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花魁漂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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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4章 花魁漂亮麼?

  你到底是哪來的底氣,覺得自己可以反制羽化?

  白曉生忍了又忍————終於是忍無可忍,便一臉複雜地問墨畫:「你們太虛門,受的都是這種教育?」

  「太虛門的弟子,都是像你這樣狂妄的麼?」

  墨畫微怔,不知他在說什麼東西:「怎麼可能?我太虛門弟子,都是謙遜溫和,彬彬有禮的。」

  「其他的不知道,但至少我這一屆的小師弟,都很謙虛,就像我一樣————」

  像你一樣,那不是都完蛋了麼————

  白曉生皺眉,深深為太虛門的將來擔憂。

  一個墨畫,就這麼狂了,要是再教出來一堆「墨畫」,那還得了?

  太虛門將來,不出大亂才出鬼了。

  白曉生嘆氣,問墨畫道:「所以,你這位高手,想怎麼反制羽化?」

  墨畫搖頭,「不知道,好像很難————」

  白曉生搖了搖頭,覺得跟墨畫聊天真的很累,總是說一些廢話。

  金丹反制羽化,虧他能說得出口。還「好像很難」————這還用你說?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白曉生嘆了口氣,「務實一點,你先想想辦法,能不能躲著羽化走吧————」

  那可是真人,能躲掉就算你厲害了。

  墨畫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對————」

  惹不起,暫時只能考慮躲了。

  白曉生瞥了墨畫一眼,心頭又是一沉,道:「還有,不只是羽化,那些世家公子哥,也夠你喝一壺的————」

  「有些事,羽化顧及顏面,未必做得出來,但那些公子哥們,無法無天的,什麼都有可能做得出。」

  「你現在,得罪的還不是一兩個人,而是坤州最頂級的公子圈,被你一次性全得罪光了。」

  「他們可是地宗,陸家,吳家,朱家,晉家下一代的接班人————」

  即便是白曉生,也覺得頭疼無比。

  他是白家的人,但也只是白家的嫡系後輩之一,白家離得也遠。

  眼前這些公子,可是坤州實打實的地頭龍,而且還是世家下一代的領頭人。

  也就墨畫這小子命硬了,若是一般人,照著他這個做法,別說從玉香樓活著出來了。

  此時此刻怕是已經被挫骨揚灰,甚至連灰都不知道撒在哪裡了————

  但這些公子哥,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從今夜之後,墨畫肯定也就被貼上仇人的「標籤」了。

  他在后土城內,必定處處受掣肘。

  若他安分一點便罷了,一旦出了紕漏,露了什麼破綻,或被抓到什麼把柄,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因為這些公子哥,雖然勢力大,但目前還只是暫定的「接班人」,不曾真正得勢。

  倘若他們一旦得勢,成為了家族內真正的領導層,那至少三四百年期間,墨畫在整個坤州大地,尤其是坤州最大的后土城內,都是仇人遍地,滿眼殺機。

  「你————好自為之吧。」白曉生嘆道。

  墨畫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因女人產生的麻煩,是最愚蠢,最笨蛋,但又最致命的,尤其是很漂亮的女人。

  這個玉奴嬌,看似是個清純無辜的花魁,但心機卻極深,不愧是魔道合歡宗的聖女。

  不過墨畫也無所謂了,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他也漸漸習慣了,被人恨之入骨的感覺了。

