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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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1章 引情

  整個玉香樓內,是極大極奢侈的。

  紅毯鋪地,雅室鱗次櫛比。

  編織著百花,絢麗又華貴的帷幔,仿佛春風蕩漾般,在堂間流動,既風流又雅致,讓人的色心,在溫和和舒適中,緩緩滋生。

  墨畫牽著小師姐的手,走在大堂的走廊里,繞過一個又一個樓梯口,走著走著,白子曦忽而問道:「你去哪?」

  墨畫道:「花字樓啊。」

  白子曦道:「是不是走錯了?」

  她記得剛剛那清倌人,說的好像不是這個方位。

  墨畫心中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走錯了。

  自己只顧拉小師姐的手,走著走著,就走神了,忘了記路,就走岔了。

  甚至,連來玉香樓做什麼,墨畫差點都給忘了,仿佛就這樣一直牽著小師姐的手也不錯————

  「果然,女人就是會讓男人變笨————」

  小時候,雙虎說的話是對的。

  墨畫心裡嘀咕。

  白子曦一臉好奇,「你想什麼呢?」

  墨畫道:「沒什麼。」

  白子曦眸光微凝,道:「那你走錯了沒?」

  墨畫一本正經道:「那邊人多,陣法也多,要繞點遠路,這樣安全點————」

  白子曦微怔,倒也沒說什麼。

  於是墨畫,就拉著白子曦的手,繞了一個遠路,在玉香樓的大堂前院,多逛了一大圈。

  白子曦心裡有些懷疑,不過她的手,被墨畫拉著,手心暖絨絨的,下意識也就沒多問。

  師姐弟兩人,就這樣在玉香樓的大堂前廳,牽著手逛了一大圈。

  如果不考慮,這是一座大青樓,景色和氛圍還是挺唯美的。

  逛完了前廳,面前就有一扇大門,這是第二進的院門,門後就是玉香樓真正的雅間。

  也就是那清倌人口中的,「春花雪月」四樓的所在。

  院門前,是有護衛看守的,要檢閱老鴇給的牌子,才能進入後院。

  一群公子豪紳,在排隊等著進院子,面上斯文淡定,但細微的目光,卻表明他們心裡很急。

  畢竟他們心儀的美人,就在春花雪月樓里等著他們,春宵一刻值千金。

  墨畫隱身在人群中,用引火術,悄悄點燃了兩人的褲子,鬧出了好一陣喧鬧。

  趁著這喧鬧,墨畫輕易解了院落的「禁制」大門,和白子曦兩人,偷偷穿過了大門。

  白子曦回頭看了一眼慌亂的人群,又轉過頭看向沒事人一樣的墨畫,心道:

  小師弟果然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蔫壞蔫壞的————

  搗了亂之後,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

  墨畫卻沒想到小師姐在心裡腹誹他,只顧拉著師姐白嫩的手,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認真叮囑道:「師姐,這個玉香樓里,沒幾個好人,接下來也不知會有什麼情況————

  「待會一旦遇到危險,兵戎相見,你千萬別輕易出手,不然易容術可能會暴露————」

  白子曦看了墨畫一眼,點了點頭:「嗯。」

  只不過她心中卻道:玉香樓壞人多————也不知這些人,有沒有小師弟壞。

  就這樣,墨畫牽著白子曦,走向了玉香樓的內部。

  春、花、雪、月四字樓,各占東南西北一角。

  四樓連成一片,是玉香樓花大價錢,費盡血本打造的,奢華的青樓主體。

  從外表裝飾上看,月樓瑩潤如月;雪樓晶瑩似雪;花樓百花盛放;

