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三人成虎,天地玄黃(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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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2章 三人成虎,天地玄黃(二合一)

  」快快快,起床,都起床!佳明,玉明,別睡了,疊好被褥,去大場。」

  「哇,師兄,天沒亮啊,現在都七月了,日長那麼多,卯時都沒到吧?我們只是奔馬啊,實力微末,犯不著給祖師爺還福渡關、祈雨斷煞吧。」

  「廢什麼話,這是師叔的命令,子夜天使來了,說今天聖皇陛下要來,還有南疆的土司,北庭的大汗,梁祖也會來。」

  「我去,有沒有搞錯,土司和大汗?這是什麼日子,天下大同了嗎?」

  「祖師爺馬上要成仙的人物,十步走了八步,大家給個面子很奇怪嗎?」

  「當然很奇怪啊,反正換我是老祖宗,肯定不想一覺醒來讓大家全圍觀著————」

  「關門,把門窗關上,一會回來全是蚊子。」

  天未亮,靈虛山的地面輕輕顫動,靴子錯雜,踩踏黃土,喧囂驚醒林中鳥雀,趁著蒙蒙的紫光飛入天空,一批接一批弟子匯聚到對應廣場上,由師長帶隊告誡,囑咐事宜。

  「全部大掃除,把房間給我收拾乾淨了,你們兩個帶隊,去拿艾草點成火把,到林子裡把蚊蟲都殺殺乾淨,薰香全都點上,淨水————」

  「從這裡到官道的道路,重新夯平一次,不要落石塊,記得稍微灑點水,免得揚塵,別灑太多發黏。」

  「聖皇、土司、汗王,還有梁祖、龍象王各自的畫像都掛在門口了,行動之前都去看一遍,高手行蹤天馬行空,保不准喜歡遊山玩水,給我記住嘍,碰到了人別給我認錯,辰時之前全都回來,換上乾淨的雲襪,鞋子也洗乾淨!」

  干雲河道,船隊密密麻麻,風帆成片,逐漸收攏。水路轉陸路,獺獺開翻出望斗,抱住桅杆滑下,井然有序地指揮船隻靠岸,三王子吐霧造車,大部隊緩緩挪動。

  內侍四處忙碌,按照品階排序,提前準備儀仗隊列,不錯尊卑。

  梁渠卻不在其中。

  「大王請走此道。」從天山里出來的霍洪遠辨認一下方位,伸手前指。

  梁渠大手一揮,清風無形匯聚,虛形青龍浮現二人腳底,騰空而起,徑直往天山深處去。

  「淮王這是————」土司好奇。

  「天山深處有位淮王好友,此行恰好順路,淮王先行離去拜訪,稍後再同我等匯合。」內侍躬身回答。

  「原來如此。」土司點點頭。

  另一批隊伍,狼主盯住夭矯騰飛的蒼青飛龍,暗罵一句。

  「我就知道!」

  「知道,知道什麼?」蘇赫巴魯不解。

  狼主張了張嘴,擺擺手。

  「老龍君真是勤勤懇懇啊。」

  長風流轉,衣袂飛揚,梁渠端坐龍身,微微感慨,體會著斬蛟神通的存在,心中酣暢淋漓,他的最強殺伐招數,終於回歸。

  去年老龍君復活,年後二月底治水,中間又有痛失脊骨一事,耽擱一月,現今是七月中旬,前後有兩座仙島補全,實際用時都不到四個月!

  按此進度,恐怕十月前就能晉升長右位果,效率比他高出十倍。

  三十條玄黃,同樣幫桃樹茁壯一截,轉換成了養分給句芒吸收。

  沒的說。

  舒坦!

