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溺之,頭生犄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97章 溺之,頭生犄角

  武聖儀軌白家定不會暴露於大眾視線。

  然瀚台府境內的將軍廟極多,堪比江淮龍王廟一一萬民香火自帶願力,

  有蘊養茁壯儀軌之益,瀚台府城外,冰鏡山下的是最大的一座,大半夜仍能見到燈火輝煌,台階上群眾綿延,更有蓄著整齊鬍鬚的大老爺,遠看像抹上的兩撇墨跡,乘著人力轎子往山上去,兩側百姓讓道。

  「色彩鮮艷吶。」

  梁渠立在屋頂上遠眺。

  夜幕下將軍廟雖有幾分晦暗,可仍能看清楚其中色彩。

  和中原、江南的神廟風格截然不同,將軍廟「濃妝艷抹」,牌匾底色也是非常鮮艷醒目的藍,整個門樓稱得上五彩斑斕。

  不說祭祀廟宇。

  平陽、瀚台兩地居民建築風格亦大有不同。

  平陽多斜坡屋頂,來防止蓄水發霉,兩側有馬頭牆,牆壁多磚石;瀚台多平頂,蓋一層茅草儲糧,正所謂夏隔熱,冬儲糧,戰時作礎石台。

  牆壁也不是磚石,用摻了駱駝毛的三合土,屋脊上還有陶罐,出於好奇掏一掏,罐子裡是乾枯毛髮和五穀,身為水鄉人,梁渠不知道這是個什麼習俗。

  這便是異鄉感。

  聽不懂。

  看不懂。

  一眼望出去,全不是記憶中熟悉的事物。

  想念平陽的第一天。

  龍娥英站到一旁:「大晚上出來,怎又停在這?」

  梁渠指向階梯中的上香百姓:「本來以為半夜來沒什麼人的,沒想到年節時候這麼熱鬧,順便等一等。」

  「等什麼?」

  「等喝的水沉下去。」

  轟!

  廟宇內火星飛揚,橘色星火飄散向夜空,引發喧譁。

  「走,差不多了。」

  將軍廟飛檐探出琉璃嘲風獸首,檐角懸掛的銅鈴刻滿蓮花宗法咒。

  翻進去。

  鐵鏽與酥油氣味撲鼻而來。

  方形大梁縱橫交錯。

  燭光照不到的晦暗地,憑藉【渦神甲】水幕扭曲光影,梁渠牽著龍娥英的手自由行走其上,當著廟祝和香客老爺的面,俯瞰整個將軍寶殿。

  寶殿左壁繪《冰原戮圖》,右壁繪《馬頭明王鎮魔》,壁畫顏料摻入藍湖鹽玉粉,從側面角度,會映照出玉色經文,反之則無。

  三丈九尺的神像位於二人左下方。

  其體量巍峨,高大魁梧,左身披百訥魚鱗甲,右身罩千結血鬃袍。

  三張面孔,一青銅面、一玉面、一冬日限定,結霜冰面,美其名曰「暗面」,結合瀚台府的地理特點,有種獨特的地方文化雜感。

  殿內嘈雜,百姓爭相議論先前大戶手筆。

  「一萬兩一柱頭香啊,馬扎老爺出手真是闊綽,所謂銀錢緊張,全是以訛傳化啊。」

  「一萬兩算便宜的,除夕夜子時的要五萬兩呢!一年裡的頭香,將軍會保佑你,初二三萬、初三一萬,平日裡頭香也要三千——」」

  「莫要停留莫要停留,上前,上前。」

  密集人群繼續挪動。

  上個香要幾萬兩?

  真該死啊!

  梁渠恨恨不平,以他目前全部家當,數月薪俸,竟然到這裡來上柱頭香都不夠格!

  龍娥英掃視幾眼:「你現在就來麼?人那麼多———」

  「再等等,總不可能一直人多。」

  事實證明冬閒人真不少。

  約莫到凌晨兩點多,人群依舊密密麻麻,直至凌晨四點,方才有人開始打掃大殿,橫躺樑柱打哈欠的梁渠精神一振。

  機會來了!