  最大的春樓,則集各樓之長,有如真似幻的春雪,有晶瑩剔透的春月,有如河水般流動的花海。

  再加上男女之間那一層朦朦朧朧,美妙虛幻的情慾氣息,徜徉於樓間。

  光是看著,便讓人心旌搖盪,沉醉其中。

  墨畫道心本十分堅定,可見眼前的美景,不知為何,心頭竟微微跳動,拉著小師姐的手,也開始有些發燙。

  白子曦似有所覺,輕輕捏了捏墨畫的手。

  墨畫轉過頭看向白子曦。

  白子曦道:「找人。」

  看著小師姐,晶瑩如水的眼睛,墨畫這才清醒了一點,點了點頭,「嗯。」

  據清倌人所說,那個叫「妙兒」的紅倌姑娘,就住在「花」字樓。

  花字樓,是排在第二的大樓,陣法森嚴,不過攔不住如今已然有三品高階陣師實力的墨畫。

  倒不是所有花字樓的陣法,墨畫都能解開。

  但絕大多數陣法,對墨畫而言,都不是難事。

  區區一個青樓,也不可能用「四品」陣法來構建。

  因此,墨畫領著小師姐,解了幾個門禁,避開了守衛,便輕而易舉地,混入了花字樓中。

  花字樓,外表裝飾得十分絢爛奢華。

  但外表再絢爛,內在終究還是得遵循,固有的修道建築和陣法的規範。

  而且,玉香樓這種地方,太過注重外表,為了表面的奢華,在一定程度上,犧牲了內在陣法框架的完整性。

  因此全局的陣法構造,錯謬就變多了。

  在墨畫這等高手面前,更是破綻百出。

  沒過多久,墨畫便又解開了門邊的防陣,撬開了側門,踏上檐柱,登上金柱,走入平梁,尋到了花樓的建築樞紐所在,從頭到尾,輕車熟路,仿佛逛的是自家的青樓。

  以至於白子曦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常來啊?」

  墨畫下意識「嗯」了一聲。

  「嗯」完了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嗯」了個什麼,忙道:「我是第一次來!」

  「第一次來————」白子曦問,「你怎麼這麼熟練啊?」

  墨畫道:「我————陣法學得好————」

  白子曦「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墨畫默默鬆了口氣,心中有點後悔,心道早知如此,就不帶小師姐來撬房梁了。

  自己一世英名,都毀掉了。

  不過都撬到這裡了,也沒回頭路了。

  墨畫開始按照房梁的建制規律,挨個挨個房間,去找那個叫「妙兒」的姑娘。

  只要解開陣法,入侵建築的內部結構,是能從房樑上,看到下面屋內的大致情況的。

  這種「梁上君子」,墨畫不是第一次做了。

  但白子曦是第一次跟墨畫這麼「鬼混」,因此心底覺得很是新奇有趣。

  她和墨畫一起,蹲在房樑上,往下看去的時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墨畫則有些提心弔膽,生怕小師姐,看到一些不乾不淨,不該看的東西。

  好在此時天色不算太晚,還沒到點,絕大多數公子豪紳還在大堂那邊,跟人一起喝酒看歌舞,或是聊些密事。

  這些花字樓的紅倌人,也大多還沒接客。

  屋裡的姑娘,或是對鏡貼花,梳妝打扮,或是在畫畫撫琴,抑或在修行,小憩,衣服也穿著,不算有礙觀瞻。

  墨畫這才放心讓小師姐偷窺。

  與此同時,他也在找那個叫「妙兒」的女子。

  花字樓的房門前,是掛有名牌的。

  名牌上,會寫著屋內姑娘的花名,有叫「如煙」,有叫「似玉」,有叫「嬋娟」,有叫「紅袖」的——————

  可一時半會,還是沒找到「妙兒」這兩個字。

  墨畫聚精會神,又耐著心思,找了一會。

  忽而眼前一亮,看到了一個房前的名牌上,清清楚楚,寫著「妙兒」兩個字,字跡婉約,別有意蘊。

  找到了————

  墨畫心頭微動,目光一瞥,向房間內看去,瞬間白花花一片。

  還沒等墨畫看清什麼,一雙潔白如玉的手掌,就蓋在了墨畫眼前,身旁有人吐氣如蘭道:「不許看。」

  這是小師姐的聲音。

  墨畫問:「怎麼了?」

  白子曦道:「反正不許看。」

  墨畫只能道:「那————能看的時候,能告訴我麼?」

  「嗯。」白子曦輕聲道。

  花字樓的陣法,相對嚴密,隔音很好,房梁跟室內也被陣法隔著。

  因此墨畫和白子曦兩人聊天,室內的人聽不到。

  反過來,他們二人,也聽不到室內的聲音。

  墨畫的眼睛,被小師姐的手掌捂著,也就老老實待在原地,什麼都不去看了。

  過了一會,白子曦才放開手掌,小聲道:「好了。」

  墨畫這才向室內看去,便見室內有一個小浴室,水氣氤氳。

  適才是有女子在沐浴,所以才白花花的。

  但此時那女子,已經洗完澡了,正披著衣服,梳理著頭髮,身子也遮在了衣服內。

  單從身段看,倒是挺曼妙的。

  墨畫又看了一眼這女子的面容,剛沐浴完,受熱氣蒸騰,面泛桃花,五官倒也的確挺嫵媚的。

  這個女子,就是那個「妙兒」?

  她到底是書生的妙兒?還是柳三的妙兒?

