巡視。

  墨畫也見了楊家整齊威嚴的道兵,見到各種精良的兵器和鎧甲,以及與之相匹配的,道兵作戰時的陣法變幻,還有陣法在戰爭中的各式應用……

  儘管只看了一小會,墨畫便有大開眼界之感,心中對楊家道兵,頗為敬重,語氣之中,也滿是誇讚。

  楊繼勇聽了,越發覺得顏面有光。

  人捧人高,他也夸墨畫道:

  「小墨兄弟,我果真沒看錯人,你打小天賦就好,眼光也不凡,不愧是通仙城,數百年難得一見的陣法奇才。」

  墨畫笑道:「楊大叔,您過譽了。」

  「別喊楊大叔,把我喊老了。」楊繼勇不悅道,「喊我楊大哥就成。」

  墨畫若還小,喊他一聲「大叔」也便罷了。

  如今墨畫眼看著,已經是一個如畫般的少年了,再喊他大叔,楊繼勇就覺得有些彆扭了。

  「可是……」墨畫遲疑道,「我喊張瀾叔叔,喊您大哥,您不就晚了他一輩了麼?」

  張瀾是張家的人,楊繼勇是楊家的人,兩家有些過往,彼此的長輩之間,也算是有些姻親關係。

  兩人從小結識,平日裡既算是親戚,但互相又有點不對付。

  楊繼勇一怔,隨後咬牙道:「那這樣,你當我的面,喊我大哥,當著張瀾的面,再喊我大叔。」

  「這樣,不在他面前,我比他年輕。到了他面前,我跟他還是同輩。」

  墨畫微微嘆氣,「行吧……」

  之後他繼續帶著墨畫,巡視軍營。

  又逛了幾圈,楊繼勇突然想起什麼,便問墨畫道:「對了,你這十幾年,都到哪去了?」

  當初剿滅錢家,鎮壓大妖,他是被臨時調去通仙城的。

  通仙城的風波結束後,他又經道兵司調度,趕到大荒鎮守狼牙關了。

  是以墨畫之後的事,他是一概不知。

  墨畫也言簡意賅道:

  「我外出雲遊了,學了點陣法。後來又拜入了宗門,學了些修道的傳承,如今九年學滿下山,又該到處雲遊,見世面,長本事了。」

  楊繼勇聞言,點了點頭。

  他也沒問太詳細。

  外出雲遊,估計也就在離州附近,太遠的話,憑一雙腿,十年也跑不了一個來回。

  至於拜宗門。

  現在但凡大宗門,對靈根和家世要求,都極為嚴苛。

  墨畫是小地方出身,靈根不好,肯定拜不了大宗門。

  若果真拜入了聲名赫赫的大宗門,墨畫介紹的時候,就直接說拜入了某某大宗了。

  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只輕描淡寫,說「拜入了宗門」。

  不明說,顯然拜的宗門,名頭也不會太大。

  既然如此,就不便多問了。

  這點人情世故,楊繼勇還是有的。

  墨畫正等著楊繼勇問他「你拜入的,是哪個宗門?」,然後他就可以一臉淡然謙遜地回答道:

  「乾學州界,五品,太虛門。」

  這樣順其自然,且自然而然地顯擺一下。

  結果楊繼勇「人情練達」,壓根沒問,墨畫有一點不開心。

  不過,這都是些小事。

  墨畫琢磨片刻,便問起了正事:「楊大哥,大荒的局勢,現在如何了?叛軍打到哪裡了?」

  楊繼勇微怔,面露沉吟之色。

  這些原本應該都算作軍機情報,是不能對外人說的。

  不過想了想,接下來他肯定要把墨畫拉到楊家這條船上,有些事自然而然,也是要告訴墨畫的。

  當然,太機密的還是不能說。

  楊繼勇只挑了些能說的,譬如大荒的蠻兵,是何時發動叛亂的,戰線從哪裡,蔓延到哪裡。

  道廷的駐守的哪些關隘失守了,哪些關隘守住了,哪些關隘暫時還沒消息。

  而後楊繼勇道:「簡單來說,局勢就是這樣……目前蠻兵和道兵,以狼牙關之北的狼牙山為線,彼此割據,雙方廝殺,混戰不止。更多的,就是道兵機密了,我不便多說了。」

  「不過這些,其實也不關鍵。無論局勢如何,我們做道兵的,聽命打仗就完事了。」

  「更何況大荒地界,地廣人稀,廣袤無邊,荒山綿延,環境惡劣,更有沙海和淵藪,縱橫切割,複雜至極。」

  「很多時候,知道大勢也沒用。」

  「真打起仗來,除非正面決戰,絕大部分都是在荒山惡嶺,一小撮一小撮的游斗廝殺。」

  「因此,我們這些前線作戰的道兵,與其知道所謂的大格局,其實並沒有知道眼前,哪條山上有惡妖,哪條沼澤有猛毒,哪條山嶺有蠻族埋伏更重要。」

  「聽從軍令,遇山過山,遇水過水,見到敵人,殺就完事了……」

  楊繼勇說話簡單粗暴。

  這些都是他這麼多年,當道兵的經驗。

  用兵的大勢,那是羽化境的大統領或者總將考慮的事。

  他們這些衝鋒陷陣的,要看的,是眼前的一山一水,是一個個的敵人,和敵人的刀槍。

  從現實的角度,思考如何殺一個敵人,滅一隊敵軍,贏一場戰役。

  除此之外的高談闊論,都是紙上談兵。

  墨畫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楊大哥說得其實很對。

  所謂的大勢,其實只是很籠統的方面。

  戰爭最終的勝利,本質上是從消滅一個個敵人,贏得一場場小的戰役,一點點累加起來的。

  就像構建大陣,也是要從一道道陣紋,一副副單陣,一層層復陣畫起,如此全部構畫,才能形成最終的大陣。

  從因果上說,就是不斷將「勝」的因,迭加起來,最終積累到一定程度,以達到「勝」的果。

  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河。

  不積小陣,無以成大陣。

  不積小勝,無以贏得最終的全勝。

  修行也好,陣法也好,戰爭也好,都是如此。

  墨畫又問:「那……大荒門呢?」

  「大荒門?」楊繼勇不太明白。

  墨畫道:「大荒門,不是道廷設立的直隸宗門,用以統轄大荒的麼?」

  「如今大荒反了,那大荒門……沒受牽連?」

  楊繼勇搖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荒王族要反,大荒門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四品宗門罷了,它又能怎麼辦?」

  「本來,大荒地盤太大,人煙稀少,蠻族內部混亂不堪,且野蠻桀驁,根本不服管束。大荒門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算不錯了。」

  「若將蠻族反叛之事,悉數怪罪到大荒門頭上,也根本不現實。」

  「更何況,現在大荒王侯叛亂,蠻兵壓境,道廷也需要大荒門協助,一同平叛。」

  「這對大荒門來說,也是一次契機……」

  墨畫道:「戴罪立功麼?」

  楊繼勇道:「不止如此……」

  墨畫心念一動,「大荒門想升品?」

  楊繼勇詫異地看了墨畫一眼,心中感嘆,這小子從小到大,果真都是這麼聰明。

  楊繼勇點頭,「大荒門是四品,在這邊陲之地,已經到頂了。不立大功,道廷根本不可能,讓大荒門破格升到五品。」

  「而現在,局勢變了,大荒的王族叛亂了。這升五品的契機,也就有了。」

  「只要在平叛之中,立下卓越的功勳,那大荒門就有可能,突破舊有的規格,晉升到五品大宗。」

  「邊陲的五品大宗,堪稱一個小王朝了。」

  楊繼勇言語間,頗多感慨。

  墨畫心念一動,問道:「楊家,跟大荒門的關係,是不是挺好的?」

  楊繼勇點頭,「還行。大荒門管轄大荒,而我楊家,是道兵司出身的世家,歷代都有弟子,駐守大荒。楊家與大荒門,頗多交集,一來二去,交情都還不錯。」

  墨畫沉默了。

  他沒想到,楊家竟和大荒門,還有這層淵源。

  這樣一來,楊家就不太能做自己的「靠山」了。

  自己跟大荒門作對,楊家肯定會左右為難。

  即便不會反過來針對自己,但也未必會為了自己,與大荒門撕破臉皮。

  「那……通過楊家的關係,讓大荒門的那個拓跋公子,把大老虎還給我?」

  墨畫想了想,覺得也不行。

  他跟楊家的關係,還沒深厚到這個地步。

  但那個拓跋公子,在大荒門的地位卻很高。

  而且,三言兩語的,空口白牙這麼一說,大荒門憑什麼把大老虎還給自己。

  「怎麼了?」楊繼勇見墨畫好像在走神,不知想些什麼,便出生問道。

  「沒什麼,」墨畫搖頭,而後又道:「我在大漠城,混了一些日子,大荒門的門風,好像……並不怎麼好?」

  至少那個拓跋公子,建地下斗妖場,視僕役的性命為草芥,就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楊繼勇有些無奈,嘆道,「這也沒辦法……」

  「世家之間,大多只講交情和利益。水至清則無魚……我楊家道兵出身,雖然剛正了些,但有時候,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凡事若太過較真,搞得格格不入,舉世皆敵,那我楊家,肯定也會被排擠得難以立身。」

