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1章 椎心刺骨
第2881章 椎心刺骨
「你我領剩下的人馬出城！絕不能讓天魔踏入盤龍古城一步！」凌金寶當機立斷，「我們不等申國軍隊了，地母立刻切割古城，這就走吧！」
盤龍古城本身只是廢墟，少了秘境的加持，不足以禦敵。更別忘了，珈婁天序令神格正在積蓄能量，它會與時俱增，越打越強。他們在方才的戰鬥中已經察覺，天魔攻城的力道明顯增強了。
而大衍天珠的能量原本就快見底，還能堅持多久？
所以，秘境一旦破裂，若不想天魔染指古城，地母就只能帶它逃走。
「好。」危急關頭，地母也不多言。
它也悲痛，但遵從九幽的遺願、保住大方壺才是眼前第一要務。
否則九幽的犧牲、這裡所有人的犧牲，就都沒有意義了。
包馳海走出兩步，忽又回首：「你一定要逃走！逃走之後，短時間內不要露面了。」
地母點頭：「我曉得。」
於是凌金寶召集餘下守軍，再一次衝殺出去。在地母平原和盤龍廢墟的危亡時刻，他們也不說什麼慷慨激昂的豪言壯語，分工、領兵、殺出城門。
甚至沒有時間和地母好好道個別。
人人身上帶傷，都是上一次守城大戰的倖存者。他們也都明白，好運氣不會關照自己兩次。
這一趟出城，就回不去了。
可正如帝君生前所說，有什麼大不了？無非就是一死。
只要他們能夠不負帝君遺志，為人間留一縷火種。
地母一定要成功帶著盤龍城逃走，這樣，他們的犧牲才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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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時分，申國都城。
申王賀淳華已經在御書房枯坐一夜，偶爾起來走動兩步，又會回到書桌的鏡前多看兩眼。
他向來勤勉，但案頭厚厚一摞公文，他今夜連碰都沒碰。
先前賀越與他聯繫，不僅說了追擊殺子仇人遇挫、天魔野外設伏，還提到兄長派人接應他進入困龍堀，大天魔入侵地母平原。
賀淳華是何等心智，聽到這裡心裡就喀噔一聲響，全明白了。
陷阱！這是布設給長子的陷阱！
天魔想誘殺九幽大帝，一直苦於抓不到他的軟肋，於是用賀越為餌。
但賀淳華都來不及憤怒，他更擔心賀越的安危。對手可是和奈落天同等級別的大天魔啊！
小兒子近些年越來越有出息，但畢竟還是人，不是仙人水準。賀淳華只能寄望於九幽大帝能夠好好保護自己的幼弟。
但賀氏兄弟在盤龍秘境之中戰鬥，消息內外通聯不便，賀淳華只能坐在這裡，一刻一刻地乾等。
這真是他有生以來最難熬的一夜。
窗外的園子裡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天亮了。
賀淳華揉了揉眼，推開窗子想透透氣。不遠處響起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他就見到一個宮人沖入園子。
這些宮人都受過嚴格訓練，尤其這個老宮人素來以穩重見長，從來不會這麼失格失禮，除非……
賀淳華心頭狂跳，厲聲問他：「什麼事！」
宮人還未奔近御書房，先聽見這一聲，當場就跪了：
「王上，王上，太子的魂燈滅、滅了！」
後面幾個字一出，賀淳華眼前一黑。
咯嚓一聲，他竟把窗台石按碎一塊。
園子裡、書房外所有宮人侍衛一起跪下，連聲道：
「王上保重。」
這個時候，他們真不知道該說息怒還是節哀。
賀淳華的身軀晃了兩下，身後的宮衛要扶，他卻一揮袖角怒道：
「滾！都滾出去！」
王上雷霆震怒，所有人轉眼退得乾乾淨淨，連長年侍奉他的老宮人都被趕了出去。
賀淳華只覺腦袋眩暈、額角發脹，差一點急火攻心。
但他畢竟城府極深，這個關頭一咬舌尖強行收攝心神，大步走到桌前。
他試圖聯繫賀越的身邊將領。
先前聯繫不上，是因為有秘境的阻隔，現在他當然顧不上了那麼多。
一次，不行。
兩次，還不行。