  而且,與世家的一些因果和矛盾,其實一直都存在著,只不過現在才爆發出來而已。

  早點爆發出來,也是好事————

  矛盾爆發了,因果才會,一點點變得清晰。

  墨畫目光微凝,陷入了沉思。

  之後一路無事,幾個時辰後,馬車便停在了小鸞山福地的門口。

  墨畫和白曉生,一同下車,進了小福地的院門。

  墨畫是「小鸞山的人」,自然要回來。

  白曉生身為「護衛」,則是要回來「述職」,順便拜見一下「長輩」。

  此時夜色已經很深了,但小福地的院落里,還點著靜謐的燈火,在夜色中看著很溫暖。

  墨畫走進小院,便見夜色中,一襲白衣,清絕出塵的小師姐,還在點燈看書。

  皎潔的月色靜靜照在她身上,襯得她如月下謫仙,不食人間煙火。

  看著這道身影,墨畫內心都安靜了下來。

  此夜花街的瓊樓玉宇,繁花似錦,花魁艷色,還有那些富貴奢華的俗欲雜念,似乎都被淨化掉了。

  墨畫目光柔和,輕聲喚道:「師姐。」

  白子曦抬眸,看向墨畫,神情清冷,但又帶著不為人知的柔和:「回來了?」

  「嗯。」墨畫點頭。

  白曉生讀不懂氣氛,當然,主要是他根本沒往一或者說是沒敢往那方面去想。

  眼見墨畫和白子曦對視,白曉生也拱手見禮,道:「小姑奶奶。」

  墨畫能喊師姐,他卻要喊小姑奶奶。

  這是白曉生討厭墨畫的另一點。

  小姑奶奶白子曦,也順帶看了白曉生一眼,點頭道:「嗯。」

  白曉生便肅然而立,不敢多嘴了。

  白子曦看了墨畫一眼,心念一動,忽而玉齒輕啟,道:「花魁漂亮麼?」

  白曉生臉色一驚。

  墨畫莫名有些壓力,但想了想,還是客觀答道:「還行吧————也就那樣。」

  白曉生眼皮一顫,說后土城萬人追捧的絕色花魁「也就那樣」的人,你墨畫還是第一個。

  當著小姑奶奶的面,你也是真能扯。

  「她可是花魁哦————」白子曦面容清俏唯美,但語氣好奇道,「也就那樣麼?」

  墨畫點頭,誠懇說道:「在我心裡,也就那樣吧。」

  白曉生又給墨畫翻白眼。

  自從跟墨畫在一起,無語的次數多了,他都快養成愛翻白眼的毛病了。

  白子曦還想跟墨畫聊些悄悄話,不過有「晚輩」在,就不太方便開口了。

  白子曦微微頷首,對墨畫道:「時候不早了,師弟你去休息吧。」

  墨畫其實也想跟小師姐多聊一會,不過白曉生在,的確也不好多說,便「嗯」了一聲,道:「那我先回房了,師姐你也早些休息。」

  白子曦微微頷首。

  墨畫又忍不住多看了小師姐一眼,這才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走廊里。

  墨畫離開後,白子曦還坐在小院裡,白皙的手裡,握著書冊,冰晶般的眸子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白曉生恭恭敬敬地站著,過了片刻,見白子曦還沒開口說話,便彎腰行了一禮,恭聲道:「小姑奶奶,曉生也告辭了,不打擾您清修了。」

  可他話說完,白子曦並未回應。

  白曉生低著頭,不知該如何是好,走也不是,多問幾句又不敢。

  如此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白曉生正在心中忐忑之時,耳邊忽然聽他小姑奶奶道:「你跟小師弟,今晚玩得熱鬧麼?」

  白曉生眉頭一擰,不知小姑奶奶這是什麼意思,不過————

  「熱鬧倒是挺熱鬧的————」白曉生道。

  「哦?」白子曦修長的睫毛一動,「怎麼個熱鬧法?」

  小姑奶奶發話,白曉生豈有不回答的道理,更何況他本來就沒有為區區墨畫保密的義務。

  白曉生就將墨畫,在花魁宴上做的事,都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全都說給白子曦聽了。