  「!」

  霍洪遠渾身緊繃。梁渠偏頭,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白鶴,伴隨蒼青大龍而飛,翎羽劃破——

  雲霧,留下絲絲縷縷的白煙。

  梁渠衝仙鶴頷首,亮一亮腰牌。

  仙鶴鳴喚一聲,羽翼偏轉,快速離去。

  懸空寺有六牙白象,有星猿,有白虎等異獸,樓觀台同為五大真統之一,自然不少異獸,鶴、鹿、龜、蝙蝠、蟾蜍皆是如此,都有對應的大妖族群棲息山中。

  傳聞更有一隻異種的三足金蟾,棲息樓觀台中,十分不凡,不過肯定不如蛙公便是,哪怕以前妖獸層次的也不如,興許和晉升大妖前的福祿玄龜烏滄壽差不多?

  青龍飛行速度極快,山脈綿延,千丈不足奇,萬丈偶有,重巒疊嶂。

  天空中也漸漸的出現一些浮島,有的光禿禿,有的繁茂非常,間或能聽到獸吼咆哮,有的浮島更用鐵索橫連,成了樓觀台的演武場,只是看不太到弟子修行,祖師復甦在即,或去打醮祈福,或是全都回歸本宗,迎接聖皇。

  個別駐守弟子望見青龍,納悶哪家高手,卻不敢上前驚擾。

  「浮島三千————」

  梁渠環顧四周,想起了舅爺蘇龜山,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蒙蒙亮,隱約能看到月亮,只是很不明顯。

  丙火日,兩輪太陽的光過於耀眼,讓月亮比往常隱沒的更快。

  當年河泊所去蹭雲上仙島的天地異象,他就找蘇龜山問過雲上仙島來歷。

  舅爺說是不受外力加身的地心懸石,更有傳聞說是打崩的皓月碎片,雲上仙島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塊,堪比小大陸。

  當時蘇龜山就說,三千浮島相加,方才有雲上仙島規模。這麼一大塊,直接讓蜃龍撿回去煉化,成了蜃族的根據地,後面事情就很熟悉了。

  不過,當年梁渠堪堪狼煙,自然把臻象大宗師蘇龜山的話語奉為圭桌,覺得太對了,現在只能當成一個信息來源,關聯思考。

  「總感覺是真的————」梁渠摩挲下巴,「以前或許真有什麼大戰,又或者沒有大戰,單純的隕石撞地球?」

  類似的傳聞都不是一個兩個了。

  雲上仙島算一個。

  北庭中心,身處地熱之上的十萬里「塞外江南」算第二個。

  老龍君無量海里撿到的大位果算第三個。

  三人足可成虎。

  鯨皇妄圖三界合一,成就最強化虹,算第四個,不,這玩意應當算第三個的衍生,三點五。

  北庭、仙島都好說,興許就是一塊大月球碎片、大隕石、地熱巧合,都能解釋,老龍君撿到的那個大位果簡直讓人匪夷所思,乃至於有幾分不寒而慄。

  「三日凌空,二十三年一周期————」梁渠直視天上太陽,金目熊熊,「要麼還有其他未知熔爐,上古時候發生過大戰————要麼能自然誕生大位果的,天地之間,其實不止江淮一處!」

  九天之外為無盡虛空,仙人步入亦會迷失,無盡虛空盡頭為煌煌大日,普照周天,天地天地,江淮只是「地」而已。

  只是這一點有點違背梁渠自己的常識認知,頗有些知見障,唯一有點心得的,大抵就是自己第一次見到的,每二十三或二十二年一次的特殊丙火日,二日凌空之外的三日凌空。

  理論上三日體系是無法維持平衡的。

  「雲鯨雲鯨————鯨皇那個傢伙,知道的不會比大離還多吧?」

  梁渠一直以為,同為熔爐,鯨皇的野心雖然大,但抱負和實力,比第一人仙要差不少,相互博弈上,要輸給接近開闢一界的大離太祖一籌,現在看,貌似有點超出預料啊。

  丫,鯨皇不會比大離太祖猛吧?