一連試了七八次，換了七八人，鏡子裡忽然出現了影像。
這是賀越麾下將領，名為木傳聲。
「木傳聲，怎麼回事！」賀淳華搶先發問，「太子……」
「王上，太子被珈婁天所害，眾將都出城血戰了！」木傳聲已得地母允許，剛剛衝出秘境來到地母平原，要將發生的連番大事向國君稟報，因此他才能與賀淳華對話，「還有——」
賀淳華劈頭蓋臉就問：「九幽為何沒能保他性命？」
他們兄弟明明感情深厚，賀靈川怎麼能讓弟弟出事！
九幽大帝不是自號轉世龍神嗎，不是有通天徹地之能嗎？賀越可是為了他的秘境鞠躬盡瘁，他怎麼能坐視珈婁天行兇！
「你把他叫來！」
木傳聲都不知道要怎麼將第二個噩耗說出口，咽了下口水才囁嚅道：
「王上，九幽大帝也、也……」
他說到這裡，地面猛然一震，把餘下的話打斷了。
賀淳華連忙追問：「也怎麼？說啊！」
「九幽大帝傷重，方才也、也賓天了。」
長子也沒了？賀淳華眼冒金星，心口劇痛，忽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怎麼可能！」
賀靈川是那麼好殺的嗎？他自己從前……
奈落天從前……
想對付賀靈川哪有那麼簡單！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木傳聲就將秘境之中發生的事，快速簡略通報。
當聽到海皇宣度、百戰天和仝明真君之名，賀淳華後背一點一點發寒，怒火都被恐懼澆沒了。
這可是一位真仙、兩位大天魔，長子竟把祂們都殺了！
更別提秘境之外還有一個珈婁天。
靈虛眾拿出這樣的豪華陣容，什麼樣的神仙來了不也得隕落？
這個瞬間，賀淳華心裡空蕩蕩地，好似被人剜走了一大塊。
次子犧牲了，長子也沒了。
是，他曾經將長子當作獻給奈落天的祭品。但、但那已經是久遠的過去式，事易時移，一切都不同了。
「去吧，去戰鬥！」賀淳華的聲音冰冷中蘊藏著憤怒，「為孤的兒子，討回公道！」
木傳聲的影像從鏡中消失，賀淳華轉頭就去聯繫另一位統兵大將季時宜。
當時賀越自領幾千快騎追擊趙碩，餘下大軍就交給季時宜代領。如今，季時宜也快到困龍堀了。
申國之怒，賀淳華一定要讓珈婁天好好體驗，不計任何代價！
他跟靈虛眾天魔不共戴天！
「你我領剩下的人馬出城！絕不能讓天魔踏入盤龍古城一步！」凌金寶當機立斷，「我們不等申國軍隊了，地母立刻切割古城，這就走吧！」
盤龍古城本身只是廢墟，少了秘境的加持，不足以禦敵。更別忘了，珈婁天序令神格正在積蓄能量，它會與時俱增，越打越強。他們在方才的戰鬥中已經察覺，天魔攻城的力道明顯增強了。
而大衍天珠的能量原本就快見底，還能堅持多久？
所以，秘境一旦破裂，若不想天魔染指古城，地母就只能帶它逃走。
「好。」危急關頭，地母也不多言。
它也悲痛，但遵從九幽的遺願、保住大方壺才是眼前第一要務。
否則九幽的犧牲、這裡所有人的犧牲，就都沒有意義了。
包馳海走出兩步，忽又回首：「你一定要逃走！逃走之後，短時間內不要露面了。」
地母點頭：「我曉得。」
於是凌金寶召集餘下守軍，再一次衝殺出去。在地母平原和盤龍廢墟的危亡時刻，他們也不說什麼慷慨激昂的豪言壯語，分工、領兵、殺出城門。
甚至沒有時間和地母好好道個別。
人人身上帶傷，都是上一次守城大戰的倖存者。他們也都明白，好運氣不會關照自己兩次。
這一趟出城，就回不去了。
可正如帝君生前所說，有什麼大不了？無非就是一死。
只要他們能夠不負帝君遺志，為人間留一縷火種。
地母一定要成功帶著盤龍城逃走，這樣，他們的犧牲才是值得的。
￥￥￥￥￥
天明時分，申國都城。
申王賀淳華已經在御書房枯坐一夜，偶爾起來走動兩步，又會回到書桌的鏡前多看兩眼。
他向來勤勉，但案頭厚厚一摞公文，他今夜連碰都沒碰。
先前賀越與他聯繫，不僅說了追擊殺子仇人遇挫、天魔野外設伏，還提到兄長派人接應他進入困龍堀，大天魔入侵地母平原。
賀淳華是何等心智，聽到這裡心裡就喀噔一聲響，全明白了。
陷阱！這是布設給長子的陷阱！
天魔想誘殺九幽大帝，一直苦於抓不到他的軟肋，於是用賀越為餌。