  比如什麼,「別人送天晶,送羅扇,送冰衣,送胭脂————都見不到那花魁。」

  「墨畫這小子,只送一枚靈石,就被花魁看上了。」

  「墨畫還一個人上了樓,不知跟花魁做了什麼。」

  「墨畫下來的時候,就跟一群公子哥,爭風吃醋,大打出手了————」

  聊到最後,白曉生也一臉欽佩,不得不承認道:「墨畫這小子,別的不說,泡女人的本事還是挺厲害的。」

  「花魁都能被他一枚靈石泡到手————」

  白子曦神情古怪。

  她又好奇問:「那個花魁,長什麼模樣?」

  「這————」白曉生囁嚅道,「自然是————長著花魁的模樣————但不太好描述————」

  白子曦問:「你有畫像麼?」

  白曉生搖頭:「沒有————」

  白子曦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敢對長輩撒謊?」

  白曉生頭皮發麻,無奈嘆道:「畫像————倒是有————不過這畫像,是別人畫的,跟我沒關係,不是出自我的手筆————」

  白子曦輕輕「嗯」了一聲,道:「拿來給我看看。」

  白曉生這才不情不願地,將他費了好大功夫,一筆一筆精描出來的《坤州十大美人圖之花魁篇》,呈給了小姑奶奶大人。

  白子曦接過,大致瞄了一眼美人圖,便對白曉生道:「行了,你回去吧,早些休息,不能熬夜。」

  白曉生心道我都一百多歲的人了,又不是正長身體的年紀,有什麼不能熬夜的。

  他偷偷看了眼,白子曦手裡的美人圖,「那這圖————」

  白子曦默默看著他。

  白曉生心裡知趣,咬著牙,忍痛道:「那我就————孝敬小姑奶奶了————

  」

  白子曦欣慰頷首,目光慈和。

  白曉生心痛不已,哀怨道:「那晚輩————告辭了————不打擾小姑奶奶了————」

  「嗯,」白子曦道,「去吧。」

  白曉生無奈,這才恭敬行禮,而後千萬不舍,一臉頹唐地走了。

  他將這筆帳,又默默記在了墨畫頭上。

  雖說圖是被白子曦這位小姑奶奶「沒收」的,可他又不敢記恨小姑奶奶。

  他只能怪墨畫了。

  「沾上這小子,准沒好事,不僅惹禍,還傷財————」

  白曉生心裡嘀咕著,離開了小鸞山福地。

  小院裡,白子曦這才將花魁圖展開,將圖上的美人,從嫵媚的眉眼,到清純的臉頰,到嬌嫩的紅唇,精緻的下巴,以及婀娜的身段,和艷麗的紅裙,仔細端詳了一遍。

  看著看著,白子曦的眼神,便越來越亮,稀奇道:「原來花魁————長這個樣子————」

  「小師弟騙我,這不是————挺好看的麼————」

  白子曦小聲嘀咕著,伸出如雪似玉般修長的手指,戳了戳圖中美人的臉蛋,目光之中閃過一絲促狹和玩味。

  客房內。

  墨畫也沒睡著,他還在琢磨著,如何克制羽化的辦法。

  可想來想去,也沒什麼頭緒。

  從境界上來說,這的確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金丹初期和羽化境之間,隔著無比巨大的鴻溝。

  甚至因為羽化境界的特殊,涉及飛天,真氣,大周天,法則之類的更高深的範疇,這個鴻溝比築基和金丹之間的差距,都更加巨大。

  可這又是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后土城是五品地界,不但有羽化,還有洞虛,對自己而言,是十分危險的。

  洞虛暫時還罷了,若無意外,老祖不會輕易出山,更不會隨便動手。

  但羽化的壓迫感,卻近在眼前。

  再加上現在的矛盾,的確越發尖銳了。不單是世家上層,羽化真人,連一眾天驕弟子,也都盯上了自己。

  「五品之地,不太好混啊————」

  墨畫目光微凝,心念默默嘆道。

  之後墨畫仍舊是一夜未睡,腦海里一直想著克制羽化,和在五品州界立足謀局的事。

  但一夜過去了,仍舊沒什麼進展。

  眼見天色漸明,日光照進室內,墨畫沉沉吐出一口濁氣,將雜蕪的心思摒棄,按著慣例起身打坐修行。

  修行完小周天后,墨畫這才起身,去了容真人的書房。

  一路上朝陽明媚,仙鶴飛舞。

  到了書房內,容真人正在低頭看著什麼,坐姿端莊,仿佛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墨畫拱手,誠心誠意道:「多謝容真人出手解圍。」

  容真人「嗯」了一聲,目光還是盯著書桌,只淡淡道:「謝就不必了,下次少惹點麻煩。」

  墨畫卻誠懇道:「一定要謝的。不管怎麼說,都是我欠了真人您的人情,這份因果是要還的。以後真人您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一定盡力。

  容真人知道墨畫天賦不凡,又是個怪胎。

  但現在畢竟才金丹初期,修為太低了,便只敷衍地「嗯」了一聲。

  之後容真人便不說話了,低頭看著桌面,神情極為專注。

  墨畫見容真人不說話,一味低頭看著書桌,不由心中好奇,偷偷瞥了一眼,想知道容真人在幹嘛。

  這一看之下,墨畫的臉色,當即有了變化。

  起初他還以為,容真人是跟往常一樣,在推理因果。

  可並不是,容真人在看的,是兩片薄薄的琉璃鏡片。

  玻璃鏡片之中,有一小塊紅點,在緩緩蠕動,既像是血又像是肉。

  「這是————」墨畫瞳孔微凝。

  容真人這才抬頭看了一眼墨畫,道:「————是你給的那塊血肉。」

  墨畫心頭一緊,忙問:「能分析出什麼來麼?」

  容真人聞言,眉頭也緩緩皺了起來,猶豫了許久,這才肅然問道:「你這血肉,到底從哪弄來的?不是正道途徑吧?」

  墨畫心頭微跳,問道:「這血肉————有什麼問題麼?」

  「如果我沒剖析錯,這應該是————」容真人臉上蒙上一層陰翳:「活死人屍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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