  「終於!」

  梁渠當即站起,解開褲腰帶,龍娥英挪開目光,但又忍不住警兩眼,然後再挪開。

  荒唐!

  然實際想想,也不是全無道理。

  按照專業人士懷空說法,溺業觸發,大概率和蓮花宗信徒分布相關,給每個人上一個基礎,原因不明,而將軍亦是雪山體系中的一部分,碰信徒,碰神像·——

  溺又有小便之意!

  這正是鬥戰勝佛的指引!

  「如來佛祖都尿得,還笑呢,一個將軍算什麼,我興義伯百無禁忌!」

  梁渠橫跨出去,往一旁挪動步伐。

  建築的房梁結構一般有三種:井幹式、穿斗式、抬梁式。

  大型建築往往採用「抬梁式」,即在柱上抬梁,樑上安柱,柱上又抬梁,這種結構能讓建築的面闊和進深加大,所以是大型建築物的主要結構,將軍廟亦是如此。

  最頂端的橫樑貼緊屋檐,次一級的兩根和屋頂高度間隔亦只有五尺,沒有充足的容身空間,彎腰不美觀。

  故而梁渠沒辦法站在神像的正上方和肩膀,只能去到第三級,稍遠一點的地方,挺直身子,遠程炮擊。

  稍稍對準。

  憋一晚上的水閘打開,滾滾洪水傾瀉而出!

  嘩嘩嘩。

  如瀉如柱。

  擔心直接炮擊動靜太大,引人注意,梁渠特意先劃出一個拋物線,澆到房梁之上,再通過房梁,緩緩滴落到神像上。

  「阿彌陀佛,如來保佑,鬥戰勝保佑—」

  龍娥英這一晚上沒止住白眼。

  普天之下,唯有梁渠才想得出這麼損的法子來以毒攻毒。

  樑柱寬闊,蓄滿水泊,自然而然向兩側鋪張流淌。

  滴答滴答。

  「什麼聲音?」

  老廟祝疑惑抬頭,沒見到有人登山上香。

  嘩嘩。

  斷斷續續的聲音變的更清晰了,延綿不絕。

  水聲?

  哪裡漏水了?外面下雨了?

  廟祝困惑如雜草叢生,他抬頭看向窗外。

  晴空萬里,星月光輝,沒有半片烏雲遮擋。

  怪事,怪聲。

  「廟,廟祝!神,神像!」

  年輕人吃驚抬手。

  廟祝回頭,瞳孔擴張,正見房樑上居然滴水下來,正落神像後頭的冰頭之上!

  二月天寒,瀚台府刺骨的冷,水柱和冰面迅速凍結到一塊,像岩洞中經年累月生長出的石筍,高高隆起,變成兩個椅角,破壞了神像本來面容!

  一老一小一時間無從判斷水從何來,又是什麼水。

  嘩。

  澤鼎震顫。

  【溺業觸發】

  【溺業積累:四】

  有用!好用!

  風緊扯呼!

  趁廟祝沒反應過來,抖一抖,落個乾淨,龍靈綃綁緊腰帶,梁渠抱起龍娥英,藉助晦暗,在不破壞光影效果狀態下,迅速挪步出廟。

  一落一登,年輕人縱躍跳到樑柱之上,順著方位尋到了結一層厚厚冰霜的頂梁。

  廟祝焦急問:「看看,是什麼水?」

  年輕人左看右看,驚疑不定。

  淺嘗一口。

  「好.好像是..」

  「是什麼?」

  「尿?」

  「!」」

  廟祝腦袋要炸開了似的,再看神像腦袋上長出的「冰筍」,心臟一梗。

  翌日。

  風平浪靜。

  梁渠讓查清出門打聽打聽,卻沒聽聞將軍廟有何變化。

  事被人瞞了下來。

  「才三點,不夠啊—」梁渠沒覺得四點溺業生活有有何不同,一不做二不休,「查清,把剩下將軍廟的位置全給我,還有藍湖對面大雪山的,再給我多備兩個水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