但賀淳華都來不及憤怒，他更擔心賀越的安危。對手可是和奈落天同等級別的大天魔啊！
小兒子近些年越來越有出息，但畢竟還是人，不是仙人水準。賀淳華只能寄望於九幽大帝能夠好好保護自己的幼弟。
但賀氏兄弟在盤龍秘境之中戰鬥，消息內外通聯不便，賀淳華只能坐在這裡，一刻一刻地乾等。
這真是他有生以來最難熬的一夜。
窗外的園子裡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天亮了。
賀淳華揉了揉眼，推開窗子想透透氣。不遠處響起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他就見到一個宮人沖入園子。
這些宮人都受過嚴格訓練，尤其這個老宮人素來以穩重見長，從來不會這麼失格失禮，除非……
賀淳華心頭狂跳，厲聲問他：「什麼事！」
宮人還未奔近御書房，先聽見這一聲，當場就跪了：
「王上，王上，太子的魂燈滅、滅了！」
後面幾個字一出，賀淳華眼前一黑。
咯嚓一聲，他竟把窗台石按碎一塊。
園子裡、書房外所有宮人侍衛一起跪下，連聲道：
「王上保重。」
這個時候，他們真不知道該說息怒還是節哀。
賀淳華的身軀晃了兩下，身後的宮衛要扶，他卻一揮袖角怒道：
「滾！都滾出去！」
王上雷霆震怒，所有人轉眼退得乾乾淨淨，連長年侍奉他的老宮人都被趕了出去。
賀淳華只覺腦袋眩暈、額角發脹，差一點急火攻心。
但他畢竟城府極深，這個關頭一咬舌尖強行收攝心神，大步走到桌前。
他試圖聯繫賀越的身邊將領。
先前聯繫不上，是因為有秘境的阻隔，現在他當然顧不上了那麼多。
一次，不行。
兩次，還不行。
一連試了七八次，換了七八人，鏡子裡忽然出現了影像。
這是賀越麾下將領，名為木傳聲。
「木傳聲，怎麼回事！」賀淳華搶先發問，「太子……」
「王上，太子被珈婁天所害，眾將都出城血戰了！」木傳聲已得地母允許，剛剛衝出秘境來到地母平原，要將發生的連番大事向國君稟報，因此他才能與賀淳華對話，「還有——」
賀淳華劈頭蓋臉就問：「九幽為何沒能保他性命？」
他們兄弟明明感情深厚，賀靈川怎麼能讓弟弟出事！
九幽大帝不是自號轉世龍神嗎，不是有通天徹地之能嗎？賀越可是為了他的秘境鞠躬盡瘁，他怎麼能坐視珈婁天行兇！
「你把他叫來！」
木傳聲都不知道要怎麼將第二個噩耗說出口，咽了下口水才囁嚅道：
「王上，九幽大帝也、也……」
他說到這裡，地面猛然一震，把餘下的話打斷了。
賀淳華連忙追問：「也怎麼？說啊！」
「九幽大帝傷重，方才也、也賓天了。」
長子也沒了？賀淳華眼冒金星，心口劇痛，忽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怎麼可能！」
賀靈川是那麼好殺的嗎？他自己從前……
奈落天從前……
想對付賀靈川哪有那麼簡單！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木傳聲就將秘境之中發生的事，快速簡略通報。
當聽到海皇宣度、百戰天和仝明真君之名，賀淳華後背一點一點發寒，怒火都被恐懼澆沒了。
這可是一位真仙、兩位大天魔，長子竟把祂們都殺了！
更別提秘境之外還有一個珈婁天。
靈虛眾拿出這樣的豪華陣容，什麼樣的神仙來了不也得隕落？
這個瞬間，賀淳華心裡空蕩蕩地，好似被人剜走了一大塊。
次子犧牲了，長子也沒了。
是，他曾經將長子當作獻給奈落天的祭品。但、但那已經是久遠的過去式，事易時移，一切都不同了。
「去吧，去戰鬥！」賀淳華的聲音冰冷中蘊藏著憤怒，「為孤的兒子，討回公道！」
木傳聲的影像從鏡中消失，賀淳華轉頭就去聯繫另一位統兵大將季時宜。
當時賀越自領幾千快騎追擊趙碩，餘下大軍就交給季時宜代領。如今，季時宜也快到困龍堀了。
申國之怒，賀淳華一定要讓珈婁天好好體驗，不計任何代價！
他跟靈虛眾天魔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