  墨畫眉頭皺起。

  白子曦小聲道:「要抓她麼?」

  墨畫一怔,「抓?」

  「嗯,」白子曦點頭,「抓來審問。」

  「這————」墨畫有些遲疑。

  他到現在,好像還沒審問過女人。

  白子曦便小聲道:「要不————小師弟,我替你審?沒有女人,可以對我撒謊————」

  墨畫忍不住看了小師姐一眼,見她說這話的時候,眸光微亮,有一點點期待,似乎還隱隱帶著一股,玩弄她人於鼓掌的,霸道且危險的感覺,心頭一緊,忙道:「不急,不急,先看看情況————」

  見墨畫如此說,白子曦這才點頭。

  正在此時,忽然敲門聲響起。

  墨畫聽不到敲門聲,但神識卻能感知到,室內輕微的音波的震動。

  而那剛剛才沐浴完的嫵媚女子,也就是那個叫「妙兒」的,聽到敲門聲,也面色一喜,快速盤起了頭髮,披著衣裙,便去開門了。

  過了一會,便將一個身穿天青色衣袍,高大英武的男子,迎進了屋內。

  兩人互相挽著,姿態十分親昵,進屋之後,便坐在酒桌前。

  妙兒給這天青衣袍的高大男子倒酒,高大男子,一邊喝酒,一邊笑著與那妙兒聊天。

  只不過兩人聊什麼,有隔音陣隔著,一時倒聽不清。

  白子曦看了一眼墨畫,似乎是在問,有辦法麼?

  墨畫點頭,而後取出一根磁陣,破了隔音陣的一角,將磁針嵌入了室內的空間。

  磁針之內,刻有「竊音」的陣法。

  不過片刻,便有男女之聲,斷斷續續,傳了出來————

  先是一個男子肉麻的聲音:「————我的好妙兒————這些時日,可有想我?」

  一個嬌媚的女子,似嗔似怨道:「你個狼心狗肺的————這麼長時間,也不來看妙兒————把我冷落了這麼久了,還問想不想————臉皮真厚————」

  那男子道:「妙兒恕罪————這不是————司里事多,一時騰不開手麼————」

  司里?

  墨畫一怔,與白子曦對視一眼。

  司里————指的————.?

  這個高大男人,是道廷司的人?

  道廷司的人,跟這個叫妙兒的,也是老相好?

  他的修為,墨畫能看出,應該是在金丹初期左右。這在道廷司里,至少是高等的執司,或是新晉的典司?

  墨畫目光微沉,繼續聽下去,便聽那妙兒嬌聲埋怨道:「又是事多————一冷落妾身,便說事多————你們臭男人,都是這個樣子,嘴裡濃情蜜意,卻個個鐵石心腸————轉眼就把人家給忘了————」

  那高大男子賠笑道:「妙兒————真不瞞你————若是騙你,天打五雷轟————」

  「呸,盡說謊話。」

  「哪裡是謊話,你是不知道————上面查得很緊,而地宗那邊————也在步步緊逼。」

  「應付不好上面,就沒了飯碗。應付不好地宗,又沒油水————」

  「當真?」

  「還能有假不成?」

  「油水很多麼?」

  「你猜————」

  「討厭————妾身哪裡猜得到————」

  兩人又絮絮叨叨了一會。

  那高大男子,聲音便粗重了幾分,「說起油水——我有好些日子,沒嘗到妙兒你身上————的滋味了,讓我————來吃一口————」

  「不要————討厭————」

  ——

  墨畫一愣,低頭微微瞥了一眼,發現這一男一女兩人,已經乾柴烈火般,擁吻在了一起,互相扒拉著對方的衣物。

  墨畫心中先是一氣,而後又是一驚,下意識抬起頭,剛好觸碰到了小師姐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匆忙避開。

  青樓里的男女,發生這種事,其實也算正常。

  只不過,二人都沒想到,妙兒和這男子,上一刻還在聊著密事,突然就吻著交纏在了一起。

  師姐弟二人沒什麼心理準備,猝然見此情形,一時都有些無措。

  好在二人都是道心堅定之人,一瞬間的尷尬之後,都各自守住了心神,儘量不去看下面發生的事。

  但畫面是看不到了,那根竊音針,卻將下面縫綣銷魂的聲音,一絲一毫,全都傳了上來。

  房梁空間狹窄,唇齒交吻之聲傳上來後,在狹窄的空間內,來回迴蕩,不斷往耳朵里鑽,撩動著人的心弦。

  墨畫的心神,莫名騷亂得厲害。萬幸他走的是神識道化之路,又歷經邪神,天魔,和各種妖邪之戰,道心澄澈,倒也能勉強穩住心神,不至於被靡靡之音干擾,做些出格之事。

  可就在墨畫,自以為能夠靜心凝神了之後,他的識海之中,忽然閃過一道深邃的九色華光。

  一根古老璀璨,牽動人心,引情煉欲的玄妙金針,緩緩浮現。

  墨畫的理智,開始緩緩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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