  「大荒門的事,終究是大荒門的內務,我楊家也不便多管閒事。」

  「更何況,這裡是大荒。」

  楊繼勇神色有些凝重,「大荒這裡,跟道廷治下的九州不同。有些事,在九州是不被允許的,但在大荒,卻是常態。」

  墨畫想到了斗妖場中,那些不被當做「人」的奴僕,微微頷首。

  楊繼勇沉默片刻,繼而道:「好了,不談這些了,你這次來,也算是恰逢其會。」

  「大荒叛亂,對大荒門而言,是一個宗門升品契機。對道兵司,對楊家,乃至於對我們這些普通道兵而言,同樣是一個立功的機會。」

  「對你來說,也是如此。」

  楊繼勇看了眼墨畫,問道:「你現在,陣法什麼水準了?」

  墨畫道:「我是二品陣師了。」

  楊繼勇聞言大喜,誇讚道:

  「我果然沒看錯人!當初你小小年紀,就已經是一品陣師了,可見天資異稟。如今算起來,也就十來年過去,你就突破了壁障,成為二品陣師了。」

  一品和二品之間,陣法壁壘深厚。

  能在二十多歲的年紀,破一品,入二品,即便放在大世家,也是了不得的陣法人才了。

  這等天賦,這等人才,若是埋沒了,實在暴殄天物。

  楊繼勇開始為墨畫謀劃道:

  「你悟性高,陣法卓絕,理當在道兵征伐中,大顯身手,建功立業。」

  「唯一的問題,你是散修出身,還是個白身,需要有實打實的功勞,才好謀個出身。」

  「而這道廷天下,最顯赫的功勞,莫過於戰功,尤其是蕩平叛亂的戰功。」

  「若是立下了不俗的戰功……」

  楊繼勇微頓,看著墨畫,先確定了下:「你想入贅麼?」

  墨畫搖了搖頭。

  楊繼勇頗為遺憾,但還是補充了一句:

  「你若想入贅,務必優先考慮我楊家。當然聯姻也行,只不過聯姻的話,道侶的家世,靈根,血緣親疏,都會差一點。」

  「當然,我猜以你的心性,這些路你都不想走。」

  「若是如此,你還有另一條更難走,但也更堂皇的大道:自立一族。」

  墨畫一怔,「自立一族?」

  楊繼勇點頭,「你若立下戰功,得道廷賞賜,是有可能繞過天權閣審核,直接獲封『品爵』的。這幾乎是只有卓著的戰功,才能破例獲得的封賞。」

  「尋常家族定品,是先有家族,再去定品。」

  「但你若有了品爵,就是先有了品,再去建家族。」

  「這樣一來,你一旦獲封了品爵,就可以自立為老祖,自開族譜,將你的名字,列在道廷賞賜的族譜第一位,而後不斷開枝散葉,繁衍壯大。」

  「這可是天大的殊榮……」

  楊繼勇說著,自己都有些艷羨不已,「可惜,我是楊家的人,沒辦法自開族譜,不然鐵定被我爹打斷腿。」

  道廷封爵,自立家族,自為老祖,自開族譜。

  族譜之上,名字列在第一行……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但凡是個修士,就根本拒絕不了。

  墨畫的心頭,都忍不住有些動搖。

  隨後他又疑惑道:「這個……很難吧。」

  「這是自然,」楊繼勇坦然道,「一般家族有了實力,再去定品,都極不容易,要走關係,看排序,看運氣。更遑論道廷直接『封品』了。」

  「這種恩賞,對絕大多數修士來說,其實也極為渺茫,但好歹也是個機會。」

  「說實話,也就現在大荒叛亂了,才有這個機會。」

  「若是平常,九州平定無戰事,連這個渺茫的機會,都根本不會有。」

  楊繼勇拍了拍墨畫的肩膀,「這對你來說,是最好的機遇。」

  「當然,即便封不了品爵,只攢些戰功,將來進道兵司,謀個一官半職,那也足夠讓你挺直腰板。實打實的戰功放在這,即便你出身再不好,也不會有人敢小覷你。」

  楊繼勇這番話,是真心為墨畫考慮。

  墨畫心中感激,點頭道:「謝謝楊大哥。」

  「那你……」

  墨畫拱手道:「我跟您一起去大荒,平定戰亂。」

  楊繼勇聞言大喜。如今戰亂紛起,他楊家最缺的,就是陣師。

  大荒艱苦,戰爭危險。

  前線的陣師,永遠都是最缺的。

  楊繼勇便道:

  「男兒生於世間,自當馳騁疆場,建功立業!」

  「明日,我找大哥商議一下,走我楊家的關係,給你弄一個道兵的編制。」

  「當然,你初來乍到,估計只能給你個最普通的,你也別嫌棄。之後你立了功,再一步步給你往上升。」

  墨畫點頭道:「好!」

  就這樣,身為太虛門天驕,乾學陣道魁首的墨畫,便作為一名普通道兵,即將參與到大荒的平叛之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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