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尋土點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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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2章 尋土點穴陣

  適才的陰氣,怨念極重,讓人肝膽冰涼。

  鐵山虎幾人,雖然肉眼看不到,但能感覺到那陰氣之中似乎含著某些,不為人知的邪祟氣息。

  道廷規定的修行體系下,通常的修士,對這種無形的陰邪祟物,幾乎是沒什麼防禦之力的。

  此前兩萬餘年,修界承平,蒼生繁衍,魔宗隱退,邪祟避光。

  青天白日之下,絕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碰不到無形的邪祟,即便碰到了,肉眼也看不到陰祟。

  眼睛看不到,就當不存在。

  普通修士的神識,同樣也很難「洞察」到邪祟。

  因此世上絕大多數修士,知道魔修妖修,但對無形的邪祟陰鬼神明,卻沒什麼明晰的概念。

  鐵山虎三人,與常人不大一樣。

  他們是盜墓賊,常年跟土下的東西打交道,因此多少信一點「邪」。

  知道這世上,有些可怕的鬼物,是肉眼看不到,也是神識感知不到的。

  還不是「土鬼」。

  土鬼這種東西,雖說叫「鬼」,但終究還是「有形」的。

  真正可怕的,是某些超脫形骸的,無形的「鬼」。

  因其無形,不可見,不可察,所以根本不知,此類鬼物,會可怕到什麼地步。

  就像此時此刻,鐵山虎三人,能感覺到適才那股陰氣,定然是極其凶戾的。

  陰氣之中,可能還藏著更可怕的什麼東西。

  但究竟多可怕,他們看不到,也完全沒概念。

  反倒是一旁的周錦,整個人臉色發白,瞳孔顫動。

  恰在此時,戴著鬼面的墨畫轉過頭,看向眾人,尤其看了周錦一眼。

  周錦仿佛,看見了一尊「活無常」,整個人的身子,都顫抖了一下。

  鐵山虎三人,反倒以關心墨畫居多,便道:「大哥,你————沒事吧————」

  墨畫頷首,「沒事。」

  「剛剛————」鐵山虎打量了墨畫一眼,震驚道,「棺中那兇殘的陰氣,沒傷到您?」

  墨畫點頭,伸手往自己的鬼面具上一指,道:「我這鬼面具,是件寶物,可以擋陰煞」」

  鐵山虎三人聞言一怔,而後紛紛鬆了口氣,接著嘖嘖驚嘆道:「不愧是黑面煞大哥,門路真多。」

  「明火能驅鬼。」

  「鬼面能擋煞。」

  「學到了————」

  周錦一臉驚愕地看著這幾人,不知道他們在胡扯些什麼。

  墨畫此時,卻沒多說什麼,而只是看著打開的棺材,面具之下,眉頭微微皺起。

  其他人也意識到了,關鍵是那具棺材,紛紛走上前去,低頭往那棺材裡一看。

  這一看之下,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而後又紛紛捂著口鼻。

  「屍體?」

  「這他娘的————是什麼屍體?怎麼這麼碎,這麼多?還這麼多尾巴?」

  「這是————老鼠?」

  棺材之中,是一群死老鼠,密密麻麻的爛肉,填滿了一整個棺材,腐臭不堪。

  「那周老財的屍體,是被老鼠吃了?」穿山鼠問道。

  鐵山虎取出一柄備用的長槍,將棺材裡的腐肉挑了挑,搖頭道:「只有老鼠,沒有人的屍骨。」

  「也就是說————」瘦知了道,「這具棺材,不是埋人的,本身就是用來葬死老鼠的?」

  幾人面面相覷。

  便在此時,那周錦低聲喃喃道:「五倉————聚寶局————」

  他聲音雖低,但墨畫還是聽到了,問道:「什麼局?」

  周錦本想說「沒什麼」,可被墨畫看著,他心頭沉甸甸的,到底還是沒隱瞞,道:「五倉聚寶————是一個風水局。」

  「倉」,指的就是鼠,為了避諱,有些道統之中,把鼠奉為倉神」。」

  「而鼠,鑽土為宅,竊糧為生,是一種寄生,並擅偷竊的獸類。」

  「寄生和偷竊,這便是鼠本性的道。」

  「因此便有人,利用老鼠————來布風水局。讓鼠代替自己,去偷盜別人的財物和氣運,為自己造富」。」

  周錦面色蒼白,「而布這個風水局,就要先將老鼠困在狹窄的棺材裡,進行殘忍的虐殺,將鼠的怨氣,轉為某種陰煞」,再以某種未知的法門引導,這樣一旦「鼠煞」養成,便可自行去竊活人的氣和運,並散布災疫————」