  「大王,到了,就在這處山峰之上。」霍洪遠手指。

  梁渠低頭。

  山霧朦朧,清晨水汽充斥山林間每一個角落,川國鋪開,所有水汽一瞬間成為了他的觸手,撫摸每一寸山體,人影、猴影、蟲影、鏤空樹幹里的蛛網,枯葉下的百足————

  「呵,這傢伙,小日子過得不錯嘛。」

  水霧包裹,顯現出物體形狀,蟲子躺在藤椅上,旁邊有個掛著木牌的猴子咋咋呼呼,似乎是表演什麼。

  「走!」

  青龍消散,兩人飄落。

  霍洪遠去尋外圍的伊智宇和其餘同僚,梁渠踏入猴群領地。

  時蟲周圍擺滿瓜果,吃一個丟一個,呼呼大睡,禿頂的缺牙丑猴昂頭挺胸,懷裡攬一隻小母猴,身上靠兩隻大母猴,讓它們扒毛抓虱子,自個對猴群頤指氣使、吆五喝六。

  猴王掂著鐵鍋,看往日缺牙孱弱,靠族群施捨才能活下來的丑猴如此耀武揚威,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再無可忍,丟下鍋鏟,呲開犬牙上前半步。

  猴群歡呼助威。

  丑猴本能一嚇,後退兩步,脖子上的牌子跟著動作晃蕩兩下,砸上胸膛。

  觸感特殊,丑猴低頭,目睹木板上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似被注入無窮的力量,它鬆開母猴,大跨步向前,不甘示弱的頂回去,用力拍動木板,吼叫。

  猴王又驚又怒,瞥一眼呼呼大睡的時蟲,腳掌後退,讓丑猴壓著額頭,節節敗退!

  猴群失望悲嚎。

  清風一拂。

  樹葉翻飛。

  丑猴胸膛一輕,它餘光一瞥,滿目驚駭,慌慌張張後退,猴爪摸索著一片空白的胸膛,像騎士失去了板甲,刺蝟拔去了尖刺,婦女脫去了衣衫,光禿禿,滑溜溜,整隻猴扎破了的豬尿泡一樣飛快乾癟,現出原形。

  猴王目視空白胸膛,獰笑連連,掰動手趾,咔咔作響。

  丑猴大呼小叫,拼了命環顧四周,試圖找到木板,一個人影闖入視野。

  人!

  那人正低頭凝視,順著那人視線。

  木牌!

  丑猴上躥下跳,當即跑出要搶奪牌。

  藤椅上,呼呼大睡的時蟲聽到了猴子叫,本不想理會,忽然它打個冷顫,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它悄咪咪睜開眼,剎那間,整隻蟲寸寸冰凍!

  丑猴上躥下跳,伸爪去奪,梁渠不為所動,他古井無波,只是翻轉木板,貼到時蟲面前。

  「字不錯。」

  「什麼聲音?」

  群鳥遷徙,烏泱泱頭頂飛過。

  漸漸離去的霍洪遠、伊智宇回頭。

  他們隱隱聽到一聲尖銳爆鳴,很有穿透力。

  林風穿梭。

  環抱古木折斷,周遭一片廢墟殘骸。

  時蟲托舉果盤,梁渠躺在藤椅上,水果吃一個丟一個。母猴子面面相覷,上前兩步,想扒毛抓虱子,讓梁渠趕走,母猴子一臉失落的躲入樹冠,抽泣抹眼淚。

  「本事見長啊,以前人話都聽不懂,現在字都會寫了。」

  時蟲搓搓節肢,往地上勾劃。

  都是淮王給了機會,自己才能去到元將軍處進修深造。

  猴群歡呼。

  「呸。」梁渠吐掉果核,摸摸猴王腦袋,「有點餓了,這水果吃著嘴裡沒味啊。」

  時蟲節肢一豎,指向丑猴。

  你,去炒倆菜。

  猴王大喜躥跳,丑猴被打回原形,如喪考妣,默默轉身,往灶頭裡塞柴火。

  猴群尖叫。

  「別猴不要,我就想嘗嘗你的節肢藝。」

  時蟲一僵,片刻,它系上圍裙。

  猴群歡呼又尖叫。

  「字是會寫了,炒菜不行,這個咸了,這個又淡了,做魚你得去腥啊,蔥姜蒜!還有這炸排骨,你得五個五個下,老吃熱的!」梁渠拿著筷頭,挑挑揀揀扒拉菜。

  尖銳爆————

  「嗯?

