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武襄晨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64章 武襄晨報

  寧帝賜婚齊家,齊二小姐齊昭雲嫁為福王正妃,卻並未成婚。

  寧帝年前召福王回京,便是禮部官員擔心齊閣老逝世會耽擱婚期,所以想趕在齊閣老離世之前完成大婚,為皇室綿延子嗣。

  可緊趕慢趕,齊閣老最終還是在大婚之前走了,婚期只能擱置一年。

  此時的福王一襲黑色箭服,劍眉星目、器宇軒昂,周曠等人隨扈左右,所有人連同福王在內,馬鞍旁都掛著一張硬弓與一隻箭囊。

  與他並肩而行的齊昭雲也騎著馬,一襲白色大襟,以粗麻繩束髮,馬耳朵上還掛著一束白布。

  福王轉頭對齊昭雲說道:「想乘畫舫遊船麼?畫舫白日多停泊在寶鈔街旁,到了晚上才駛出來,滿船懸燈、四面綺窗,很好看的。」

  齊昭雲輕聲問道:「殿下先前上過畫舫?」

  福王坦然道:「上過。」

  齊昭雲蹙眉不語。

  齊昭寧好奇道:「我聽說畫舫上都是伶人女子,會沿河招攬恩客————殿下上畫舫做什麼?」

  福王笑了笑:「我去辦正事。秦淮河長二百餘里,可最出名的是以聚寶門為起點、以通濟門為終點的十里秦淮」。而這十里秦淮畫舫無數、千舸爭渡,當中最出名的是一艘名為晚照」的畫舫。」

  齊昭雲輕聲道:「殿下像說書先生似的,故意吊人胃口呢。」

  福王哈哈大笑:「晚照」上的主事是位年紀四十歲上下的女子,手底下管著十二艘畫舫,並不做皮肉生意。此人在金陵城廣結善緣、結交達官顯貴,尋常江湖上擺不平的事,都可以找她問問。孤可是花了八百兩銀子才有一個上畫舫的機會,請那位主事給一份江南官場圖鑑,認一認滿江南的官吏。」

  齊昭雲好奇道:「此人竟有這本事,熟悉所有江南官吏?」

  福王搖搖頭:「也不是,孤得來那份圖鑑,發現上面多是些坊間傳聞與臆測,此人只是將那些傳聞匯攏到一起罷了。怎樣,隨孤上畫舫瞧瞧?」

  齊昭雲搖搖頭:「殿下,民女不願去拋頭露面的地方,殿下最好也別去,惹人非議。

  「」

  福王應下:「那便不去。去朝天宮好了,聽說張黎道長騎著大青牛來了南邊,不知道在不在朝天宮。」

  橋上的馬蹄聲遠去,張夏默默打量黃闕。

  黃闕面色平靜,看不出異樣,可身子是繃緊著的。

  許久後,直到再也聽不見馬蹄聲,黃闕忽然看向張夏:「山主是否故意將見面的地方安排在此處,好讓黃某聽見這些麼?」

  張夏搖搖頭:「黃老闆多慮了,我也不知福王今日抵達金陵。再者說,我也沒理由這麼做。」

  小滿在一旁怒斥道:「你這人怎麼回事,你自己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怪阿夏姐姐做什麼?」

  黃闕沉默片刻,自嘲地笑了一聲:「抱歉,是黃某多想了,山主勿怪。這一年提心弔膽的過日子,鬧了個疑神疑鬼的毛病。」

  張夏笑了笑:「無妨。有人曾說過,一個沒用的性子是不會留在你身上的,黃老闆也是靠著這個多疑的性子才活到了今天,不然早就死在朝廷和綠林手中了。」

  黃闕拱了拱手:「多謝山主體恤。」

  張夏嘆息一聲:「可惜了黃老闆與齊二小姐。我曾在京城見過齊二小姐,消瘦得像一片紙,說明她心裡始終是有你的。」

  黃闕目光越過長長的秦淮河,看向遠處文廟:「我與齊二小姐終究是有緣無分,她是世家大族的千金,而我不過是個鹽販生的泥腿子罷了。如今看她嫁於福王,已是尋常女子難得的姻緣了,我也不必過多留戀。」

  他岔開話題:「山主,將私鹽販至富庶之地的事,還是從長計議————」

  張夏打斷道:「黃老闆,此事若成,不僅鹽利七成歸你,我張家還可許你官身。」

  黃闕聲音戛然而止:「官身?」

  張夏慢條斯理道:「黃老闆寒窗苦讀十餘載,便是為了一個官身,如今終日與商賈、

  綠林廝混,只怕心有不甘。如今我給你一個光耀門楣的機會,今日你之不幸,不必再落在你子孫後代身上,如何?」

  黃闕有些意動:「如何給我官身?」

  「這個簡單,」張夏笑了笑:「所有舉人皆可在吏部候缺,尋常舉人一輩子也候不到一個缺,只能回鄉做個縉紳,但這對我張家來說,從來不是難事。」

  黃闕沉默不語。

  張夏繼續說道:「只要能解決八大總商,我張家許你一個富庶之地七品縣令,十年內遷升知府,至於之後如何,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勵精圖治,未必不能進入中樞。」