  「活人一旦被這種鼠煞沾身,大抵都會無辜患病。因是無形之煞,患病之人,大抵不知病從何來,病灶又在何處,最終只能在折磨和痛苦中,悽慘而死————」

  周錦說到這裡,似是想到自己的爹娘和弟弟,死前飽受如此痛苦,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眼泛血絲。

  鐵山虎幾人,聞言大為憤慨,罵道:「這個周老狗,真他娘的缺德————」

  「我們這些盜墓的,就夠缺德的了,但無論怎麼說,也都求的是死人的財。死人用不到的財,我們拿來用用。」

  「但這周老狗,為了求福報,竟用如此陰毒的手段,把一個莊子的人全都禍害了,當真該死————」

  墨畫同樣目光冷峻。

  只是他看了周錦一眼,忽然心念一動,有些詫異道:「你懂得————還挺多。」

  五倉聚寶的風水格局,這個周錦,竟能認出來。

  周錦苦笑,嘆道:「我從那位地師口中,得知至親之死,另有隱情後,便耗盡心血,鑽研了很久堪輿上的學問。很多知識,也都是我從那位地師身上,請教來的————只不過,我終究只得了一些皮毛,無法尋到那老財的根底————」

  周錦一臉郁嘆。

  墨畫微微頷首。

  鐵山虎向著墨畫道:「大哥,現在怎麼辦?要將其他四具棺材,全挖出來麼?」

  「那周老財,會不會就葬在其中一副棺材裡?」

  墨畫並不回答,而是看向周錦,問道:「你覺得呢?」

  周錦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不太可能。五倉聚寶,顧名思義,就是有五座老鼠棺。那這被發現的五處墓地,很可能埋的都是老鼠。」

  「那周老財真正的棺材,應該藏在別處。」

  墨畫沉思片刻,道:「話是這麼說,但這些老鼠棺,還是要挖出來,驗一下真偽。」

  周錦點頭,「是。」

  之後墨畫便帶頭,讓鐵山虎幾人合力,將剩餘四具老鼠棺,全都挖了出來。

  墨畫讓四人走遠一點,而後自己一個人,將這四具陰濕的鐵棺,全都打開了。

  棺材裡面,也果然全是腐爛的死老鼠,陰煞之氣極重。

  只不過這些陰煞之氣,傷不到墨畫分毫。

  鐵山虎忍著噁心,打量了這些棺材,眉頭越皺越緊,也越來越疑惑:「我兄弟幾人,已經將這附近,地氣陰重,可能藏有屍體的地方,全都翻了一遍。」

  「可除了這五具老鼠棺,別無一物。」

  「那周老財,到底會埋在哪裡?」

  不唯鐵山虎,瘦知了和穿山鼠都有些束手無策。

  更不必說周錦了,他若能找出周老財的墓,早就挖墳鞭屍了,根本不會再喊上墨畫幾人。

  墨畫思索片刻,對眾人道:「你們各自散開,散遠一點,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線索。」

  鐵山虎幾人點頭,「好的,大哥。

  周錦看了墨畫一眼,沒說什麼。

  之後幾人便各自散開了。

  而等眾人走遠之後,墨畫自己取出靈墨,尋了一片空地,在地上畫了一片鬼畫糊的紋路。

  這些紋路,正是他照葫蘆畫瓢學來的,半吊子「敕鬼」文書。

  可他畫了半天,大地之下還是沒一點動靜,鬼也沒有,他心心念念的土地公也沒出現。

  「文書沒用————是本地沒土地?」

  「又或者,這鬼畫糊的東西,我又畫錯了?」

  畢竟他其實也是瞎畫的,每次畫出的紋路,都有些不大一樣。

  總不可能————是土地在躲著我吧?

  墨畫搖了搖頭,有些遺憾,看來自己「遇事不決問土地」的打算,暫時還行不通。

  既然沒土地幫忙,那還是只能靠自己了。

  墨畫想了想,將地上「鬼畫糊」的敕令文書給塗抹掉了,而後又取出一瓶,三品中階的土系黃連靈墨,以神識御墨,重新在地面上,畫著一副略顯怪異,但又與地氣遙相呼應的變式陣法:

  三品尋土點穴陣。

  這也是墨畫,從那暗部陣師手裡得來的,絕密地陣傳承之一。

  尋土點穴陣,可以通過土地的形勢,和地氣的流轉,來判斷風水的聚散和地勢的吉凶。

  這還是墨畫,第一次畫這種地陣,但效果竟意外地不錯。

  墨畫畫完之後,通過陣法上,各種陣紋的變化,洞悉著整個小周莊,還有附近荒山地氣的流動走勢。

  並在腦海中,與堪輿地形,互相映照。

  某種有關地氣的玄妙感悟,便在墨畫心頭流淌。

  墨畫沉浸於其中,不知過了多久,眼眸微張,眼底有淡黃色金光浮動,有撥雲見霧之感。

  再向四周看去時,氣與形結合,陣法與現實融合。

  小周莊的地氣,地形,與風水的流轉,和吉凶的轉換,都躍然於眼前,分毫畢現。

  墨畫心中不由生出驚嘆之情。

  「這就是————地宗的絕學麼————」

  難怪,地宗把這類陣法,藏得這麼深,從不外傳。

  某種意義上,這些地陣,簡直就是在「作弊」。

  墨畫只是第一次用,就對地氣流轉,有了如此玄妙而洞徹的感覺,當真有匪夷所思之感。

  而且這還只是第一副地陣,比較中規中矩。

  後面還有很多聽起來更兇相的地陣,像什麼「濁土亂靈陣」,「破土開山陣」,「沉土殺生陣」————他都還沒嘗試過。

  「地宗這麼多年,養了這麼多人,搞了這麼大勢力————果然是有真東西和好傳承的————」

  墨畫心中也對地宗肅然起敬。

  而後他又看向手中的墨瓶,有些感嘆。

  三品陣法雖好,但靈墨消耗也大,成本也高。

  尤其是,這種地宗的絕學地陣,品階不算太高,但消耗卻是極大,而且很挑靈墨。

  一般土系靈墨,根本刻畫不出地陣的精髓。

  墨畫手裡的,土系黃蓮靈墨,也是小師姐給他的,算是他「吃軟飯」吃來的,一點也不便宜。

  正因如此,他才想著,要是能找土地公問路,就很省事了,自己也能省點靈墨。

  畢竟這些靈墨,都是小師姐給的,墨畫用著很心疼。

  但偏偏敕令文書下,土地的影子都沒一個,墨畫也很無奈。

  墨畫又將尋土點穴陣,看了一遍,將一些應用的細節,和地氣的變化,牢牢記在心底。

  之後,他便將地上的陣法痕跡,完全抹掉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墨畫衝著天上,丟了一枚簡單的火球。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鐵山虎四人,便又回來了,疑惑道:「黑面煞大哥,怎麼了?」

  墨畫沒說什麼,只道:「跟我來。」

  之後墨畫走在前面,人高馬大的鐵山虎,還有周錦幾人,默默跟在墨畫身後。

  眾人離開小周莊,向南走了一陣,到了荒山,繞著山腳,走了幾圈,最終停在一個小山坳處。

  墨畫指著一塊平平無奇的山腳道:「墓口就在這裡,往下挖。」

  瘦知了嗅了嗅氣味,倒不是質疑,單純是疑惑,小聲道:「大哥,這裡————好像不對吧,沒有什麼屍氣————」

  穿山鼠嘗了口土,也道:「土也沒問題。」

  墨畫搖頭道:「情況不一樣,一般找墓,是尋屍氣重的地方。但這周老財,設了招財局,竊別人的氣運,養自己家的風水。那便說明,他葬的地方,一定是風水好的,地氣濃郁之地。」

  墨畫往四周指了指:「我適才推算過了,此處山坳,乃地氣匯聚之處,且足夠隱蔽。」

  「我若來布這等喪心病狂的五鼠聚寶局,想必也會把自己,埋在這個地方————」

  鐵山虎幾人一愣,神情有點微妙,覺得這位「黑面煞」大哥,有點說不出的詭異感,氣息也亦正亦邪的。

  雖說他做的,好像都是好事,但說出來的話,偶爾還挺滲人的。

  什麼叫你來布這喪心病狂的局————

  鐵山虎咽了口唾沫,道:「我來挖下試試吧。」

  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黑面煞大哥開口了,總歸是要照做的。

  鐵山虎心裡還是清楚的,沒有黑面煞大哥,他們早就死在上次那個墓里了。

  現在他們能吃一口飯,也都幸賴大哥照顧。

  不然他們這幾個外來的盜墓賊,哪有那麼容易,在這人不生地不熟又寸土寸金的后土城,找到什麼靠譜的活計。

  一個大意被誰騙了殺了,都保不准。

  如今大哥帶他們盜墓,是給他們機會。

  大哥既然發話了,那自然就要賣力。

  鐵山虎二話不說,便催動金丹勁力,渾身肌肉如精鐵,按照墨畫的指示,硬生生開山裂石,往山坳的深處挖去了。

  鐵山虎挖累了,就上來休息,換穿山鼠,還有周錦輪流挖。

  如此挖了半個時辰,山坳都挖了大半,果真挖出了一條墓道來。

  鐵山虎一拳,轟開大半墓道。

  墓道之中,果真是沒什麼濃烈的屍氣,反倒是漂浮著,淡黃色的氣息,看著就像是「聚寶」之地一樣。

  眾人見狀,面色微變。

  鐵山虎更是心中一驚,回頭看向墨畫,又想起之前的一些事,不禁覺得,這位黑面煞「大哥」,實在是有些高不可測,這一路上,下的判斷,幾乎沒一個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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