  」

  時蟲連連點頭。

  「行了。」梁渠掰斷筷子,抹成牙籤,靠住椅背剔牙,「當年好聚好散,以後公平交易,原本都把你當至交好友,你說說你,非得要把事情弄的那麼尷尬。

  這下不做點什麼,山里那麼多猴子怎麼看我,水裡那麼多魚怎麼看我?天上那麼多鳥怎麼看我,讓別人以為我淮王好欺負呢。」

  時蟲搓搓節肢。

  炮製一二,梁渠不多廢話,直接掏出乾坤袋裡的白玉和燒到一半的木炭和巾帛,取出灰、紅兩種長氣。

  燔柴祀債。

  瘞玉地契!

  長氣一出,霎時間,時蟲自中精光暴漲,幾乎要爆鳴出聲,旋即飛快憋住,微微扭頭。

  嘿!

  梁渠敏銳捕捉到時蟲反應,暗暗好笑,這玩意,跟著老烏龜真學到本事了,居然還會裝了。

  不用說,有戲!

  同一場景下同時出現的長氣,怎麼會沒有聯繫,上次還是太陰和太陽。

  啪!

  他掏出露種,拍在桌上。

  時蟲這下再控制不住,雙目放光。

  「這東西也是套裝長氣吧,給我編織一份,一枚露種。」

  時蟲試圖討價還價。

  「啪!」

  梁渠一拍木板,兩個明晃晃的大字不斷抖動。

  小小尖銳爆鳴一下,時蟲垂頭答應,但它很快又往地上寫寫畫畫。

  「不夠編織?那還需要什麼?」

  時蟲想了想。

  「我經常用的那個?是不是這個?」

  梁渠瞭然,反手再拿出陶罐,時蟲飛到罐口,連連點頭,旋即迫不及待咬住紅灰黃三色長氣,開始環繞編織,甚至是打算一口氣,九條長氣全編!

  真本事見長。

  玄龍氣對時蟲裨益不小哇。

  「天地玄黃麼————」

  梁渠思忖,期待起來。

  順帶再拿兩條玄黃給時蟲。

  這不是前天給的三十條,而是以前的庫存。

  老龍君復活前,梁渠手頭二十一條長氣,裡頭九條玄黃,後來二師兄俞墩臻象拿一條,他開川國神通位拿三條,剩下五條常備。

  加上龍君那一波,減去現在用掉九條,現在手頭剩餘長氣還有七條甘露、三條黃泥母、兩條玄黃、其後迴風返火、見隙、赤氣、生機盎然,淵流、沙氣、潮氣,一共十九條。

  「走了!」

  輕鬆搞定,梁渠拿出竹筒,把裹成蟲繭的時蟲裝走,沖猴王揮手。

  他一早仔細探查過,這處山頭並沒有什麼特殊,不像是時蟲的發源地,或是時蟲來天山,看到此處有猴群,隨便找的。

  天山奧妙不急探索,先去樓觀台落腳,後頭有大把時間。

  青龍再起,猴群哀嚎,揮淚相送。

  雲霧繚繞。

  中途梁渠捎上霍洪遠等人,直奔靈虛山。

  聖皇、土司、大汗大駕光臨,自不會八千里加急,一匹快馬火急火燎,當擺開架勢,弄足儀仗,搞好面子,車隊綿延,廣而告之,不疾不徐。

  梁渠中間入天山忙活半天,不早不晚,正好匯合大部隊。

  樓觀台山門,白鹿甩尾。

  當代道主葛建泰親率萬千弟子,數萬師長,恭候大駕。

  「伏惟聖皇御極,土司鎮疆,大汗統漠,三位至尊同降敝觀,實乃天地交感、山川煥彩之瑞兆。樓觀台雖處大順一隅,然道脈承天,今得三君並臨,草木生輝,雲霞結彩。貧道葛建泰,謹率闔山道眾,焚香灑掃,稽首恭迎。願聖駕安和,福澤綿長;願三界清平,萬世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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