  黃闕當機立斷,咬牙道:「山主與陳跡生死與共,想來不是言而無信之人,此事黃某接了,等黃某消息吧。」

  說罷,他鑽出烏篷躍上自己那艘小船,往城外去了。

  船內安靜下來,小滿這才不樂意道:「這黃闕怎麼回事,若不是公子和袍哥幫襯他,他現在還只是個小鹽販呢。怎麼阿夏姐姐讓他做點事,他都推三阻四、疑神疑鬼?」

  張夏看著小船離去:「小滿,那是要殺頭的事情,他遲疑也情有可原,換誰都會退縮的。」

  張錚斜倚在船艙里笑著說道:「此人心狠手辣、生性多疑,是個梟雄的性子。若遇太平盛世鬱郁不得志,若遇亂世,便是一團野火。」

  此時,三十二蹲在末尾,好奇道:「夫人,咱們不走嗎?」

  張夏平靜道:「再等等。」

  又過了兩炷香,一艘烏篷船駛來,無需對切口,一名年輕漢子躍上他們的船,小滿指著對方驚訝道:「你你你,我見過你,你不是天天在梅花渡後門看門的把棍麼?」

  年輕漢子咧嘴笑道:「是我。去年袍哥佯裝遣散我等,實則安排我等來了江南,一批人馬跟著黃闕販私鹽搶地盤,另一批人馬奉山主的命,在金陵安頓下來。」

  張夏溫聲道:「可還習慣?」

  漢子笑著回應道:「回山主,除了南方飯菜偏甜口,餘下的都習慣。搶地盤的事,我們在京城也天天做,如今不過是搶更大的地盤罷了。

  2

  張夏又問:「死傷的二十七名兄弟安頓好了嗎?」

  漢子點點頭:「傷殘的安頓在金陵做些雜活,領兩份月錢。死了的,連人帶撫恤的銀子一併送回京城,上有老、下有小的,也是領兩份撫恤。」

  張夏想了想:「黃闕如何?」

  漢子思忖片刻:「此人城府深、做事狠,也不知從哪弄來了個邪門的行官門徑,一年時間便半隻腳踏進尋道境了,若不是前陣子有一夥鹽販摸到他家去滅門,我等還不知道他修了行官門徑,藏得太深了。」

  小滿瞪大眼睛:「他是行官?方才都沒看出來!什麼行官門徑能讓人一年多便躋身尋道境,怎麼可能?」

  漢子搖搖頭:「不知道。這人邪門得很,喜好殺人。」

  三十二也瞪大了眼睛:「還有這喜好?」

  漢子想了想:「說不來是怎麼回事,鹽幫里魚龍混雜,時不時便有犯混的不服他,按幫規要殺了以做效尤。這事原本可以交給底下做的,但他偏要自己殺,血糊刺啦的不嫌膈應。還有,搶了其他私鹽販子的地盤把人都抓起來,他也非要親手殺,你說他不是喜歡殺人是什麼?」

  張夏搖搖頭:「先不管這些,書局如何了?」

  漢子趕忙說道:「盤了一家三山街的書局,地方足夠寬,外面可以賣書做掩護,裡面可以刊印報紙;新的活字雕版與壓印機從京城運來了,先前做晨報的老師傅也都坐船抵達金陵了,隨時可以開工;以前賣晨報的把棍也都召來金陵了,都機警得很,信得過。」

  小滿驚訝地看著張夏:「阿夏姐姐要在金陵刊報紙?」

  張夏嗯了一聲:「此物之鋒銳,陳跡在京城已經讓齊家領教過了,正適合拿來金陵用」」

  。

  漢子笑著說道:「山主,給報紙起個名字吧。」

  張夏想了想:「武襄晨報。」

  漢子思忖片刻:「行,回去便讓老師傅雕版,這四個字得雕得漂亮些————咱們刊什麼呢,得讓這武襄晨報一炮走紅才行,袍哥說過,報紙最重要的就是把人眼珠子都吸過來。」

  小滿沒好氣道:「是吸引過來,不是吸過來。」

  漢子嘿嘿一笑:「都一樣。」

  張夏從袖子裡抽出一沓紙來:「就按這個刊,放心,沒有什麼比這次的頭版更吸引眼珠子了。」

  晚上還有一章,大家明早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