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案情討論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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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輝盯著屏幕保護程序里跳動的原子模型,突然想起法醫說的「指甲縫裡有皮膚組織碎屑」。「把所有近期有打架鬥毆記錄的 45歲男性調出來,」他敲了敲桌子,「不管是不是失蹤人員,只要符合身高體重範圍,都列出來。」

  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磨蹭著,調出的名單只有 37條。「趙磊,44歲,因為車位糾紛和人互毆,」他點開照片,男人的右臉有塊淤青,「但他現在還在看守所,不可能作案。」一個個排除下來,最後只剩下空白的屏幕。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信息中心的日光燈管終於穩定下來,不再發出滋滋聲。張輝站起身,腰骨發出「咔吧」的脆響,他看著印表機旁堆成小山的廢紙,每張紙上都劃滿了排除符號。「今天先到這,」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擦,「把這些相似人員的信息整理好,明天讓王帥去實地走訪,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小李和小張拖著腳步離開,椅子腿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張輝最後看了眼屏幕,「趙建國」的名字還停留在搜索框裡,旁邊的「未匹配」三個字像根刺,扎在密密麻麻的信息里。他關掉電腦時,屏幕映出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突然覺得這車庫裡的死者,就像這些消失在數據海洋里的名字,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卻找不到回家的路。

  晨光透過信息中心的窗戶照進來,落在「45歲男性」的搜索條件上。張輝拿起死者的照片,灰色睡衣領口的暗紅斑跡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他知道,這場枯燥的比對還要繼續,也許下一個名字,也許再下一個,就能找到那個和死者重合的身份,但現在,只有滿屏滾動的信息,在無聲地訴說著尋找的艱難。

  第二天,支隊會議室的百葉窗只拉開三指寬的縫隙,晨光斜斜地切進來,在陸川面前的案卷上投下道亮線。他捏著搪瓷杯的手指泛白,杯底的茶垢像幅模糊的地圖。「人都到了,」他抬眼掃過眾人,眼底的紅血絲在陰影里格外清晰,「從楊林開始,說現場勘查的新發現。」

  楊林把現場照片在白板上排開,指尖點著屍體旁的水泥地:「車庫地面提取到的42碼橡膠鞋印,經實驗室增強處理,發現鞋跟處有個5厘米的三角形缺口,與小區西門外施工隊的勞保鞋款式吻合。」他調出帕薩特的細節照,「車輛後備箱鎖芯里的銀白色粉末,檢測為含鈦的建築塗料,小區最近在做外牆翻新,用的就是同款塗料。」

  「纖維和指紋有進展嗎?」陸川追問,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死者睡衣上的深藍色纖維,經紅外光譜分析是滌綸材質,常用於工地安全網,」楊林翻過一頁報告,「帕薩特方向盤上的重迭指紋,分離出兩枚有效樣本,一枚與車主趙建國的存檔指紋吻合,另一枚模糊不清,需要做二次增強。最關鍵的是,車后座腳墊下發現枚鉑金戒指,內圈刻著『LW』,重量2克,不是趙建國的。」

  張凱推了推眼鏡,把屍檢報告攤開:「死亡原因確認是機械性窒息,扼頸導致的舌骨骨膜下出血和甲狀舌骨膜撕裂是典型特徵。」他用紅筆圈出頸部肌肉的解剖圖,「胸鎖乳突肌深層出血面積4×5厘米,肌纖維撕裂方向呈放射狀,符合雙手扼頸的受力特徵。」

  「死亡時間能再精確嗎?」陸川身體微微前傾。

  「胃內容物的最後消化階段顯示,」張凱調出顯微鏡照片,「米飯顆粒的澱粉粒崩解率65%,肉類纖維的橫紋模糊,結合直腸溫度的Henssge公式二次修正,死亡時間應該在凌晨0點30分到1點15分之間。」他頓了頓,「死者左手無名指第二關節有陳舊性骨折,癒合痕跡獨特,可能是識別身份的關鍵特徵。」

  王帥翻開走訪記錄本,紙頁邊緣卷著毛邊:「物業保安老劉提供了新線索,上周四晚上十點,他看見輛白色麵包車停在12棟樓下,司機戴著鴨舌帽,一直在看趙建國的車位。」他在小區地圖上畫了個圈,「車庫監控拍到凌晨0點47分,有個穿深色連帽衫的人影從電梯口出來,走路有點跛,與42碼鞋印的步態特徵吻合。」

  「車主趙建國的社會關係查得怎麼樣?」陸川問。

  「趙建國的盛達貿易公司欠了三家供應商的錢,總額大概800萬,」王帥的筆尖在名單上划過,「其中恆通建材的老闆李偉,上周還帶人去公司鬧過事,兩人在車庫吵過架,李偉走路確實有點跛——左腿膝蓋受過傷。」他抬起頭,「但李偉有不在場證明,凌晨0點到2點在酒吧喝酒,有監控和人證。」

  張輝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把一迭排除名單推到桌中央:「比對了4127條失蹤人員信息,符合條件的7人都排除了。」他指著「吳衛東」的照片,「雖然住址和衣著吻合,但他的社保記錄顯示,上周三正在鄰市出差,酒店監控能證實。」他調出指紋庫的比對結果,「方向盤上的陌生指紋,在前科人員庫沒有匹配項。」

  會議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外機的嗡鳴在窗玻璃上震動。楊林突然開口:「帕薩特後保險槓的紅色顆粒,檢測是氧化鐵,和小區外施工隊的紅色警示樁成分一致,可能是剮蹭留下的。」他調出車輛受損照片,「剮蹭痕跡的高度和角度,符合與直立柱狀物碰撞的特徵。」

  「會不會是熟人作案?」王帥推測,「兇手知道趙建國的作息,甚至有車庫鑰匙,不然怎麼解釋凌晨能進入?」他敲著桌面,「那個刻著『LW』的戒指,說不定是兇手掉落的,和趙建國的債務糾紛有關。」

  張凱搖頭:「如果是熟人,沒必要偽造腳踝的勒痕。」他指向屍檢照片,「勒痕邊緣的表皮剝脫很淺表,沒有生活反應,明顯是死後偽裝,兇手想掩蓋扼頸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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